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山上雪霽色 瀟湘深處桂陽新-新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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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02/06 14:37:20
來源:新華每日電訊

芙蓉山上雪霽色 瀟湘深處桂陽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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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南桂陽舂陵國家濕地公園,綠水、濕地、藍天相映成趣,構成一幅秀美的夏日生態畫卷(2023年8月6日攝)。新華社發(周秀魚春 攝)

  在唐代2000多名詩人中,劉長卿的名氣不屬最大者。但是,他的《逢雪宿芙蓉山主人》,“日暮蒼山遠,天寒白屋貧。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成為描寫大雪的佳作,流傳千年。

  今人不見古時雪,今雪又覆古時山。筆者從吳越大地長途跋涉到南嶺北麓的湖南省郴州市桂陽縣,重訪劉長卿當年風雪路上的芙蓉山。

  湖南桂陽舂陵國家濕地公園,綠水、濕地、藍天相映成趣,構成一幅秀美的夏日生態畫卷(2023年8月6日攝)。新華社發(周秀魚春 攝)

  劉長卿逢雪宿芙蓉山

  汽車駛出桂陽縣城幾分鐘,就到達2.5公里外的芙蓉山垇口,群峰秀麗,既可俯瞰縣城全貌,又可去往15公里外的舂陵江舍人渡口,正好符合古道“五里一短亭、十里一長亭”的規制。古道旁的巨石上鐫刻着“芙蓉峰”三個大字。10米開外的地方,則有一處柴門半掩的白色茅屋。

  沿着古道拾級而上,沒有聽到“汪、汪”的犬吠聲,用手輕輕推開柴門,只聞“嘎吱、嘎吱”的聲響,這似乎像門鈴一樣告知芙蓉山主人,1000多年後有人沿着劉長卿的足跡來訪古問今。此時的白屋煙火氣旺盛,且還多了一名“主人”——劉長卿石刻雕像。他頭扎汗巾,鬍鬚飄逸,手持書卷,長褂下方的褶皺已被香火熏黑,背後的墻上從左至右題刻着《逢雪宿芙蓉山主人》《入桂渚次砂牛石穴》《桂陽西州晚泊古橋村主人》三首寫桂陽的古詩。“劉長卿”目光炯炯地接待每一位造訪者,仿佛在進行一場穿越歷史時空的對話。

  758年正月,劉長卿代理浙江海鹽縣令,兩年後被貶為南巴尉(今廣東電白)。貶謫途經江西余幹時,他與獲得大赦、輾轉流離的李白相遇,寫下《將赴南巴,至餘幹別李十二》詩。761年新年,劉長卿在謫居地寫下《新年作》:“鄉心新歲切,天畔獨潸然。老至居人下,春歸在客先。嶺猿同旦暮,江柳共風煙。已似長沙傅,從今又幾年。”《時平後春日思歸》詩:“一尉何曾及布衣,時平卻憶臥柴扉。故園柳色催南客,春水桃花待北歸。”

  轉眼到761年秋,劉長卿接到朝廷通知,回蘇州等待“重推”。第一次從南巴返回途中,經過桂陽的舂陵江入湖湘,渡過舂陵江的生牙縫灘後,寫下《入桂渚次砂牛石穴》二詩:“扁舟傍歸路,日暮瀟湘深。湘水清見底,楚雲淡無心。片帆落桂渚,獨夜依楓林。”“楓林月出猿聲苦,桂渚天寒桂花吐。此中無處不堪愁,江客相看淚如雨。”

  劉長卿原本寄託“重推”改變命運與仕途,可希望越大,失落越大。761年秋,他再次被貶嶺外,心情格外沉重,寫下《重推後卻赴嶺外待進止寄元侍郎》詩:“卻訪巴人路,難期國士恩。白雲從出岫,黃葉已辭根。大造功何薄,長年氣尚冤。空令數行淚,來往落湘沅。”《秋杪江亭有作》詩:“寂寞江亭下,江楓秋氣斑。世情何處澹,湘水向人閒。寒渚一孤雁,夕陽千萬山。扁舟如落葉,此去未知還。”

