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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湖”禁捕之後
2020-11-13 15:09:46 來源: 新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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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華社南昌11月13日電 題:“兩湖”禁捕之後

  新華社記者

  經歷了今年汛期的超警戒洪水後,我國兩大淡水湖鄱陽湖、洞庭湖又復歸平靜。

  人湖相依,共生共存。千百年來,鄱陽湖、洞庭湖為棲息于此的自然萬物提供庇護,讓生命得以孕育。

這是在鄱陽湖濕地地區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區鯉魚洲管理處周邊水域拍攝的越冬候鳥(11月5日攝)。新華社記者 彭昭之 攝

  江湖一體,江湖兩利。鄱陽湖、洞庭湖又被譽為長江“雙腎”,與長江構成生命有機體。然而,由于環境惡化、濫捕濫撈等原因,長江“雙腎”健康一度堪憂。

  今年,長江流域重點水域開始分類分階段實行禁捕。根據農業農村部、財政部、人社部聯合出臺的《長江流域重點水域禁捕和建立補償制度實施方案》,江西省、湖南省出臺方案,鄱陽湖、洞庭湖從1月1日起開啟為期十年的全面禁捕。

  在湖南常德漢壽縣蔣家嘴鎮,一名過去在洞庭湖捕魚的漁民在漢壽縣捕撈漁民退捕協議書上按下手印(2019年12月17日攝)。新華社記者 薛宇舸 攝

  告別濫捕濫撈的歷史,經受住洪水的考驗。全面禁捕,給長江“雙腎”帶來新生之機!

  生態之變:從全面衰退到全面修復

  今年,江西省九江市水産科學研究所科研人員在鄱陽湖火焰山水域一次性發現上百條刀魚群體,並發現多處疑似刀魚産卵場。

  “這是近十年來首次在鄱陽湖發現大量刀魚群體,表明鄱陽湖水生態環境不斷改善、生物多樣性持續恢復。”江西省水産技術推廣站研究員戴銀根説。

這是11月11日在湖南西洞庭湖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拍攝的候鳥。新華社記者 陳思汗 攝

  煙波浩渺、水草搖曳、銀鱗遊泳……曾經,鄱陽湖和洞庭湖上最平常的一幕,如今卻成為人們對長江“雙腎”的最美記憶。由于環境惡化、濫捕濫撈等原因,兩湖生態環境一度不斷惡化,生物多樣性持續下降。

  20世紀90年代初,國家漁業部門曾進行普查,當時湖區魚類共有158種。而在此後的近二十年間,鄱陽湖魚類減少了30余種。鰣魚、胭脂魚等瀕臨滅絕,四大家魚也越來越少。

  在洞庭湖區,被稱為“洞庭之心”的大通湖,由于過度投肥投餌養殖、捕撈魚類及面源污染等原因,在國家地表水水質斷面考核中水質一度為劣V類。

  長江“雙腎”病了!

  自2002年起,我國在長江流域試行春季禁漁制度,每年3月至6月魚類繁殖産卵的季節,鄱陽湖、洞庭湖禁止所有捕撈作業。但禁三個月、捕九個月,依然難以扭轉生態惡化趨勢。

  從今年1月1日起,兩湖從季節性禁捕轉向為期十年的全面禁捕,開啟全面修復的新階段。

  湖面上不見了往年漁船出港、漁民下湖的熱鬧場景,取而代之的卻是處處悄然勃發的新生機。

越冬候鳥棲息在鄱陽湖濕地水域(11月5日攝)。新華社記者 彭昭之 攝

  秋日的大通湖,水天一色,水草搖曳,湖鳥如精靈般掠過。

  通過生態修復,如今,這裏已摘掉劣V類水質的“黑帽子”,水質明顯提升,消失的螺、蚌、魚、鳥等都開始回來了。

  “今年6月,在湖區監測到世界極危物種青頭潛鴨、低危物種棉鳧。”湖南東洞庭湖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副局長高大立説。

