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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啥要寫《老酒館》

時間:2019年10月28日 來源:文藝報 作者:高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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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酒館》寫完了,我總算可以歇一歇。這部劇的主創陣容很強大,劉江導演擅長現實主義創作,並取得了很高的成就;演員陳寶國、秦海璐、馮雷、王曉晨、程昱、劉樺、牛犇、馮恩鶴、鞏漢林、曹可凡、方清平、袁姍姍、石兆琪、白志迪等等,都是具備真正戲劇功力的演員。

  2018年3家衛視黃金檔播出了我十多年前創作的電視劇《闖關東》《家有九鳳》《北風那個吹》和《雪花那個飄》,這幾部劇能在十多年間反復重播,一句話,就是它耐得住時間的檢驗。我希望《老酒館》也能如此,不求一時火爆熒屏,但求經得起長久。

  我家從爺爺那輩開始闖關東來到大連,居住在大連的興隆街。我父親是開酒館的。在這條街上,店鋪林立,館子也多,東北的“亂燉王”、河南的“豫菜張”、熱河的“肉餅孫”、陜西的“鮮羊湯”……

  我父親是一個仁義、仗義、幽默、智慧、隱忍、大氣的人,是這條街的主心骨。來我父親老酒館的人,有闖關東的,有當過扒皮客的,有抬過參的,有山場子水場子滾過的;有商人、軍人、官員、江洋大盜、清朝遺老、日本人,蘇聯士兵,共産黨地下工作者,還有漢姦、偽警察、流氓惡棍。他們在老酒館喝過酒,自然會留下許多故事。我從小就聽父親講這些故事,多年以來它一直吸引著我,那些人物在我腦海裏栩栩如生,不時閃現。

  我敬畏歷史,我知道創作一部能留得下來的作品,一定是要把真實的歷史環境和真實的歷史人物在創作者心裏孕育培養,慢慢地融匯到自己的血液裏。所以這個題材我一直沒有動筆。直到父親百年祭的那一天,我在父親的墳前對父親説:“爹,我要寫您,我要寫興隆街的鄉裏鄉親,我要把那時的你們傳達給今天的觀眾。”

  《老酒館》這部作品講述了上個世紀初闖關東來的山東人陳懷海,歷經磨難,最後落腳日本殖民統治下的大連開酒館謀生計,並利用老酒館結交抗日志士,傳播愛國思想,與殖民者鬥爭的故事。

  它以一個小小的酒館為舞臺,在中國積貧積弱的時代背景下,上演了一幕“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傳奇大戲。酒館雖小,卻激蕩歷史風雲。這裏發生的一個個救國護民的傳奇故事,歌頌了中國人民將個人的命運與國家命運緊密聯係在一起的英雄情懷,弘揚了中華民族“仁義禮智信”的傳統美德,展現了中華兒女“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高尚氣節。

  在這個老酒館裏,陳懷海和清朝遺老那正紅喝過絕情酒,為偽滿洲國絕交;和偽警察喝過交心酒,一頓大酒把偽警察喝得起義了;給在大連幽禁的婉容掌過勺;幫日本平民村田一家人戒過酒;和老白頭喝過默酒;和小晴天喝過分手酒……這條街的買賣和人,跟老酒館掌櫃陳懷海的故事挂著蹭著深化著,構成了一幅北中國的風俗畫。

  為了寫好《老酒館》,我有自己的想法。

  一是堅持現實主義創作手法。我認為無論是什麼題材,只有作品具備了現實意義,才是真正的現實主義創作。我們既不能抱著老的戲劇觀念孤芳自賞,更不能無視當代觀眾更新的審美需求。《老酒館》要接天氣,接地氣,接人氣,既不能高大上,也不能狗血離奇。當然,藝術創作有兩個翅膀,一個是生活的翅膀,一個是想象的翅膀,但是,雄鷹高飛,它必須從堅實的大地躍起。

  二是著力塑造人物。現在的電視劇創作犯了一個通病,就是情節的列車在狂奔,人物卻還在始發站。《老酒館》中陳懷海這個人物的原形是我父親,我是懷著敬畏和仰慕之情來塑造這個人物的。我把這個小人物放到一個大時代的背景裏,又有眾多的群像烘托,比如生死之交的五個夥計:三爺的冷峻幽默,老蘑菇的姦猾和圓滑,半拉子的剛勇,聾子和啞巴的忠誠。還有那些形形色色的酒客,構成了一組生動鮮活的人物群像。在電視劇人物創作中,不能平地起高樓,應該是“眾星捧月”。

  三是精心錘煉臺詞。一部劇,臺詞是半壁江山。臺詞應該個性鮮明,是從心底發出來的聲音,充滿真情實感,還要有聽覺上的魅力。一句話,浸心入骨,聽而難忘。《老酒館》的臺詞經過了精心錘煉,不僅是陳懷海,其他的人物也都力求準確生動。再加上一眾優秀演員的再創作,我敢説這部劇一定是一場臺詞的盛宴。

  (摘自《老酒館》,高滿堂、李洲著,作家出版社2019年8月出版)

(編輯:郭青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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