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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銀祥:新型作戰力量是未來戰爭制高點

2015年11月27日 13:42:10 來源: 參考消息網

    新型作戰力量是以新需求為牽引、以新技術為支撐、以新能力為標誌的作戰力量。它是一個時代軍事發展的風向標,代表着軍事技術和作戰方式的發展趨勢,是國家戰略前瞻力量,是軍事革命的制高點。從本質上説,軍事革命的過程就是建構新型作戰力量及其能量釋放模式的過程。

    預示軍事改革大幕開啟

    新型作戰力量産生之初,作為當時軍事發展領域的新事物,總是具有傳統作戰力量不可比擬的優越性。它對戰鬥力的提升是直接的、迅速的。它的作戰效能與傳統作戰力量相比,呈現出指數級的提升,在實戰中往往會收到奇效。20世紀初期,坦克、飛機及其他裝甲力量、空中力量等成為當時的新型作戰力量。在二戰初期,德國軍隊之所以能夠“閃擊”別國,就歸功於他們率先掌握並使用了新型作戰力量。

    新型作戰力量往往是先進軍事技術和新型作戰思想聯姻的産物。新型作戰力量的興起,往往預示着軍事改革大幕的開啟。有遠見的戰爭指導者都會根據當時軍事發展的最新趨勢,選擇將新型作戰力量作為重點並着力加以發展。上世紀70年代,精確制導武器、電子信息技術尤其是指揮自動化系統的發展,成為新型作戰力量的主要代表,為新軍事革命的孕育和形成奠定了最基本的物質技術基礎。

    1973年第四次中東戰爭,是二戰後首次有兩支機械化部隊大規模使用電子戰設備的戰爭,新型作戰力量興起的端倪已經出現。以色列一開始缺乏電子戰手段的支持,曾被敘利亞的“薩姆”導彈為主的防空武器擊落上百架飛機。隨後,以色列吸取教訓,不斷提升電磁對抗能力,發動了著名的貝卡谷地殲滅戰。以軍先以電子戰導致敘軍防空導彈雷達系統全線癱瘓,然後僅用了6分多鐘,就一舉摧毀了敘利亞苦心經營多年的19個導彈陣地。

    在越南戰爭中,美軍激光制導炸彈的運用,揭開了精確打擊的序幕。在海灣戰爭中,“戰斧”、“愛國者”、“響尾蛇”等導彈閃亮登場,幾乎將戰場變成了導彈的格鬥場。精確制導彈藥的運用極大地提高了作戰效果。據美軍統計,摧毀一個目標,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需要900枚炸彈,在越戰中需300枚,而在海灣戰爭中,使用精確制導炸彈只需要2枚,在伊拉克戰爭中僅需1枚就能達到摧毀目標。

    海灣戰爭中,美軍動用了數十顆衛星和大量的地面基地,建立起C4I系統(自動化指揮控制系統)將陸、海、空、天、電多維空間的作戰行動凝聚為一體,初步開創了多維空間力量一體化聯合作戰的成功先例。多國部隊平均每天出動飛機2000多架次,這些飛機從不同的基地起飛,襲擊不同的目標,僅此一項,就可以看出戰場自動化指揮控制系統的功效。

    1997年,美軍將監視和偵察功能也納入C4I系統中,形成C4ISR系統。到了2001年,美軍又在C4ISR中加入了一個新要素——殺傷,變成C4KISR,使得指揮控制更緊密地與戰鬥力各要素結合,最終達到將各種傳感器、指揮控制系統與武器系統連接成為一個有機整體。1999年美軍正式提出並迅速啟動全球信息柵格(GIG)建設,使原有的信息網絡和C4KISR系統發生了革命性的改變。在科索沃戰爭中,北約駐歐洲部隊總司令克拉克在遠離戰區的布魯塞爾北約總部,運用C4ISR系統對相距遙遠的各種力量實施實時指揮與協調,先進指揮系統的使用大大提高了北約部隊尤其是美軍的戰鬥力。

    將帶來全新的戰爭景觀

    以新制勝是軍事競爭的一條重要法則。新型作戰力量作為軍事變革中最活躍、最閃亮的部分,代表着新軍事變革的發展方向,正深刻地改變着人們對戰爭和作戰力量的既有認知。為掌握未來戰爭的主動權,一些大國已經或正在大力發展無人化作戰力量、太空作戰力量、網絡作戰力量、光能作戰力量等新型作戰力量。

