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衛星:聯合作戰指揮體制如何高效運行

美韓兩國軍隊每年舉行大小演習達200多次。圖為4月11日美軍OH-58D型“基奧瓦勇士”武裝偵察直升機在韓國領空參加大規模聯合作戰演習。(美聯社)
《參考消息》12月3日報道 外軍作戰指揮體制改革,重在以聯合為指向,在調整指揮職能、指揮關係和指揮重心上下工夫。深入分析各國軍隊改革指揮體制的思想理念、方法路徑和利弊得失,研究把握其中帶規律性的東西,對於開闊我們的視野,激活我們的思路,搞好改革籌劃設計,提高改革效益,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
作戰指揮與建設管理適度分離
戰後世界主要國家的軍隊改革,都遵循了作戰指揮權與建設管理權適度分離分工的原則。分的目的,是為了專業化的建、聯合化的用。從更深層次意義上講,是為了確保國家最高當局對軍隊這個特殊強力集團的政治控制。
從外軍聯合作戰指揮體制改革的路徑來看,作戰指揮與建設管理在頂層實施一元化領導,在某些層級,權力相對分離,這也是構建聯合作戰指揮體系的必要基礎和前提條件。早在1958年艾森豪威爾進行國防改組,美軍就開始推動作戰與行政兩條指揮控制線相對分離。《1958年國防部改組法》明確指出“取消各軍種以前作為‘執行代理人’所享有的指揮部隊的法定權威”;“建立兩個指揮渠道:針對已部署部隊的作戰渠道和針對支援任務的行政渠道”。總統和國防部長負責作戰指揮和建設管理的全局;戰區司令部和職能司令部負責作戰籌劃和指揮;軍種負責各自部隊的人事、訓練、裝備、編制、經費、後勤等業務,向戰區司令部司令提供參戰部隊。
例如,第6艦隊在訓練和裝備方面走的是海軍指揮系列,但當它被部署到地中海時,它就要接受負責地中海的聯合司令部——美國歐洲司令部的作戰命令。目前,美軍已經形成了在國防部長以下、戰區軍種組成部隊以上兩權分開的基本格局。建設管理從國防部、軍種部往下走;作戰指揮從國防部、作戰司令部往下走,兩者在職能分工、運作流程等方面的界面,切分得相對合理,也比較清楚。
俄軍也形成了作戰指揮權與建設管理權適度分離的體制。與美軍相比,俄軍分得沒有那麼徹底。1998年,俄軍提出區分兩大職能的基本原則,即“在戰略級指揮機關盡量分,在戰役—戰略級盡少合,在戰役、戰役戰術和戰術級則完全合”。目前,俄軍主要在國防部機關、總參、軍種層級,推動作戰指揮與建設管理職能的相對分離:一是軍種把作戰指揮權交給了總參,實現了作戰指揮權的統一;二是總參把若干行政管理的職能交給了國防部和各軍種司令部。也就是説,總統和國防部長負責軍隊建設和運用的全局;總參謀部負責戰略籌劃和戰略指揮;聯合戰略司令部負責指揮戰略方向聯合作戰;三軍種司令部主要負責本軍種部隊建設。比如,目前俄軍在敘利亞的空襲行動,就是由總參作戰總局實施總體指揮,由俄設在拉塔基亞基地的航空兵司令部實施具體指揮,空天軍總司令部不作為一級指揮機構直接參與。英、法等國軍隊和日本自衛隊的各個軍種,目前也都交出了作戰指揮權,基本形成了作戰指揮與建設管理這兩條比較清晰的鏈路。
從中可以看出,各國在軍隊改革中,推動作戰指揮權和建設管理權相對分離的深層次原因,就是現代條件下軍隊結構日益複雜,分工更加精細,作戰指揮與建設管理已經成為既密切相連、又各具特點的兩個領域。這樣做,有利於聯合作戰指揮機構強化核心職能,專司作戰指揮,保證指揮的高效統一。美軍推動兩權分離,還有自身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美軍二戰後各軍種有些坐大,權力過重,“軍種至上主義”盛行,而美國的政治文化,強調權力的相互制約平衡,需要對軍種權力加以抑制,以確保對軍隊的政治控制。
縱觀外軍推進作戰指揮權與建設管理權分離的實踐,有三個共性的做法值得重視:一是瞄準方向,持續推動。儘管主要國家軍隊推動兩權分離,有的比較徹底,有的還留有尾巴,但都認為這是一個大的趨勢,遲早都要搞。二是立足實際,合理確定分離的層級和程度。世界各國對軍隊的政治掌控都很嚴,在最高層都是一元化的,哪個國家的政治領導人都不會放棄軍權,總統就是武裝力量的最高統帥。差別僅僅在於分離的程度。三是軍種交出指揮權、退出指揮鏈,需要一個過程,不搞一刀切、一步跨。剝離軍種作戰指揮權也不是絕對的。比如,俄羅斯的戰略火箭兵和空降兵這兩個獨立兵種,現在仍然保留着作戰指揮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