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這3件打底衫150元，那2條紅色小馬圖標的加絨褲180元，一共330元，對吧？”在杭州四季青服裝特色街區一家檔口前，從事互聯網行業的李夢一邊核對賬單，一邊麻利地把衣服塞進隨身帶的小行李箱裏。

這個以往偏好逛商場和網購的姑娘，特意起了個大早來四季青掃貨。“這幾天，同事和朋友都在逛四季青，節前打折季開始了，衣服款式又多又實惠。”

這些天，記者走進杭州“頂流”服裝市場，感受四季青服裝特色街區“超級變變變”帶來的消費衝擊。

變體

不同圈層來了都有收穫

四季青，凌晨5點就已甦醒，市場門頭上“四季青是您來了還想再來的地方”的標語分外顯眼，這份熱鬧印證着“沒人能空手走出四季青”的底氣。

只不過，這幾年穿梭在檔口間的人群，和以往大不一樣了。以往提起四季青的常客，大家想到的多是來進貨的服裝店老闆，或是精打細算的本地阿姨。如今，隊伍裏多了不少穿着時髦的上班族、結伴而來的外地“購物旅游”群體，消費也變得格外理性。

來自四川的張雅靜在杭州電商公司上班，她特意拖着大箱子、喊上小姐妹早早趕來。“以前覺得這裡是批發市場，環境亂糟糟的，沒想到現在逛着挺舒服。”她笑着説，經過一上午的“掃蕩”，帶回老家的箱子裝滿了。

從上海趕來的王女士直奔九天男裝基地。她直言這裡性價比超高，衣服質量也靠得住：“過年要穿體面點，但也不能亂買，價格合適才下手。”

“前幾天聽從杭州回來的同事説，這裡的批發檔口也做零售了，我就喊上朋友一起過來看看。”無錫的曹先生今年已經第三次來四季青。這次他給自己挑了幾件打底衫和開春穿的褲子：“價格實惠，款式時髦，春節前來對了。”曹先生總共花了2000多元，他的朋友花了3000多元。兩人唯一的“小煩惱”是，四季青太大了，一天下來腿逛酸了。

四季青人群的變化，市場對面的蘭州拉麵館絕對有話語權。“上個雙休日店裏擠滿了人，操着各地口音的外地人佔了一半，來逛市場的不僅有進貨的老闆，還有穿着時髦的年輕人。”面館老闆娘是青海人，來杭州快20年了。她説，這幾天店裏很多客人拎着大包小包來吃麵，連她都趁着生意空隙，去對面買了一些：“款式與質量都不錯，要過年了嘛，我也給孩子們挑幾件。”

推着行李箱的上班族、結伴掃貨的外地游客、精打細算的生意人，不同人群在四季青匯聚，只是部分以往標配的黑色大塑料袋換成了各式各樣的購物包。

變法

一部分銷售轉到了線上

從一片菜地到擁有23個市場、1.5萬個檔口的全國服裝批發集散地，四季青的生意經，正隨着時代更新迭代。

信息流通沒有了時間差，銷售方式也徹底變了樣。一位女裝店主坦言，現在客戶比前幾年少了些，一方面是不少地方有了自己的批發市場，另一方面是數字工具重構了進貨鏈路。

“現在新客引流，微信朋友圈、小紅書幫了大忙，每天一早我們就用iPad拍新款服裝圖片和視頻，發給新老客戶。”店主説，不少合作多年的老主顧和她們在線上溝通，選中了就敲定訂單。

余杭開線下女裝店的周女士，現在一週才來一次四季青：“很多款式微信上看好，直接轉賬下單，攤口的老闆們都會幫忙發貨，我根本不用天天到場。不過，我喜歡時不時來這裡轉轉，除了感受一下流行趨勢，更重要的是和老闆們敘敘舊，這些年合作下來，我們早就從生意夥伴變成了朋友。”

變位

不再局限於“批發集散地”的標籤

客流和銷售方式的變化，也讓四季青的影響力有了全新的注解。

四季青的風，早已吹遍全國，它的影響力，不再局限於“批發集散地”的標籤，而是靠着原創力量，把杭産服裝賣到了全國各地。

這些年，四季青服裝特色街區從傳統批發市場向原創設計時尚中心轉型，依託政府資源，向上打造原創孵化平台，向下提供全産業鏈服務，還定期舉辦杭州國際時尚周等專業活動。同時，設立知識産權維權站點保護原創成果，積極推動數字化轉型，全方位構建支持原創設計的産業生態。

“市場正用原創設計鞏固地位，打造時尚之地提升商戶競爭力，同時積極擁抱新傳播方式。”四季青服裝集團董事長祝浩泉説，在數字浪潮下，四季青早已和直播帶貨、線上選品深度融合。

數據是最好的證明：近年來，四季青市場線上交易額佔比提升至40%以上，直播帶貨規模同比暴漲 45.6%。不少網紅檔口一邊做實體零售，一邊架起手機直播，讓杭産原創服裝被更多人看見。

當然，眼下的服裝行業對於從業者也提出了更高要求。艾媒諮詢數據顯示，中國服裝批發從業人數穩定在25萬人左右，這就意味着行業沒有“縮水”，但“玩法”變了，服裝從業者的“技能包”必須更新。

過去，批發商的核心技能是砍價、囤貨、搞關係；現在，數據分析、跨境物流、直播帶貨成了必備技能。畢竟，面對的客戶已從線下零售商，變為電商賣家、直播機構和跨境代購。

現在，四季青的商戶們也在跟着時代轉型，有人成了“數字批發商”，有人還在摸索，但不變的是，大家都在努力把生意做下去。（記者 徐林軍文/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