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犯的錯誤比中國多
日本軍部勢力是軍國主義生存和發展的主體,軍隊統帥權在天皇,內閣下屬五相,其中陸相(另設陸軍參謀本部)和海相(另設海軍軍令部)獨立於政府之外,可不經內閣直接上奏天皇;陸相、海相由軍人擔任。於是,軍部成為獨立於政府、議會之外,操縱國家政權的政治勢力。而陸軍和海軍也經常不一致,陸軍要“北進”(進攻蘇聯),海軍要“南進”(進攻美英),在進攻中國的主要方向上,陸軍力主華北,海軍力主華東(上海),很難形成統一決心。日本政府、陸軍、海軍的不同意見都需要天皇“裁決”,而天皇本人並沒有決策輔助機構。再加上戰略方向指揮官往往不經請示擅自行動,往往造成戰略全局的被動。這些都是日本戰略經常出錯的深層原因。
日本全面侵華10個月後的1938年5月,毛澤東發表了《論持久戰》。毛澤東總結了日軍10個月的作戰情況,指出了日軍在戰略上有五個方面出錯。一是逐漸增加兵力,二是沒有主攻方向,三是沒有戰略協同,四是失去戰略時機,五是包圍多殲滅少。就南京保衛戰來説,這五個方面都有體現。比如,為了拿下淞滬繼而續攻南京,日本大本營於1937年10月初開始把上海方向作為主要作戰方向,用“添油”的方式逐步增兵,先是4個師團10萬餘人;拿不下來又把華北主要方向部隊中的3個師團調入上海派遣軍,達20萬人;還拿不下來又增加第10軍3個師團,再從華北抽調1個師團,最後增加到近30萬人。不僅把本土的戰略預備隊調上來,把駐朝鮮、台灣的軍隊調上來,不得已還把華北部隊大批轉用過來,終於把次要方向打成了主要方向,華北的主要方向降到了次要方向,完全違背了戰前制定的以華北為主要方向,在山東半島、長江口、廣州三點以部分兵力牽制性進攻,配合主要方向上行動的戰略布局。戰略協同上,在進行淞滬—南京保衛戰時,北線日軍不能以有力的進攻行動,在豫北、魯中一線牽制中國軍隊,讓中國軍隊統帥部集中精力、兵力、物力於華東方向。打完南京保衛戰需乘勝進行戰略追擊、擴大戰果時,由於提前使用了戰略預備隊,而沒有了“戰略追擊隊”。戰役協同上也有問題,從抗戰初期四大會戰來看,淞滬、太原、徐州守軍都是在日軍即將形成合圍,可能遭圍殲時,及時撤出包圍圈,沒有出現德軍在歐洲和蘇聯戰場上動輒包圍消滅十幾萬、幾十萬守軍的情況。
國民黨軍正面戰場上出現了一些不應有的失誤和錯誤,如戰役行動不能很好貫徹戰略方針,把一些會戰作為戰略性決戰來打;如實行“內線固守,分兵把口”的專守作戰方針,要求部隊“固守陣地,堅守不退”,“層層佈防,處處據守”,不注重在防禦中採取攻勢行動,消滅敵人有生力量;又如疏於戰前的戰場建設和戰略區的經營,增大了戰時的傷亡,等等。但是日本與中國比起來,錯誤犯得更多,也更具根本性。比如,輕視了中國政府和民眾的抗日決心,以為如同拿下東北和華北北部一樣,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結果越打越需增兵,越打越感吃力,沒有達到戰略企圖;定力差,把持不住戰略主攻方向,把由北(華北)向南(華中)打的主攻方向打成了由東(華東)向西(華中),在不利的地形上沿長江溯攻武漢,消耗大,效果差,等等。
可以這麼説,在抗日戰爭第一階段(戰略退卻階段),中日兩國兩軍在比誰犯的錯誤少,犯的錯誤層次低,犯的錯誤影響面小。這方面,日本大本營做得比中國統帥部更差。因此,日本在戰略上的失敗是註定的。隨後,戰略相持階段如期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