  第二次赴嶺外,劉長卿經過桂陽西州,船停靠一個叫古橋村的地方借宿一晚,寫下《桂陽西州晚泊古橋村主人》:“洛陽別離久,江上心可得。惆悵增暮情,瀟湘復秋色……行客念寒衣,主人愁夜織。帝鄉片雲去,遙寄千里憶。南路隨天長,徵帆杳無極。”從“洛陽別離久”詩句可以看出,劉長卿已經離開朝廷的政治中心較久,“行客念寒衣,主人愁夜織”證實當時已經天寒地凍,行客、掌櫃和“主人”都在為缺乏禦寒冬衣而犯愁。

  沿舂陵江、舍人渡,南下古道趕路途中,天空飄起了雪花,天地之間一片蒼茫,到達芙蓉山路段時已經天黑,且風雪交加。根據古代城坊市井管理制度,每天晚上到了固定時間城門就會關上,城外的人進不了城內。劉長卿再往古城趕路已經不現實,再加上城門外的旅舍費用又比較貴,剛好芙蓉山處於“五里一短亭”的地段,只能投宿此地。於是,他寫下名詩《逢雪宿芙蓉山主人》。

  劉長卿在《卻赴南邑留別蘇&知己》中寫道:“又過梅嶺上,歲歲此枝寒。落日孤舟去,青山萬里看。猿聲湘水靜,草色洞庭寬。已料生涯事,唯應把釣竿。”梅嶺是出了桂陽古城往嶺南古道上一處有楊梅樹的山嶺,海拔較高,劉長卿經歷芙蓉山風雪夜後,第二次翻過梅嶺赴嶺外,想人生從此徹底放空。唐宋詩詞作品中均有寫桂陽“梅嶺”和風雪的。唐代詩僧皎然《舂陵登望》曰:“最傷梅嶺望,花雪正紛紛。”南宋曹彥約有詩:“業菊乍殘秋色遠,嶺梅將放雪光融。”

  劉長卿詩中的柴門、犬吠、板屋,是這一帶民居和驛館的特徵。唐代詩人戴叔倫有詩句“犬吠空山響,林深一徑存。隔雲尋板屋,渡水到柴門”,與劉長卿《逢雪宿芙蓉山主人》所描繪的情景一模一樣。劉長卿走的路,並不是一條孤寂之路,而是一條南來北往,士大夫、文人與商賈爭相奔走的驛道。

  初唐詩人宋之問在桂陽至少停留、休整了三天,寫下《和趙員外桂陽橋遇佳人》《桂陽三日述懷》,其中有詩句“兩朝賜顏色,二紀陪歡宴”,便是一派風花雪月。唐代杭州司馬李端《古別離二首》其二:“與君桂陽別,令君岳陽待……下江帆勢速,五兩遙相逐。欲問去時人,知投何處宿”,可以印證桂陽舂陵江的繁忙。

  盛唐邊塞詩人王昌齡因事貶嶺外時,直接投宿桂陽當地望族何九家裏,並題詩《何九於客舍集》:“客有住桂陽,亦如巢林鳥。罍觴且終宴,功業會未了。山月空霽時,江明高樓曉。門前泊舟楫,行次入松筱。此意投贈君,滄波風嫋嫋。”

舂陵江水光山色。李劍平攝

  駱賓王北眺舂陵

  古郡觀景&在芙蓉山附近,山路迂迴曲折,從這裡可鳥瞰桂陽古城,往南是巍峨的南嶺山脈,西北是一江碧水下瀟湘的舂陵江。

  “初唐四傑”之一的駱賓王寫有《北眺舂陵》詩:“攬轡疲宵邁,驅馬倦晨興。既出封泥谷,還過避雨陵。山行明照上,谿宿密雲蒸。登高徒欲賦,詞殫獨撫膺。”詩中的舂陵江,是流經桂陽溝通嶺南與中原的主要水路,早在秦漢時期,通過舂陵江,北上可達湘江、長江,南下經武水河、珠江至嶺南。

