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浪浪山小妖怪誕生之路-新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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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08/27 09:16:45
來源:北京晚報

揭秘浪浪山小妖怪誕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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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暑期檔,電影《浪浪山小妖怪》刷新了中國影史二維動畫票房紀錄。這部電影的導演、編劇於水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新媒體藝術與設計學院副教授,他帶領多名學生參與其中。近日,電影主創揭秘了4隻小妖怪的誕生之路——

電影導演、編劇於水。

2024屆碩士畢業生武昊靜參與設計工作。

大三學生王笑然參與設計工作。

  選角

  營造出小人物的反差感

  《浪浪山小妖怪》將鏡頭對準了4隻存在感很低的配角小妖怪——小豬妖、蛤蟆精、黃鼠狼精和猩猩怪。它們假扮唐僧師徒去西天取經,上演了一出荒誕中透着辛酸、笑鬧裏藏着溫情的配角版西游記。

  看過電影后,不少觀眾説,以為是配角,竟然是主角!4隻小妖怪形象不出眾,但很萌、很有趣。

  4隻小妖怪的性格設定,和《西游記》中的師徒4人反差很大:全能的齊天大聖變成了社恐的猩猩,意志堅定的唐僧變成了見機行事的蛤蟆,存在感最低的沙僧變成了滔滔不絕的黃鼠狼,而貪吃的八戒則成了團隊最核心的成員小豬。

  電影導演、編劇於水解釋,如此選角,是為了營造小人物的反差感。“希望達到的效果就是最不可能的‘師徒4人’,也希望通過角色在性格、外形等方面形成的反差,讓觀眾體會到意料之外的滑稽和歡樂,這也是我們想要打造的喜劇效果。”

  其實,《浪浪山 小妖怪》是 由2023年動畫劇集《中國奇譚》中最火的小故事《小妖怪的夏天》衍生而來。兩部動畫均出自同一主創團隊之手。《小妖怪的夏天》講述了主角小豬妖作為浪浪山妖怪集團員工,日常需完成熊教頭指派的高強度任務的故事。

  把小屏幕的動畫短片搬上了大銀幕,主創團隊為小豬妖另配了3個“小夥伴”。於水透露,在《小妖怪的夏天》中,小豬妖的夥伴是烏鴉怪,但在新故事裏,患難兄弟變成了蛤蟆精。“烏鴉怪差點就扮演了‘唐僧’,因為之前大家都很喜歡它。不過因為烏鴉有翅膀和長長的鳥嘴,形象不太具有擬人化的特徵,不太可能裝扮成唐僧的樣子,最後我們還是忍痛割愛,用蛤蟆替代了它。”於水説,不過,為了回應觀眾的喜愛,烏鴉怪出現在了影片開始的部分,自己還為烏鴉怪配了音。

  除了4隻小妖怪,公雞畫師、黃狗大王、老鼠精等配角也深受觀眾喜愛。其中,老和尚的身份引發討論。電影中,4隻小妖怪在取經路上經歷了多次化緣失敗,在瀕臨放棄時遇到了獨居破廟的老和尚。他不僅一眼認出蛤蟆精是“玄奘法師”,還熱情招待它們,贈送了取經必備的袈裟。有的觀眾覺得,老和尚是孫悟空所變,早就看穿了4隻小妖怪的偽裝,他的出現只是為了托舉它們的取經夢。有的觀眾則認為,老和尚只是一個善良的出家人。

  於水並未回應老和尚的真實身份,而是説,“想把老和尚打造成第一個認同它們的人。老和尚確實知道4隻小妖怪是假冒的,但仍選擇給予它們認可和幫助。”

  於水還透露,在創作之初老和尚有兩個版本,一個是單純相信它們的人,另一個是笑而不語的先知角色,後來主創團隊內部投票,認為“笑而不語”更好。總之,老和尚是個善良的人。

  製作

  “取經路”上眾多真實古建築

  兩個小時的電影,背後是600多人的創作團隊長達4年的精雕細描。其中,劇本創作歷經一年,所有分鏡畫面均由於水繪製。作為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新媒體藝術與設計學院副教授,於水帶領多名學生參與其中。

  該院2021屆碩士畢業生楊蕾負責了黃鼠狼精部分鏡頭的原畫、中間幀、清線和上色工作。她説,這是她第一次參與表演類動畫長片的創作。“正式開始製作動畫前,要先根據導演講戲、分鏡等,理解角色的情緒狀態和整個氛圍,找到適合角色的動作、表情、節奏和運動幅度,再進入動畫草圖階段。最難的是煙霧、包袱等細節的描繪。前者既要在造型上體現國風美感,又要把控它擴散的速度、形狀和幀與幀之間的變化;後者本身的柔軟度和包裹物體的質感很難拿捏。”