被野放的麋鹿在江西鄱陽湖濕地奔跑(2018年4月3日攝,無人機照片)。新華社記者 周密 攝

  近五年來首次在夏日監測到白枕鶴、麋鹿種群數量由兩年前野放時的47頭擴大到55頭……鄱陽湖區也迎來越來越多“新居民”。

  “如今,湖區不少人都看到過江豚成群結隊嬉戲的場景,這表明鄱陽湖生態正加快恢復。”江西省鄱陽湖漁政局局長謝連根説。

  2019年12月8日,國內多家野生動物保護機構在江西鄱陽湖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將120只被救治的珍稀候鳥成功放飛。這是工作人員放飛兩只白枕鶴。新華社記者 萬象 攝

  生活之變:從靠湖吃湖到靠湖興湖

  伴隨切割機飛濺的火花,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區南磯鄉磯山村漁民吳克虎的兩條漁船被拆解了。

  在湖南常德漢壽縣蔣家嘴鎮,工作人員在洞庭湖邊駕駛挖掘機拆解漁民上交的漁船(2019年12月17日攝,無人機照片)。新華社記者 薛宇舸 攝

  “船是我主動上交的,政府有補償,還給辦了社保。”56歲的吳克虎和妻子打了大半輩子魚,洗腳上岸後開了一家農家樂,一年有七八萬元收入,比以前捕魚強多了,還更穩定。

  隨著長江流域重點水域陸續實施禁捕,包括鄱陽湖、洞庭湖在內的長江流域近30萬漁民將交船收網、洗腳上岸。和吳克虎一樣,許多一輩子生在湖裏、長在湖裏的漁民們發現,除捕魚賣魚外,原來“靠湖吃湖”還有很多新吃法。

  從捕魚到養魚,填滿“魚簍子”——

  “其他技術不懂,魚蝦的生活習性我可是內行。”在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區象山鎮,上岸漁民吳華山依舊沒有離開水,在政府引導和支持下,發展起稻蝦生態養殖,一年有30多萬元收入。

  在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區象山鎮,上岸漁民吳華山在展示自己珍藏的兩張漁船的照片。這兩條船是吳華山還在當漁民時使用的捕撈船只,上岸轉業之後,船只上交,他用領到的補貼開始承包魚塘養殖小龍蝦(6月5日攝)。新華社記者 彭昭之 攝

  在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區象山鎮,上岸漁民吳華山在自己承包的魚塘內捕撈養殖的小龍蝦(6月5日攝,無人機照片)。新華社記者 彭昭之 攝

  在洞庭湖畔,一個個興起的生態漁場,不僅讓老百姓的“魚簍子”更健康了,也讓漁民的“錢袋子”更鼓了。湖南岳陽市華容縣漁民盛國平説,禁捕後,他到當地一家生態漁場打工,每月可以拿到4000塊錢,還能學習先進的養殖模式,為以後創業做準備。

  從賣魚到賣景,吃上“旅遊飯”——

  “春看草,夏看水,秋看蘆,冬看鳥。”驅車繞行在鄱陽湖畔,沿湖不少地方主動轉型,依托湖區的湖光山色,引導上岸漁民發展生態旅遊。

  在鄱陽湖康山墾殖場堤壩下,67歲的老漁民朱義才和兒子兒媳正忙著招呼來家裏吃飯的遊客。“隨著候鳥陸續到來,接下來的生意會更好。”他説。

  在江西省余幹縣田園鄱陽湖景區,上岸漁民朱義才(後)在自己開辦的農家樂內和兒子一起寫當日的菜譜(6月16日攝)。新華社記者 彭昭之 攝

  從上岸到上班,變身“上班族”——

  南洞庭湖畔,在湖南星海運動用品有限公司車間,一些上岸漁民正在織機旁麻利地裁剪、串邊、縫紉,制作各種體育休閒用品。

工人在湖南星海運動用品有限公司加工運動用網(10月28日攝)。新華社記者 薛宇舸 攝

  今年4月,曾在洞庭湖上捕魚的陳志軍來到這裏上班,月收入5500元左右。“生産運動用網,勞動強度比原來低,工資卻增加了不少。廠子幹凈寬敞,還有空調吹,很舒服。”他説,在公司,像他這樣的轉業漁民很多。