    無人化作戰力量:近年來,以遠程遙控和自主控制為核心的機器人技術迅猛發展,導致無人飛行器、地面機器人、水面和水下機器人作戰系統相繼出現,並先後投入戰場,無人化作戰這一嶄新作戰樣式正在破土而出。其中,無人機的使用尤令人矚目。美國已形成具備多種功能的無人機譜係,“全球鷹”、“捕食者”系列無人機已大量運用於實戰,在偵察監視、通信中繼和火力打擊等領域發揮了重要作用。在阿富汗戰爭中,美軍首次使用無人偵察機發射導彈打死了“基地”組織頭目阿提夫,創造了戰爭中運用智能化無人裝備直接實施自主作戰的新模式。美軍還在加緊研發X-47B、MQ-4C等新型無人作戰平台,其中前者已在航母上多次進行了試飛,未來將可能與有人戰鬥機協同作戰。美軍規劃,到2023年無人機將達到空軍飛機裝備量的90%。俄軍也預測,2025年前後,無人化作戰力量將大量列編,成為未來戰場上的主戰武器裝備。自主智能軍隊的出現,必將帶來面貌全新的戰爭景觀。

    太空作戰力量:目前,美國正在實施“一小時打遍全球”的“全球快速打擊系統”計劃,即通過陸基洲際彈道導彈、潛射彈道導彈、高超音速巡航導彈(如X-51A)、空天飛行器(如X-37B)等運載工具,建立可在1小時內打擊全球任何目標的常規作戰系統。為了維護領先優勢,美國不遺餘力地大力發展高超音速武器,技術水平處於世界前列;反導、反衛星武器系統及航天飛機等空間平台現已基本具備實戰能力,預計到2020年前後形成攻防一體的全面戰略力量優勢。俄羅斯制定“太空軍事復興計劃”,建有約5萬人的太空部隊,明確把太空作戰行動納入現代戰役範疇,也加速研製高超音速試驗飛行器,着力建成現代太空作戰系統。印、法等國也積極發展太空高超音速武器。

    網絡作戰力量:隨着網電威脅日益嚴重,網電空間對抗技術日益成為大國關注的焦點。美國是網絡作戰部隊的發源地,建有統領全軍的網絡司令部和陸、海、空、海軍陸戰隊等軍種網絡司令部,專門組建了網絡電磁空間作戰部隊,網電裝備成為威懾和實戰兼備的新“殺手锏”。網絡電磁空間攻擊技術發展迅速,已成功應用於實戰。美國研發出包括“震網”、“火焰”、“舒特”在內的2000多種病毒武器系統,其中“舒特”、“震網”等病毒在敘利亞、伊朗等國應用引起巨大影響。目前還在大力發展“國家網絡靶場”、“網絡空間安全數據中心”等網絡戰項目,力求保持在該領域的絕對優勢。俄羅斯建立了特種信息部隊,國防部情報、通信、電抗等部門和各軍兵種都在積極培養網絡攻防作戰人員,並準備在航天部隊基礎上組建網絡作戰部隊。

    光能作戰力量:定向能武器是通過毫米波、高功率微波、激光或電磁脈衝産生作戰效果。特別是激光武器,準確性高、反應快、成本非常低,用於對抗精確武器和多種自主系統,具有特殊的功效,引起了廣泛關注。近年來,世界主要國家激光武器的發展取得了重大突破。美軍已在空基、陸基、海基激光器的試驗中取得成功,能夠使用激光束摧毀來襲的導彈、炮彈和無人機。美“激光復仇者系統”、“激光區域防禦系統”、“激光區域反彈藥防禦系統”都正加緊實驗中。可以預計,以激光武器為代表的定向能武器將逐漸運用於實戰,將從根本上改變目前彈藥的殺傷機理,必將引起作戰方式的重大變革。

    關乎國家安全戰略全局

    發展新型作戰力量關乎國家安全戰略全局,影響和決定軍隊未來,在國際軍事競爭和現代戰爭中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這就需要決策者開闊的戰略視野,以及對世界軍事發展大勢的深刻認識與準確把握,尤其要從歷史中領悟到發展的智慧,從他國的實踐中吸收到發展的營養。

    堅定國家意志。新型作戰力量的興起是破舊立新的過程,必定會帶來整個軍事體系的震蕩和重組。涉及動人員、換裝備、改體制、變機制,“牽一髮而動全身”,必定面臨重重阻力。因此,必須把新型作戰力量建設上升到國家戰略層面,匯集全國和全軍力量在重點領域攻堅克難、聚焦突破。風帆火炮時期英國海軍新型作戰力量的發展,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夕德國機械化戰鬥力的快速形成,背後都有強大的國家政權意志的支撐,雖遇阻力堅決消除。二戰前,蘇軍機械化作戰力量發展遇阻更是一個典型的教訓。