  從《駱賓王詩詞全集》收錄的作品中,可以找到駱賓王經楚地南行的路線。駱賓王在680年至684年間不光游覽廣陵,還到達中原、荊楚大地與舂陵江。《過張平子墓》詩,是駱賓王在河南南陽參觀東漢製造渾天儀科學家張衡墓所題寫的,詩中用到“西鄂”“南陽”等地理名詞;《幽縶書情通簡知己》詩曰:“漢陽窮鳥客,梁甫臥龍才。”駱賓王過“漢陽”後,一路溯湘江、舂陵江,進入南嶺崇山峻嶺,寫下《北眺舂陵》詩,成為他貶謫後人生不得志、悲涼羈旅途中,難得看見雲蒸霞蔚、生機勃發、書到用時方恨少的景美詞窮境界。

  唐宋詩人對桂陽的山水風物都有題咏。唐代禮部侍郎鮑防在《雜感》詩中寫道:“雁飛不到桂陽嶺,馬走先過林邑山。”劉禹錫《度桂嶺歌》:“桂陽嶺,下下復高高。人稀鳥獸駭,地遠草木豪。”南宋溫州永嘉人周端朝任桂陽軍教授。“永嘉四靈”之一翁卷《送周子靜桂陽教官》詩:“三湘鴻不到,五嶺路初分。”永嘉學派集大成者葉適《送周子靜》詩:“地深湘渚浪,天遠桂陽城。”

  舂陵江舍人渡,是一個繁忙的古渡口,江面波光粼粼,印記着舂陵江上往來人的蹤跡。南宋詩人、地理學家趙蕃題詩:“桂陽去衡陽,道裏端能幾。倘許釣竿投,春風叩葭葦。”到了清代,石文成赴桂陽任職時寫《抵桂陽任》詩:“危灘過盡片帆收,人至湘南天盡頭……雪消溪水橫穿郭,風起晴雲亂入樓。”桂陽直隸州知州張明敘寫《鬥下渡》詩:“楊柳如煙籠古渡,芙蓉似錦映中流。”

  流經舍人渡,舂陵江再向北流20多公里就進入衡陽盆地。為一睹舂陵江“十八灘”的真面目,筆者從舍人渡口登上汽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一個多小時後,來到江水衝出南嶺山脈、奔向衡陽盆地的最後一個險灘——野鹿灘。

  野鹿灘,顧名思義,就是舂陵江水流過河床上千姿百態、形狀各異的礁石時,白色的浪花、碧綠的江水、青黑的石頭,勾勒出一匹匹野鹿奔跑般的靈動場景,蔚為壯觀。駱賓王、劉長卿乘舟溯舂陵江而上時,或許沒有輕鬆的心情欣賞野鹿灘的自然美景,而是提心吊膽江面上還有許多水流湍急、怪石嶙峋的險灘,稍有不慎則檣傾楫摧。

  清代之前,舂陵江峽口險灘中活躍着一支替人拉船越灘的縴夫隊伍。清代康熙年間桂陽州知州田元愷實地察看後,憐惜縴夫們的生命之驚險和生活之艱苦,題《灘丁歌》呼籲官府減輕縴夫們的徭役和稅賦。桂陽州舉人吳鯨無論是赴考還是回家,都深受舂陵江十八灘之阻礙,他托物言志寫下《剷平十八灘石歌》:“桂北裙連十八灘,直與巫峽同艱險。”

  先賢們剷平舂陵江十八灘石的願望在20世紀70年代實現,舂陵江險要的大灘處建起58米高的大壩,一改舟至大灘處,悉出所載,任負於岸,由習水者駕空舟穿石罅的歷史。翻越大壩,在碼頭換乘機動船,往舂陵江上游方向行駛,兩岸青山相對峙,一江碧波撲面來。

  上漲的江面與大大小小的島嶼,被國家林業和草原局列為“國際重要濕地”,成為鳥類棲息和越冬的“天堂”。泛舟江面,桂陽縣舂陵國家濕地公園管理處副主任徐傑文介紹珍稀鳥類説,遠處鳧水的是中華秋沙鴨,岸邊沙暖處睡的是鴛鴦,令他興奮的是“高原精靈”斑頭雁今年冬季首次現身舂陵濕地。

