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海口2月2日電（記者陳凱姿）灘塗上晨光溫柔。海南東方黑臉琵鷺省級自然保護區負責人李海雄舉起望遠鏡，嘴角上揚：“那只腳戴‘M01’旗標的黑臉琵鷺，果然又回來了！”

  這是“M01”第四次準時“赴約”。可下一秒，另一隻體態優雅的黑臉琵鷺正涉水而行，細腿上戴着一枚嶄新的紅色“戒指”。李海雄屏住了呼吸：“編號‘R48’，是新朋友。”

編號“M01”的黑臉琵鷺準備落地。新華社發（張玉霞 攝）

　　作為國家一級保護野生動物和濕地生態重要指示物種，黑臉琵鷺素有“黑面天使”之稱。每年，它們都從遙遠的北方飛來海南過冬。

　　若把候鳥遷飛路線比作“跨國高速公路”，海南島便是“東亞—澳大利西亞”路線上關鍵的“中轉站”和“服務區”，每年有數十萬候鳥在此南來北往、平安棲息。

　　李海雄記得，當地“退塘還濕”工作啟動時，一些老漁民蹲在旁邊嘆氣：“養了半輩子魚，突然要拆？”可看到越來越多黑臉琵鷺重新回到泥灘淺水處悠然踱步，他們也扛起鐵鍬，迅速加入清理地籠、漁網和外來樹種的隊伍。

編號“R48”的黑臉琵鷺（右一）在淺水塘裏覓食。新華社發（楊川 攝）

　　2025年，該保護區拆掉5處違建，讓700平方米灘塗重歸自然。當游客誤入時，工作人員會輕聲勸説：“那群‘黑面天使’正在睡覺，咱們悄悄退後吧。”日日巡灘的護林員也有了新幫手——智能化監測網絡如同“電子衛士”，為生態保護添力護航。

　　去年4月，該保護區工作人員首次為6隻黑臉琵鷺佩戴了輕巧的衛星追蹤器，以精準掌握它們在哪停歇喝水，在哪遭遇風雨，保護工作開始從“憑經驗”走向“看數據”。

　　海南省林業局自然保護地管理處處長周潤邦説，這些黑臉琵鷺的“飛行日記”不僅讓本地保護工作更有針對性，也為全球科學家提供了寶貴的“中國數據”。

一群黑臉琵鷺從水塘堤壩上起飛。新華社發（陳開魁 攝）

　　如今，在該保護區及周邊社區，愛鳥護鳥成了一種習慣和風尚。家長帶孩子觀鳥、親手種下一棵紅樹苗，是許多家庭喜愛的“自然課堂”項目；學校開展的“濕地小課堂”和“觀鳥興趣小組”活動備受歡迎，孩子們的生態保護理念悄然生根；周邊村民則自告奮勇地當起了“編外護鳥員”，像看孩子一樣守護着黑臉琵鷺。

　　數字訴説着變化。2025年1月，該保護區越冬黑臉琵鷺數量達120隻，相比2021年的48隻實現了大幅增長。更多驚喜還在延續：1月17日，該保護區首次監測到國家一級保護野生動物黑嘴鷗；1月28日，別名“千歲鶴”的灰鶴翩然現身，時隔62年重歸海南。

　　周潤邦説，遠道而來的珍稀候鳥，為海南投下“信任票”。這片濕地不僅是黑臉琵鷺的家園，也日益成為更多全球瀕危鳥類嚮往的“生命驛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