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事名家談《強軍策》圖書出版
王衛星少將:《強軍策》是對我軍89周歲生日的最好獻禮
軍事科學院外國軍事研究部部長、少將王衛星:
今天是7月30日,後天就是建軍節。在我軍89周歲生日即將來臨之際,由新華社解放軍分社和《參考消息報》社聯合推出的《強軍策》正式出版了。這是對我軍89周歲生日的最好獻禮,也必將對深化國防和軍隊改革起到巨大推動作用。我謹對《強軍策》的出版&&熱烈祝賀!對國防大學領導機關,新華社解放軍分社和《參考消息》報社多年來對軍事科學院外軍部的關心支持&&衷心的感謝!
非常榮幸,我應邀參加了《強軍策》的撰稿。作為《強軍策》的作者之一,我在文中曾經指出,戰爭實踐始終是催生和倒逼外軍改革特別是聯合作戰指揮體制改革的強大動力。的確,縱觀美軍近70年的歷次重大改革,無一不帶有對戰爭經驗的總結與反思。俄軍在第一次車臣戰爭、俄格戰爭之後,都對軍隊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軍隊本來就是為打仗而存在的,其組織形態必須、也只有根據戰爭實踐的檢驗進行調整改革。戰爭是檢驗軍隊結構是否完善、能否生成有效戰鬥力的唯一標準。但是,今天我更想強調的是,軍隊是為打贏下一場戰爭而存在的,下一場戰爭的需求牽引是軍隊改革的重要動力源。
海灣戰爭後,得勝而歸的美軍前線指揮官施瓦茨科普夫沒有要求加官進爵,而是提出退役。他的理由是:我已不適應下一場戰爭了。由此,我想對我文章的觀點做進一步補充:如果説戰爭實踐是軍事改革的原初動力,那麼,打贏下一場戰爭才是軍事改革的最終目標。今天借此機會,我想就這一話題談三點不成熟的看法。
第一,緊盯下一場戰爭。戰爭千古無同局。作為一種普遍的社會現象,戰爭的本質雖不會改變,但戰爭的實施方式卻在持續演化。下一場戰爭究竟什麼樣?我們當然不能憑藉上一次戰爭的圖紙去複製。俄羅斯軍事理論家斯裏普琴科在其《未來戰爭》一書中曾説過:“軍人的主要任務從來就是對未來戰爭進行全面準備,但由於種種原因,他們所準備的往往是過去了的戰爭”。在信息網絡技術日新月異、經濟全球化進程快速發展的今天,戰爭面貌的刷新速度,遠比我們想象得要快得多。“戰勝不復”(孫子·虛實篇)原本就是一條定律,但在當下,作戰方式的一次性效應愈加凸顯。當我們的軍事觀念、軍事鬥爭準備的參照還停留於海灣戰爭、科索沃戰爭、伊拉克戰爭時,殊不知那已經是15乃至20多年前的事情了。當我們全力研究信息化戰爭時,生物化戰爭已經離我們不遠了;當我們仍在備戰高技術戰爭時,手段新舊交織、形式隱蔽複雜的混合戰爭,已成為美俄兩國博弈的一種重要方式;當我們費神思考如何在透明化戰場隱身遁形時,無人化戰場已逐步嶄露頭角;當我們埋頭尋求在傳統武器上與世界軍事強國縮小差距時,以定向能技術為代表的“光戰爭”也即將登上舞&,等等。因此,必須準確預見和把握未來戰爭。
我們常説,一流的軍隊總是在設計戰爭、引領戰爭。近年來,美軍每發動一場戰爭,便創造一種新的作戰理論。而當他國開始紛紛研究、效仿這一作戰理論時,他們便又另辟蹊徑、另謀新策了。於是,我們看到,海灣戰爭中的“精確打擊”,科索沃戰爭中的“非接觸作戰”,阿富汗戰爭中的“網絡中心戰”,伊拉克戰爭中的“快速決定性作戰”等理論層出不窮,令人應接不暇。要實現習主席提出“建設世界一流軍隊”的戰略要求,首先就要在軍事理論上有創新,在對未來戰爭的認識上有預見。這正是我們軍事理論研究者的責任擔當。“提不出新概念的軍隊,絕不會創造出新的理論;創造不出新理論的軍隊,軍事變革絕不會走到前列;不能走在變革前列的軍隊,絕不會成為新的戰爭規則的制定者;不能成為新戰爭規則的制定者,也就難以贏得未來戰場上的主動權。”