  該院大三學生王笑然參與了角色和道具的設計工作。讓她印象深刻的是小雷音寺裏羅漢們的角色設計。雖然這些角色在電影中出現不過幾秒鐘,但每一位都有故事。“主要形象來源於山西省崇慶寺、雙林寺中的十八羅漢像。我先蒐集了實物照片,再反復繪製草稿、簡化形象,最後勾勒出成稿。”她説,自己一度被人物的服裝繞暈了,直到看了很多視頻後,才終於理解了其具體結構。

  “一場電影足有兩小時,一秒動畫就是24幀,每幀又有數十個圖層,還有劇本、分鏡設定、背景繪製、後期等,工作量可想而知。”王笑然説。

  為讓小屏幕的角色適應大銀幕,每個角色的線條、形象都被精心設計。《浪浪山小妖怪》監製、藝術總監陳廖宇説,電影全片約2000個鏡頭,“一個人吭哧吭哧地畫了3天,可能也只是完成了半秒的動畫內容。”

  一筆一畫的手繪,給觀眾帶來一種天然的溫暖感和親近感。於水介紹,動畫借鑒了傳統水墨畫的用筆、渲染方式,再結合現代光影、透視的表現手法,創造了既有真實感又兼具中國傳統審美意蘊的獨特畫面。

  不少觀眾還發現,電影中的廟宇樓閣,有山西古建築的影子。於水説:“我自己就是山西人。為了把小雷音寺畫得更逼真,我專門去了山西五台縣佛光寺采風。站在這些古建築前,仿佛跨越時空,與古代匠人對視。我想把韻味十足的中式審美融入到作品中,讓更多觀眾感受到。”

  立意

  用“潦草感”致敬無名之輩

  看完電影后,不少網友在線提問:這4隻小妖怪沒有名字嗎?於水回答:“正如電影的英文名‘Nobody(無名之輩)’一樣,小妖怪們的確沒有名字,因為它們可以是我們中的每一個人。”在小妖怪的選角上,他也希望是不典型的,所以選擇了不再帶有主角光環的“邊角料”小動物。

  這種沒有名字的“潦草感”在電影的各處體現:破舊的洞府、潦草的橫幅、粗製濫造的武器、小豬妖的歪獠牙……甚至“拼好團”西天取經的過程也充滿草&班子的即視感。

  電影結尾,4隻小妖怪沒有得道成仙,沒有逆天改命,甚至未來得及説出自己的名字就變回了原形,但孫悟空的4根救命毫毛又給觀眾留下了一絲希望。於水説,這樣的設計,就是要致敬每一個渺小卻努力的無名者,引發觀眾共鳴。

  效果已經顯現:話癆“沙僧”越來越沉默,公雞畫師為“五斗米折腰”,小豬妖的一句“我想離開浪浪山”等情節被廣泛討論。有網友評論,公雞畫師那“凋謝”的雞冠子,像極了熬夜給甲方改方案後透支的自己。也有的觀眾從黃鼠狼精身上看到了自己偶爾的上班狀態:不想好好幹活,老想著摸魚,不在工位就是找別人聊天兒去了!

  於水揭秘,《小妖怪的夏天》其實沒有刻意想往打工人的方向靠,但是很多年輕觀眾的影評提到了自己的共鳴,所以在創作《浪浪山小妖怪》時,特意加入了一些“上班”元素,體現年輕人在工作、生活中遇到的一些困難,希望用4隻小妖怪取經的故事激勵大家。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把自己困住的“浪浪山”。於水説,希望每個人都可以活出自己喜歡的樣子,勇敢邁出逃離困境的第一步。正如影片結尾所説:“敬每一個勇敢出發的自己”,即使沒有一個筋斗翻十萬八千里的本事,勇敢邁出的每一小步都值得被歌頌。

  啟示

  創作實踐融入課堂教學

  鮮活的一線創作經歷,讓學生在實踐中迅速成長。“我參與了電影背景繪製工作,這對我來説是一次重要的從業經歷。在這期間,我按要求完成了大量的場景圖繪製,包括大王洞、竹林和森林等場景。”2024屆碩士畢業生宋曄説,這次實踐讓她有機會將所學應用到實際項目中,同時也對動畫製作流程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因為身處動畫藝術創作第一線,於水始終堅持將創作實踐與課堂教學相融合,為學生們帶來最新的專業發展動態和創作理念。北航新媒體藝術與設計學院&&,將繼續搭建産學研融合&&,鼓勵老師將實踐應用融入教學過程,依據學習階段和專業特點打造全方位培養體系,支持師生創作具有中國文化底蘊的藝術精品,為中國動畫注入新生力量。(北京晚報記者 何蕊 文 受訪者 供圖)

【糾錯】 【責任編輯:唐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