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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魯生:古村落保護要留住人、留住生活

時間:2017年08月04日來源:《中國藝術報》作者:潘魯生

古村落保護要留住人、留住生活

——探尋山西庫拔村的楊家大院

磚墻坍毀,院生雜草,曾經榮耀的楊家大院已日漸破落殘缺。

  這幾年在山西尋找古村落的遺存,每年都有些不同的收獲,也多了一些深層次的思考。這些看上去已是殘垣斷壁的老房子,寫滿了祖輩生活的記憶,記錄了家族的榮耀和衰落、生活的悲歡離合,以及時代的潮涌潮落在其中留下的印記,帶給人的不只是歷史的滄桑感,還有歲月流轉迭變中最永恒的東西。一段時期以來,快速城鎮化使這些老房子的命運堪憂,如今探訪尋找的已不僅是老房子過去留下的精美營造,更是對當下我們如何堅守文化自信的思考。

  前不久好朋友發來一些山西霍州的古村落照片,這些照片有歷史的、生活的氣息交織,有歲月流水的深長意味,很耐人尋味。于是再次到訪霍州,不為尋奇探古,僅走訪一些普通村落人家,體會古村落裏今天的生活狀態。

  與友人一行來到山丘高垣上的霍州庫拔村。作為傳統村落,庫拔歷史久遠,據説,明朝年間,原本準備在張望村建縣城把倉庫設在該村,後因缺水等原因,縣城沒有建成,並把倉庫也拔走了,故名庫拔。村裏建有明代龍王廟和明清大宅院,傳統民居依山坡而建,錯落有致,別具特色。如今,舊村和新村分建,以東西橫穿的河流劃分。全村有四百多戶人家,楊姓居多,修有族譜。村裏的民俗和民藝活動豐富,庫拔秧歌、庫拔廟會都遠近聞名。傳聞,威風鑼鼓在新中國成立初期就在霍州東部一帶小有名氣,鶯歌表演也是當地的民間傳統藝術樣式。

  隨之彌散的

  還有匠心工藝和生活記憶

  在庫拔村,楊高峰家的民宅是此行目的地之一。宅院具有“外雄內秀”的山西民居特色,格局方正,屋舍高大,木雕精美,無不透現出昔日的文化盛象。居住在其中的老人對老宅有著很深的感情,如何更好地生活下去,並在生活中保護和傳承老宅是很現實的問題。

  據介紹,楊家大院由六個院落組成,分別為楊家六兄弟所有,排行老六的院子最為精美,前幾年已被人買走,現存有兩處相對完整,其他已壞。這座曾經榮耀的大院日漸破落殘缺,原本精良的木構朽蝕斷裂,磚墻坍毀,院生雜草,無人問津,令人痛惜。這些民居建築的損毀消失是生活遺存的消失,隨之彌散的還有民居建造的匠心工藝和鮮活的民間生活記憶。一處傳統民居損毀消逝了,一扇讓人穿越歷史感知過往的時空之門也許就此關上了,後人如果只能依據圖文的描述來遙想祖輩的生活,仍缺少真實的質感和溫度,確是一種傳承的斷裂。

  一路走下來,看到一些傳統民居仍被強拆,一些地方在城鎮建設中不重視當地民間文化,更沒把城鎮的文脈當財富,缺乏科學的城鄉規劃,無視鄉村文化的存在,嚴重的文化生態失衡讓人痛心。看看過去傳統村落的匠心營造,再看看現在農村新建住房的單調醜陋,讓人不禁反思這到底是為了什麼?這其中失落的是生活美學和生活創造力。缺乏自信必將導致文化傳承的斷層,有些損失難以彌補。

  從固態保護到活態保護

  應該説,傳統村落保護是個係統工程,我們一直主張要統籌好政府、專家與村民的關係,本著政府主導、專家參與、村民受益的原則,重視村民的意願和選擇,修復傳統村落的文化生態,留住村民、留住文化,避免村落空心化。

  在村民層面,“以人為核心”的城鎮化,要保護傳統村落,就要設身處地考慮傳統村落裏世代生活的村民的權益和願望,從保護村民的根本利益出發,將傳統村落的保護與建設列入改善民生工程,使他們成為傳統村落保護的首要受益者和責任人。

  在政府層面,要有所為有所不為。具體表現在加強傳統村落的基礎設施建設、加大公共設施投入、支持私有民居維修維護、改善村民生活條件,加大財政支持力度;在勞動就業、教育培訓等方面創造發展條件和機會,促進村民安居樂業,實現可持續發展;對于民間良好的風俗、習慣、信念等,要充分尊重,不過分幹預。

  在專家層面,民俗學、建築學、社會學等多方面專家要站在村民的立場上,從村民的角度、利益、權益等方面出發解決保護與發展問題。因為對于村落來説,不僅要避免破壞,還要留住人、留住生活。所以關鍵不是凍結標本,而是盤活資源、修復文化生態,從固態保護到活態保護,從保護村落物質文化、非物質文化到保護村落村民的整體利益,從文化生態保護的整體保護來綜合考慮。

  這些年來,一直選擇走訪最普通的村落、農家和百姓,因為這裏沒有商業介入,村民的生活一如往常,與他們一起聊聊家常,從中更深切地感受到農村文化傳承的迫切性。只有從生活的土壤、從文化的肌理、從民族精神情感的寄托與凝聚等更深層面出發,保護和傳承好祖輩留下的文化財富,才能行之久遠,農村才有更幸福的未來。


(編輯:王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