第二,打贏下一場戰爭。隨着我國國力軍力的快速發展,西方國家的焦慮感不斷上升,對我的牽制和遏制力度也越來越大。美國推行的亞太再平衡、策動的南海仲裁案等等都使我地緣戰略環境日趨複雜,海上安全形勢更加嚴峻,反華敵對勢力更加猖獗。可以説,下一場戰爭離我們並不遙遠。為人當舍勢而言理,為國當舍理而言勢。
如何打贏下一場戰爭?我想,一要順應大勢,主動求變。要準確認識軍事領域變化的特點規律,把握現代戰爭的制勝機理,做到“挖坑見底、吹糠見米”。勝利總是向預見到未來戰爭特性變化的人微笑,而不會向那些等待變化發生後才去適應的人微笑。19世紀創造蒸汽船海戰的英國軍隊,20世紀30年代創造裝甲閃擊戰的德國軍隊,70年代創造電子戰的以色列軍隊,90年代創造遠程精確打擊戰的美國軍隊,無一不是主動求變的先行者和世界軍事潮流的引領者。而過去一切的失敗經驗,用法國大戰略家安德烈·博富爾的話來説,都可以歸納為二字——“太遲”。二要立足自身,堅持特色。世界軍事史一再表明,戰爭發展的要旨,永遠是用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勝利。軍事上失去自我的盲目追隨從來不會帶來成功。俄軍近幾年打的幾場仗之所以漂亮、乾脆、利落,就是由於其始終堅持俄軍的作戰理論,以“非對稱應對”的軍事理念創造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戰法,令美軍也刮目相看。克勞塞維茨曾指出,“不能讓理論的樹葉和花朵長得太高,而要使它們接近經驗,即接近它們固有的土壤”。我軍歷來強調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揚長避短,剋敵軟肋。我想,在堅持中國特色軍事理論的基礎上,主動適應世界軍事發展潮流,把握戰爭形態發展演變規律,應該成為我軍打贏下一場戰爭的基本指導。這是軍事辯證法的核心要義所在,更是貫徹習主席堅持“理論自信”要求的重要體現。
第三,建設打贏下一場戰爭的軍隊。“物不因不生,不革不成”。變革不是自然發生的,而是靠推動發生的。未來戰爭在武器裝備、作戰領域和作戰方式上的變化,無一例外地要求調整改革軍隊的組織形態、政策制度和運行方式。目前,走在世界軍事革命前列的美軍就瞄準下一場戰爭,正醞釀推動新一輪國防改革。俄軍自紹伊古擔任國防部長以來,也根據俄西部安全形勢的變化,對“新面貌”改革不斷進行糾偏調整。當前我們正在推進的國防和軍隊改革,正是着眼打贏下一場戰爭,建設一支永不落後的創新型軍隊,解決我軍現實作戰能力無法有效滿足“能打仗、打勝仗”這一核心要求而展開的。因此,這一場整體性、革命性的變革,其直接目的是要解決制約國防和軍隊建設的體制性障礙、結構性矛盾和政策性問題,而其最終目的則是為了打贏下一場戰爭,甚至下下一場戰爭。
強軍只有進行時,沒有完成時。去年以來,在習主席的領導下,新一輪國防和軍隊改革穩步推進,碩果纍纍,實現了軍隊組織架構的一次歷史性變革。與此同時,後續改革任務依然艱巨繁重。在這種情況下,如何乘勝前進、迎難而上,提出更多更管用的強軍之策,依然是擺在我們軍事理論研究者面前的一項重大任務。我想,拿在大家手裏的這本飄着濃濃墨香的《強軍策》雖然完成了,但是,我們頭腦中的“強軍策”才剛剛開篇。一句話,只要強軍仍在路上,我們亦當求索不止。(本文是作者在7月30日國防大學舉行《強軍策》圖書出版座談會上的發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