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廣州1月12日電 題:《醒·獅》帶着醒獅回家了
新華社記者田宇、趙紫羽、邱晨
“一聲炮響,義律埋城,三元里頂住……”11名女舞蹈演員手中鼓槌上的紅綢在空中如獵獵旌旗,用粵語喊出的三元里人民抗英《勝利歌》和着高亢嘹亮的嗩吶、高胡樂聲交織回蕩,醒獅的激昂鼓點打在觀眾心頭。
燈光把舞&染成血色,煙霧升騰,仿若歷史硝煙,劇場裏積攢了近兩個小時的情緒迎來爆發。
1月10日至11日,由廣州歌舞劇院創排的舞劇《醒·獅》在醒獅起源地廣東佛山巡演。18名男演員舞起9頭威風凜凜的醒獅,站上鼓面向前邁進。霎時,燈光熄滅,舞&上出現了用竹片龍骨架搭建的巨型醒獅造型,它睜開雙眼,目光如炬,全場掌聲雷動、一片驚呼。

舞劇《醒·獅》劇照。(廣州歌舞劇院供圖)
這部舞劇以第一次鴉片戰爭爆發、廣州三元里抗英鬥爭為歷史背景,講述兩名醒獅少年從對手到團結、召喚民眾共同抵禦外敵的故事,展現南粵人民、中華兒女的精神覺醒。兩個多月前,他們摘得了我國專業舞&藝術領域政府最高獎——文華劇目獎。
劇院裏,醒獅騰躍,鼓點鏗鏘,《醒·獅》回到了醒獅的故鄉佛山,氣吞山河。
劇院外,佛山祖廟黃飛鴻紀念館前,每天慕名來欣賞醒獅表演的游客,絡繹不絕。
醒獅是廣東最有代表性的文化符號之一,是至今仍根植於嶺南大地的民間藝術,寄託着人們吉祥如意的期許。一百多年前,面對積貧積弱的中國,在粵語裏和“睡獅”諧音的“瑞獅”,被廣東人民改為“醒獅”,意欲喚醒民心、振作國魂。
從2015年構思創排小舞劇《醒》,到大型舞劇《醒·獅》“劇本十三易其稿,大小近90次修改”;從2018年首演,到當年獲得中國舞蹈界最高獎荷花獎;從2019年衝擊文華獎失利,到2025年圓夢……主創團隊和所有演員身體力行地彰顯着“十年磨一戲”的藝術追求。

這是舞劇《醒·獅》中使用的部分道具。新華社記者 田宇 攝
在劇中飾演鳳兒的梁綺琦第一次接觸這部舞劇是以觀眾的身份。2019年,作為廣東人的她正在北京上學,看到很多家鄉的文化元素在舞&上呈現,讓她非常感動。舞劇中展現了許多如大頭佛、木魚歌、雞公欖、英歌槌等文化符號。但把市井民俗變成舞&藝術,這個過程並不容易。
凡舞醒獅者,必先學南拳。南拳許多技法是醒獅表演的動作內核。清廷頒佈禁武令後,嶺南武者將南拳招式融入舞獅套路,借“以舞藏武”的智慧延續武學。為了舞&效果,他們請來廣東醒獅國家級非遺代表性傳承人趙偉斌和全國武術冠軍馬小斌為演員集訓兩三個月。
舞劇第二幕中,十幾名男演員在20厘米寬的獅凳上打南拳,氣勢磅礡。但這對從小學習舞蹈的演員們難度很大。舞蹈隊副隊長姚家鑫回憶道,這與舞蹈動作發力方式完全不一樣。他2021年剛入團時,“上午打拳、下午舞獅子,三個月裏從早到晚就只幹這一件事。確實很累很枯燥,但形成了肌肉記憶”。

舞劇《醒·獅》劇照。(廣州歌舞劇院供圖)
表演中,大段的南拳和舞獅段落對演員的體能是極大考驗。2020年開始扮演阿醒的主演龐冠宇在演前50場時,基本每場都會累到抽筋。並不喜歡做力量訓練的他,為了自如地舞動十幾斤重的獅頭,還是到健身房舉了杠鈴。
2018年8月中旬,距離首演還有一個多月,他們進行了第一次聯排。此前,演員們的體能根本無法支撐全場。廣州市文化發展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也是本劇總導演、藝術總監史前進回憶道:“到後&去看,人全趴在墊子上,傷痕纍纍、慘不忍睹。”
“有的腿磕破了、有的腦袋流血了、有的縫針了、有的打封閉了……”第一代醒母扮演者、本劇執行導演和編導閆一研形容自己那段時間的膝蓋“跟花棉襖似的,青一塊紫一塊的”。
第一次聯排結束後,在場所有審查的領導和主創起立為演員們鼓掌。史前進記得,有些演員抱頭痛哭,地上汗水和淚水融在一起……
醒母扮演者劉星月在一次演出中情緒過於忘我,敲斷了鼓槌。在隊形轉換的不經意間,其他演員默契地把一副好槌遞到她手上。“舞&上的相互彌補和排練時的互相幫助,很契合醒獅的精神。”
主演依力凡·吾買爾來自新疆,一直扮演龍少這個角色。“最難的還是理解嶺南文化這一關,要把它化作自己身上的一部分。”飾演七年多來,他也為自己通過表演傳遞民族精神而自豪。“三元里抗英就代表着一種團結、不怕事的精神。我們需要這樣的作品,讓我們的血燃一燃。”

舞劇《醒·獅》劇照。(廣州歌舞劇院供圖)
醒獅醒國魂,擊鼓振精神。
最後一記鼓聲落下,大屏上“有華人的地方就有醒獅”的紅字赫然亮起。這鼓聲,從歷史中傳來,在劇場中迴響,在南粵大地激蕩,在中華兒女心頭震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