湖南省郴州市桂陽縣芙蓉山。李劍平攝

  李白聽南園鷓鴣鳴

  行走在桂陽的綠水青山間,時而聽到鷓鴣鳥兒清脆、響亮的叫聲。聲聲鷓鴣鳴,穿越千年,也曾帶給唐代“詩仙”李白與邊塞詩人王昌齡驚訝。

  來自桂陽的李襄通過口技表演,惟妙惟肖地模仿鷓鴣鳴叫,讓李白的贈別宴與清樽對酒妙趣橫生。李白《同王昌齡送族弟襄歸桂陽二首》一首為五言詩:“秦地見碧草,楚謠對清樽。把酒爾何思,鷓鴣鳴南園……”另一首為七言詩:“爾家何在瀟湘川,青莎白石長沙邊……覺來欲往心悠然,魂隨越鳥飛南天。秦雲連山海相接,桂水橫煙不可涉。”

  李白在另一個溪邊雪夜的酒宴上,又見識到桂陽來客的才華。李白在《秋浦清溪雪夜對酒,客有唱山鷓鴣者》詩中説:“披君貂襜褕,對君白玉壺。雪花酒上滅,頓覺夜寒無。客有桂陽至,能吟山鷓鴣。清風動窗竹,越鳥起相呼。持此足為樂,何煩笙與竽。”

  自古以來,桂陽就屬一個移民大郡,流動人口多,扎根定居下來的客家人興學重教,培養子孫後代。公元39年,衛颯任桂陽太守,始倡“修庠序之教”。東晉時,立平陽縣創辦縣學。隋代實行科舉取士制度,當地尤為重視人才培育。唐代以後,辦監學、軍學、路學、府學日臻完善。

  唐代邊塞詩人高適就寫有《送桂陽孝廉》詩:“桂陽年少西入秦,數經甲科猶白身。即今江海一歸客,他日雲霄萬里人。”詩中既惋惜孝廉年少數次參加科舉考試落榜,又鼓勵他將來成為出類拔萃的人物。桂陽人劉景進士科舉及第時,劉禹錫寫《贈劉景擢第》詩:“湘中才子是劉郎,望在長沙住桂陽。昨日鴻都新上第,五陵年少讓清光。”詩中把劉景新科進士的得意之態描繪得活靈活現,又酣暢淋漓地抒發了劉禹錫對族弟劉景的祝福與期許之情,明朗暢快又別有韻味。

  《千字文》是我國早期的蒙學課本之一,作者南朝周興嗣曾任桂陽郡丞。為教育後人,梁武帝命文學侍從在王羲之書寫的碑文中拓下1000個字,由於單個字之間缺乏關係,不便記憶,梁武帝就詔周興嗣“卿有才思,為我韻之”。周興嗣經過反復推敲、用韻,每四字一句,四句一組,兩組一韻,全文文采飛揚,韻律優美,朗朗上口,甚至流傳至日本。

  清朝湖南學政蔡錦泉曾題桂陽考棚跋曰:“予歷按九郡四州,試院宏敞以斯為最。”與此同時,桂陽古城“文廟”也為湘南四州之最,書院林立。清朝名臣曾國藩給桂陽泗洲寨的塔峰書院贈送“泗水淵源”匾額,左宗棠題寫塔峰書院校名。出生在桂陽、曾任浙江巡撫、山東巡撫的陳士傑為塔峰書院題詩,又給州西北的鑒湖書院題寫校名匾,並作文以記之。建於1884年的龍潭書院,今為桂陽縣第一中學。民國時,在鹿峰書院開辦的桂陽官立高等小學、縣立簡易鄉村師範學校,則為桂陽縣第三中學。如今,兩所校園讀書聲,聲聲入耳。

舂陵江野鹿灘。李劍平攝

  蔡倫井 井水千年不竭

  桂陽古城沒有大江大河,三面環山,地下水資源豐富,有着“掘地三尺便有水”的諺語,城內“家家井泉,戶戶垂柳”,在明清時期有“四十八井不出城”美譽。令人讚不絕口的是,這些古井千百年來井水不竭,至今仍為飲用水或生活用水。

  古城中最出名的井為蔡倫井。這口井與東漢發明家蔡倫有關聯,在七里長街南端,井口方形,井深兩米,井水清澈,井壁為青石壘砌。通往古井的青石板路濕漉漉的,來古井汲水或在井旁休息、社交會友的人,絡繹不絕。

