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殉國的第一位師長趙登禹 遭漢奸出賣中埋伏
為何一個中國將軍陣亡,日軍卻要説“甚為可哀”呢?在1939年日本出版的《大陸戰史》中,或可窺到端倪。
《大陸戰史》為原日本陸軍報道部編輯,本為記述日軍的“光輝戰績”所作,卻不由自主地在字裏行間展示了趙登禹將軍在南苑血戰中的忠勇。
在描述南苑之戰的這頁文字中,開頭部分可以輕易看到“敵將趙登禹……守……堅”的漢字,即便不懂日語的朋友也可以輕易猜測出其中的含義。
日方的記載中描述了趙登禹將軍指揮部隊依託外壕奮勇迎戰日軍的情景,也描述了此戰南苑工事被日軍炮毀後,中國軍人與日軍展開白刃戰,阻止了其攻佔自己陣地的場面——這恰好證明了此前我方資料中二十九軍學兵團的新兵與日軍發生了肉搏戰的史實。
試將其中數段描述翻譯如下:
“日軍在空軍的掩護下,進攻南苑和西苑,南苑是敵軍的重要據點,在北平的南方約8公里,是舊城的外緣,現在是中國軍隊的兵營和飛行場,在這裡守衛的是支那名將趙登禹……戰鬥是在雷雨之中爆發的,儘管日軍進攻猛烈,但是,敵將趙登禹的防守非常堅固,幾經阻戰無法容易地將它拿下。”
“我軍的編隊轟炸和炮擊不斷地進攻……但是敵軍仍以必死之決心,以猛烈的火力朝我軍射擊,火力始終沒有減低……此戰慘烈之極,白兵戰到處發生,我方死傷數量不斷增加。”
“南苑的戰鬥終於迎來最後的時刻,我軍的苦鬥是無法想象的,但是如同鐵石一般的堅陣終於在下午1點鐘左右,被我們完全攻佔了,此時,風已經停了,天空中停留着幾點殘雲,士兵頭上出現了陽光,地面上到處都是戰死的屍體,這就是一場白日下的噩夢。”
顯然喜峰口大刀隊的夜襲,南苑的面對面搏殺,讓崇尚強者和武士的日軍官兵對趙登禹將軍産生了一份無法説清的尊敬,於是,得知他的死訊,才用了“甚為可哀”的説法。
內奸作祟,日軍事先埋伏
在日軍記錄趙登禹將軍殉國的資料中,埋伏的日軍是在當天中午12時40分左右發現將軍座車的,無意中道出了事實——下午1點鐘左右日軍攻佔的南苑,已是一座空營,此前,中方已經主動放棄了這座營壘。
戰鬥中,由於日軍飛機瘋狂轟炸,南苑守軍工事幾乎被夷平。二十九軍總部料南苑無法久守,同時考慮到北平城內幾乎沒有守軍的狀況,中午時分,在南苑的前敵總指揮趙登禹將軍和督戰的佟麟閣副軍長得到北平宋哲元軍長的命令,放棄南苑,率部向北平方向撤退。從此後的情況看,儘管南苑部隊包括了38師,132師,騎兵第3師,學兵團各部龐雜的番號,互不統屬,但佟趙兩將軍指揮的撤離高效而迅捷,充分顯示了他們豐富的戰場經驗,並沒有被圍攻南苑的日軍乘機佔到便宜。
然而,兩位將軍沒有想到的是,日軍已經在南苑守軍撤退的必經之路——天羅莊(推測為現大紅門一帶)佈下了埋伏,專門等待二十九軍官兵的到來。
日軍伏擊主力為“駐屯軍第一聯隊主力”,這個聯隊也是日軍進攻南苑的先鋒,他們的進攻被趙登禹將軍所部擊敗,不得已將進攻的主導權交給了川岸文三郎中將指揮的第二十師團。當南苑部隊接到撤退命令時,這支日軍已經從南苑西側的槐莊一線火速北上,扼住了南苑和永定門之間的咽喉大紅門,從陣形圖可以看出,趙登禹將軍指揮部隊從南向北沿公路後撤,天羅莊前這一段公路左右均為稻田,無可隱蔽,正前方和左前方有一處小山 ——日軍的機槍部隊正埋伏在那裏。而趕來參加南苑戰鬥的華北駐屯軍第二聯隊則從右翼趕來,正撲向南苑撤退部隊的側翼。
日軍何以如此準確地捕捉到二十九軍的動向呢?此前,我曾考證漢奸潘毓桂等將二十九軍作戰計劃出賣給了日軍,導致平津戰局我軍受到極大損失。這次在趙學芬女士家又見到一份史料,證實當時確有內奸作祟,連宋哲元將軍身邊的參謀周思靜也被收買,向日軍提供了大量機密情報。甚至,在南苑守軍開始撤退時,此人還向日本方面打了一個電話,稱“(趙登禹)已經登車出發了”。周思靜的名字也得到了日方檔案(《趙登禹師長的最期》一文)(注:“最期”譯為“最後時刻”)的證實,正是根據這些漢奸提供的情報,日軍在天羅莊設下了埋伏,直接導致了佟麟閣將軍和趙登禹將軍的戰死。可嘆百戰名將,竟然死在自己袍澤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