  理念之變:從竭澤而漁到保護優先

  在江西省湖口縣,江豚協助巡護隊的隊員伍後春在觀察水面是否有違法捕撈的工具。他和他的父親、爺爺三代在鄱陽湖和長江捕魚為生,2017年開始上岸,目前已成為巡護隊隊員(6月8日攝)。新華社記者 彭昭之 攝

  早上8點30分,風輕雲淡、江湖如鏡,江西湖口縣北門渡口碼頭,湖口縣江豚協巡隊隊員、捕了一輩子魚的舒銀安開始了一天的巡護任務。

  今年汛期,舒銀安和隊員也堅持定期來岸邊巡護,水位下降後又恢復了水上巡護。

  三年前,當舒銀安加入江豚協巡隊、協助漁政人員打擊非法捕撈時,身邊少數不理解的漁民罵他們是“漁民的叛徒”。

  但舒銀安很堅定:“不能再這樣捕下去,否則魚都要絕種了!”三年來,無論嚴寒酷暑,他和協巡隊其他隊員始終堅守在這片水域,默默守護著這裏的江豚和漁業資源。

  罵聲越來越少,加入的人越來越多。如今,湖口縣江豚協巡隊11名隊員中,有8名是之前世代捕魚的漁民。

在江西省湖口縣,江豚協助巡護隊的隊員在鄱陽湖水域巡查(6月8日攝)。新華社記者 彭昭之 攝

  從捕魚到護魚,是湖區群眾理念之變的縮影。

  隨著全面禁捕的實施,“共抓大保護、不搞大開發”的理念在湖區牢牢扎根,生態保護成為越來越多人的自覺。

在位于湖南岳陽市的東洞庭湖麋鹿和鳥類救治避難中心拍攝的麋鹿(8月7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思汗 攝

  在東洞庭湖麋鹿和鳥類救助避難中心,麋鹿“果果”剛喝完牛奶,在草地裏躺著休息。

  今年汛期,麋鹿的傳統棲息地被大片淹沒,剛出生的小麋鹿“果果”和媽媽走散後,被野生動物保護志願者發現,送到救助避難中心。

東洞庭湖麋鹿保護協會會長李政與小麋鹿“果果”互動(7月8日攝)。新華社記者 蔡瀟瀟 攝

  “汛情期間,我們共救護了4只麋鹿。”東洞庭湖麋鹿保護協會會長李政説。

在位于湖南岳陽市的東洞庭湖麋鹿和鳥類救治避難中心拍攝的麋鹿和飛鳥(8月7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思汗 攝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守護生態就是守護未來。

  禁止採砂、關閉污染企業、規范畜禽養殖……一係列改善湖區生態的措施出臺。

  江豚保鏢、候鳥醫生、麋鹿管家……越來越多人加入守護湖區生態的隊伍中。

  今年7月,國務院辦公廳下發通知,要求進一步做好長江流域重點水域禁捕和退捕漁民安置保障工作。

  江西鄱陽縣雙港鎮長山村位于鄱陽湖的一個湖中島上,在村口,一張巨幅鄱陽湖國際生態旅遊島的規劃圖承載著漁民們的美好期盼。“雖然不捕魚了,但生態保護好了、旅遊發展起來後,相信大家未來的生活一定會更加美好!”村支書楊志剛説。(記者郭強 閔尊濤 史衛燕 蔡瀟瀟 王昕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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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詹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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