    理論主動設計。理論創新是新型作戰力量的先導和重要標誌。馬漢的“海權論”奠定了美軍機械化戰爭時代海軍戰鬥力生成的基礎,富勒預言了坦克將引發戰爭藝術的革命性變革,杜黑的《制空權》標誌着將形成空軍戰鬥力。而近幾十年來,軍事理論發展的步伐越來越快,軍事理論的先導周期大大縮短,前瞻預測成為軍事理論創新的強大生命力。新型作戰力量已由過去的基於技術的“實踐推動”轉向更加注重基於理論的“主動設計”的新軌道。特別是美軍,上世紀90年代,陸、海、空軍都提出了信息戰理論。進入21世紀,美軍推出了非對稱作戰、非接觸作戰、非線式作戰、全頻譜作戰、網絡中心戰等新概念、新理論,為軍隊加快新型作戰力量的發展注入了新的生機和活力。

    追尋科技顛覆性突破。實踐證明,科學技術對推動戰鬥力發展有着極為重要的作用。新技術新方法的運用常可引發某個軍事領域的新突破,這種突破往往又會帶來新的軍事優勢。技術越是顛覆性突破,則新型作戰力量的軍事優勢越是飛躍式發展。美國國防部高級研究計劃局就是專門負責美軍高新技術的研究、開發和應用,因特網、GPS、空天飛機等均是該局投資的項目,這些項目通過超前的科技極大地推動了新型作戰力量的發展。信息技術特有的共享性、滲透性,也使大多數的科技不再是少數發達國家軍隊的專利。這為後發國家大力開展自主創新,實現顛覆性技術突破,創新新型作戰力量創造了有利條件。

    注重頂層戰略統籌。新型作戰力量發展過程對整個軍事系統而言具有革命性、系統性、徹底性等特徵,涉及武器系統、作戰理論、體制編制和人員素質等各個方面,其中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偏差,對整體作戰力量的建設都會産生很大的衝擊和影響。因此,美軍注重在戰略管理層進行戰略規劃和發展路線圖設計,對新型作戰力量各要素的發展路徑進行統籌。以工程化思路,制定諸如《空間領域綜合技術路線圖》、《無人作戰系統發展路線圖》和《網絡電磁空間行動戰略》等路線圖,加強頂層設計和宏觀管理,提高發展效率。

    着力打造領軍人才。縱觀每個軍事革命時期,都會有這樣一批人,他們善於洞察和把握軍事領域新的發展趨勢,善於進行理性思維和科學總結,具有突破傳統思維定式和觀念制約的勇氣和能力,能夠提出與未來發展相符合的觀念和理念,主動、大膽實踐,創造性地開展新型作戰力量建設工作。如熱兵器向機械化轉變的時代有富勒、戴高樂、圖哈切夫斯基、朱可夫等;機械化向信息化轉變的時代有美軍的約翰遜、歐文斯、沃登、博伊德等人。他們是當之無愧的時代領軍人才。

    大力推進創新實踐。新型作戰力量形成強大戰鬥力需要反復實踐。美軍歷來重視通過演習、訓練、模擬甚至實戰提高、檢驗作戰理論和新型武器裝備的作戰效能,實現從理論到實踐再到理論的循環發展模式。美軍高度注重近似實戰的模擬訓練,使官兵能夠提前適應戰爭需要,熟練掌握戰法運用,靈活應對各種突發情況,發現作戰方案以及兵力選擇部署方面存在的問題隱患,及時進行完善改進。伊拉克戰爭之前,美軍耗費鉅資建造戰場模型,進行無數次的近似實戰的模擬演練,使官兵提前熟悉了戰場,最終取得了較理想的作戰效果。美軍成立了一大批聯合作戰實驗中心和軍種作戰實驗室,建立了以先進信息技術手段和系統工程方法為基礎的網絡化倣真環境。美軍所有的作戰計劃都必須經過模擬倣真系統驗證,幾乎所有作戰行動都是基於虛擬實踐的新産物。這不僅是一種技術手段,更是一場實踐的革命。

    總之,新型作戰力量是打贏未來戰爭的制高點,誰佔領這個制高點誰就將贏得未來。(作者:國防大學孫子兵法研究中心副主任、大校 李銀祥)

    李銀祥,國防大學孫子兵法研究中心副主任,大校軍銜。長期從事軍事思想、軍事歷史、軍事訓練學等領域的研究,主持或參與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國家社科基金項目、總部及國防大學的課題十余項。

【糾錯】 [責任編輯: 王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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