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殉國的第一位師長趙登禹 遭漢奸出賣中埋伏
趙登禹“名譽地戰死”
在日方保留的戰時檔案《支那駐屯軍第一聯隊第三大隊南苑附近戰鬥詳報》和《天羅莊戰鬥經過詳報》等文獻中,描述了趙登禹將軍最後一戰的經過。
午後12時40分左右,日軍埋伏部隊發現二十九軍撤退步騎部隊進入伏擊圈,禁不住“喜形於色”。日軍注意到二十九軍部隊中有三輛汽車,包括兩輛卡車和卡車之間一輛轎車,這輛轎車的頂部還覆蓋有偽裝。據此日軍判斷這是二十九軍的指揮機關。
距離三百米時,日軍機槍一起開火,猝不及防的二十九軍官兵特別是最前面的騎兵紛紛中彈,損失慘重,隊形陷入混亂。
但是,三輛中國軍車反應迅速,不但沒有退卻,反而開足馬力,邊射擊邊向前猛衝,試圖突入日軍陣地。
從後來的情況看,這應該是趙登禹將軍在親自指揮衛隊反擊。此時,敵軍控制有利地形,而我方毫無遮蔽。1937年4月,當周恩來總理的座車在嶗山遭到土匪襲擊時,情況與此類似,當時警衛人員也採取了類似的做法來與敵爭奪制高點,應該説將軍的處置是合理的。
儘管將軍的指揮在戰術上沒有錯誤,但是,日軍火力遠非土匪可比。三輛沒有裝甲防護的中國軍車遭到日軍第七中隊和第三機槍中隊的密集射擊,或因為司機中彈,或因為輪胎被打破,或被死亡的馬匹所阻,在彈雨下最終都沒能衝入日軍防線。最近的一輛離日軍陣線僅六十米。佟麟閣將軍也在此前後戰死,被伏擊的二十九軍官兵失去指揮,遭到近乎屠殺的攻擊,日軍統計其陣亡在千人以上。
事後,日軍發現每輛被擊毀的卡車上都有大約二十名殉難的中國士兵,若他們殺入日軍陣地引發混戰,其他部隊或可乘機加入突破,改變戰局。
日方檔案記述此後仍有小股中國軍隊曾試圖衝入戰場。筆者推測,這應該是二十九軍殘部試圖奪回趙登禹將軍的遺體,但沒有成功。
當日軍接近被擊毀的那輛轎車時,發現該車旁稻田的斜面上倒着一名二十九軍軍人(後推測可能是趙登禹將軍的衛士或副官),顯係從車中衝出後被擊中陣亡。接着日軍在車內發現一名身穿軍便服的中國軍人“端然自若”地坐在該車的后座上,前額和胸部均有彈孔,已經身亡。在他胸前的口袋裏,找到了趙登禹將軍的名片,身邊的皮包中有趙將軍給宋軍長寫的信,132師軍官考績表等文件。發現遺體的日軍小隊長佐佐木中尉不敢怠慢,立即逐級上報中隊長,大隊長。
趕來調查的日軍很快在汽車旁邊找到了腿部被子彈貫通負傷的司機,據説他當時正趴在一邊裝死。根據審問,得知這名司機並非軍人,而是美利商會的僱員,該車也屬於美利商會,戰前連同司機借給趙登禹將軍為座車。司機並證實后座上的便是趙登禹將軍的遺體。
日方遂得出結論,稱趙登禹將軍在此戰中“名譽地戰死”(即“光榮犧牲”)。由於若干有關報道稱趙登禹將軍是在手持大刀與日軍拼殺時中炮犧牲的,與此處結論不同,故日軍的記錄是否正確暫且存疑。但作為日軍內部的戰場報告,這份史料或有一定參考價值。
將軍戰死後,據考證其遺體先被紅十字會掩埋,後被龍泉寺僧人收殮,1946年經在中山公園舉辦公祭大會後安葬。其墓地在“文革”中一度被毀,將軍遺體也被不明真相的紅衛兵所褻瀆,1980年修復,至今祭祀不絕。
看過這些圖片和檔案後,趙學芬女士拿出若干將軍遺物遺墨與大家共同瞻仰。令我吃驚的是,這位善使大刀的將軍寫得一手好字。
原來,儘管身在舊軍隊之中,出身貧寒,自幼失學的趙登禹將軍並不滿足於作一介武夫,而是一生勤奮好學,公務之餘練筆不輟,頗得鼓勵部下讀書的馮玉祥將軍看重。1934年,看到部下捕捉到兩隻火紅色的小狐狸,剛剛擔任132師師長的趙登禹將軍親自提筆給當時還叫作“萬牲園”的北京動物園修書一封,曰:
“敝師駐防塞北,有名殿布青山者,日前偶在該山得獲火狐兩隻,因敝師不便飼養,恐日久傷其生命,殊為可惜,素諗貴園萬牲羅列,以供游人觀瞻,茲特派副官單永安,攜往送上,即請查收為荷,此致萬牲園。
一句“恐日久傷其生命,殊為可惜”令人唏噓不已。
據趙學芬女士回憶,“我父親返回河北防地前,見了我祖母最後一面。臨行時,他跪在地上給祖母磕了頭,又叮囑正懷孕的母親要注意身體,然後還抱了抱只有2歲的我和4歲的哥哥趙學武,之後義無反顧地離家而去。”
這一去,將軍血戰不歸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