  《後漢書》記載:“蔡倫,字敬仲,桂陽人也。”南宋郴州知州阮閱作七絕《郴州百咏》詩中記載,桂陽縣曾有“蔡倫宅”、杵臼等遺跡,後毀於兵禍,未得修復。清朝康熙《桂陽州志》、同治《桂陽直隸州志》記述:“今州南門有蔡倫井,傳雲倫故居也。其井深不可測,下有隧道,石甃曲折,旁多刻識。”直到20世紀60年代,井旁還立有一座牌坊,上書“蔡倫井”,傳出自唐朝宰相、書法家褚遂良之筆,後被毀。21世紀初,古城改造,蔡倫井周邊的民房商鋪拆遷,古井遺址保存至今。

  汩汩清泉,井井相通的古城地下水系中,地位高、影響力大和文物保護價值高的是蒙泉。蒙泉在芙蓉山腳下,現為湖南省級文物保護單位,一道高高的紅墻,把井、碑、亭圍起來保護着,木制的大門上盡顯歲月的滄桑與時光的久遠。一根水管把蒙泉水引流到紅墻外,新砌上、中、下三個水池,既實現文物保護又方便居民用水。

  對蒙泉的保護最早可以追溯到679年,官府在井旁修建亭子,並陸續建起護英祠、報恩寺、蒙泉書院、趙侯祠、芙蓉書舍等,成為芙蓉山下的人文勝景。據1239年成書的《方輿勝覽》記載:“芙蓉峰下有蒙泉,泉甘洌,在石罅中涌出。”古城居民代代相傳,在全城48口古井中,蒙泉水質第一。

  自古至今,人間煙火氣旺盛的是鹽行街三眼井,甘泉自地下涌出,潺潺流淌着,頭井水是飲用,二井水用於淘米洗菜,三井水是搗衣洗涮。井邊人來人往,相互打聲招呼,舀水聲、洗漱聲、搗衣聲,再摻雜着東家長、西家短的説笑聲,奏出古城居民悠然、恬美的生活樂章。

  芙蓉山下蒙泉是唐宋士大夫們游覽、雅聚的地方。鹽行街三眼井則是明清販夫走卒喝水歇腳的首選地。鹽行街處於古城七里長街的街尾,明清時期,桂陽、常寧等地青壯年勞動力赴廣東“挑鹽”謀生,三眼井附近成為挑鹽轉運集散地。長途跋涉的“挑腳”渴了,喝上幾口井水直叫痛快;或者在井邊南腔北調中打聽一下不同碼頭、鹽行的行情與價格,多賺上三五個銅板心情更是格外爽朗。

  湘昆出桂陽 風行數百年

  桂陽古城十字街的青石板路,悠長而青黑,光滑而圓潤,絲絲細雨中,打上一把油紙傘,格外讓人流連忘返。

  遠在秦漢時期,這一帶就聚丁成市,延伸至芙蓉山腳下。古城墻在20世紀50年代被拆除,古城的街坊布局至今清晰,文脈仍舊,青磚黛瓦的府衙、會館、民居,無不透露着往昔的繁華與時光的滄桑。古城拐角處,傳來陣陣清麗柔婉、俊雅悠揚的唱腔,循聲踏去,原來是桂陽崑曲研習社、崑曲傳承基地等民間社團的後生,在學習和傳承崑曲藝術。

  瀟湘深處一個屬四五線城市的桂陽縣城,與崑曲有何關聯?令人意外的是,素有“百戲之祖”崑曲的支流——湘昆,在桂陽鄉村祠廟圩市的戲&上,已經流傳演唱了400多年。

  在桂陽縣以演出崑曲為主的古戲&曾有500余座,至今保存300余座,數量居全國縣(市、區)之首。近年來,桂陽新編大型湘劇《一天太守》《趙子龍計取桂陽》先後在北京、長沙等地展演並摘獲多項榮譽。

  千年郡縣的繁華濃縮在一曲曲經典中。桂陽湘劇館戲&上,“趙將軍”扮演者曹騰飛與一批“00後”戲劇演員在排練《趙子龍計取桂陽》劇目,唱詞嘹亮,穿透力強,激蕩古城。“趙子龍”現場點兵,遙望古城發現,已是“芙蓉山上雪霽色,瀟湘深處桂陽新”。(李劍平)

【糾錯】 【責任編輯: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