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傣寨無冬紙生香

2020年12月17日 08:49:38 | 來源:新華網

芒團村裏晾曬的紙張(10月14日攝)。新華網 劉東 攝

  新華網昆明12月17日電(丁凝 劉東)雲南省西南部,橡樹林中,南汀河畔,藏匿著一個世代造紙的村落——芒團村。據記載,這裏的造紙歷史已有600多年,依舊保留著東漢時期蔡倫手工造紙的完整工序。農閒時節,晾曬紙張的木架依次排開,從村頭擺到村尾,村裏的小孩也能對復雜的造紙工序説上個一二。

  芒團村隸屬于雲南省臨滄市耿馬傣族佤族自治縣孟定鎮遮哈村,是一個以傣族為主的傣、漢、佤雜居村莊。全村176戶中有63戶常年造紙,農閒時節,則有107戶在造紙。芒團村造出的紙被稱為“白棉紙”,也叫“構皮紙”,採構樹皮所制。由于造紙過程不添加任何化學制劑,造出的紙張紙質堅韌潔白,柔軟光滑,防腐、防蛀、防潮。

  孟定鎮是國家一類開放口岸,且地處北回歸線附近,低緯低海拔,水資源豐富,氣候潮濕溫暖,適宜農作物生長。在這樣的資源稟賦下,村裏的年輕人自然有了更多的職業選擇。有的奔著“來錢快”的種植業去了,有的外出打工,傣家女孩艾葉是年輕一代中依舊在堅持造紙這門行當的手藝人之一。

艾葉和村民們在河裏清洗構樹皮(10月13日攝)。新華網 丁凝 攝

  艾葉的家族從1386年便開始造紙,傳到她這已經是第十代。從小,她便跟著奶奶做紙,有著濃厚的興趣。在外讀書後,她感到這門手藝需要人傳承下去,便回了家。

  芒團造紙工藝需要經過“浸泡、蒸煮、搗漿、澆紙、曬紙”五步流程和“採料、曬料、浸泡、拌灰、蒸煮、洗滌、搗漿、澆紙、曬紙、砑光、揭紙”十一道工序。由于工藝復雜,且受天氣影響大,效率低産量小,多用于書寫記錄、包裝糖茶。

艾葉在為紙張砑光(10月14日攝)。新華網 劉東 攝

  早年間,艾葉跑遍城裏的茶葉公司,拿著做好的紙張一家家“上門推銷”。慢慢有了一些訂單,才敢和村裏的造紙戶收購紙張。“有段時間錢全部壓在原材料上,資金實在周轉不過來,但是也不能欠老百姓的錢,他們信任你。”艾葉的丈夫曾經經營著一家養牛場,行情好的時候很賺錢。對于艾葉一門心思撲在造紙上,丈夫也有過動搖,妻子投了這麼多錢和精力進造紙裏,卻沒什麼成效。艾葉卻一直和丈夫説,“只要努力了,慢慢就會有回報。”小兩口是重情重義之人,一合計,把養牛廠賣了,補足了拖欠百姓的錢。

  艾葉曾去安徽學習交流,當她站在每天可生産兩三千張的全機械化造紙流水線前,深受震撼。便考慮把機器引進村裏,一是可以提高效率,二是可以讓更多年輕人加入進來。這個想法在她腦子裏盤旋了半年,機器也已經全部打聽好,準備購入,可是在最後關頭,還是作罷。“每個人造紙的手法差異造就了每張紙的獨一無二,這是白棉紙最寶貴的地方。這門技藝在2006年被列為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産名錄,不能在我們這一代給斷了。”

  打定了堅持純手工做紙的主意,艾葉便從如何對白棉紙進行深加工、提升産品附加值上想起了辦法。

艾葉在進行造紙工序中的澆紙(10月13日攝)。新華網 丁凝 攝

  也許在冥冥之中,靈感與巧思總會垂憐于那些努力思索的人。一天,艾葉在菩提樹下做紙,一陣風吹來,菩提樹葉落在了正在澆的紙面上,艾葉索性把葉子做進了紙裏。茶商們看到有菩提葉的紙張,十分新奇,立馬訂購了很多去包裝茶葉。艾葉很高興,拜托去山上割橡膠的哥哥每天為自己帶來一些蕨類植物,並且在搗漿工序完成後,嘗試把各種各樣的花草嵌進紙裏。那段日子,村民們對她的做法十分不解,喚她作“採花大盜”。慢慢的,艾葉還嘗試為花草上色、研究如何不讓花草脫水,這項技藝也越來越成熟,往來遊客、茶商們都十分喜歡這些新式白棉紙。原本一兩元錢一張的紙,最高可以賣到二十元一張。

艾葉把新鮮花草嵌入白棉紙中(10月13日攝)。新華網 丁凝 攝

  這給了艾葉很大的信心,她陸續用白棉紙開發出了筆記本、扇子、燈籠、茶盒、手提袋等産品,這些産品暢銷全國各地,有的還漂洋過海,進入國外市場。其中,用芒團紙編制出的手提袋一經展出便深受遊客喜愛,每個手提工藝紙袋能賣到300元,還供不應求。

  有了自己風格的産品,艾葉開始有了品牌意識,她看到很多商品都有自己的logo,便也想在自己的紙産品上烙上自己的影子。2014年,艾葉終于有了自己的logo,並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傣影手工藝術有限公司。村裏的造紙戶們主動加入,銷售收入按質按件計量分配到戶,全面帶動了芒團造紙技藝的保護、開發和利用,白棉紙的産量和産值也得到大幅提升。如今全村的造紙産品都通過公司進行銷售,2019年銷售額達460萬元,村內120名造紙婦女人均收入3萬余元。

村民在為紙張砑光(10月14日攝)。新華網 劉東 攝

  依托手工造紙技藝,芒團村加快鄉村民族旅遊建設,與遮哈村的弄棒組南汀畫院資源共享,打造了33戶農家民宿,實現農戶家門口創業就業。圍繞鄉村民俗文化旅遊專線,建成了造紙文化廣場、傣族傳統幹欄式景觀休憩長廊、手工造紙傳習館和展示室、遊客服務中心、10間古法造紙芒團客棧,2019年吸引了9.9萬人次海內外遊客到芒團村旅遊觀光,旅遊經濟收入297萬元。

傣家女孩艾葉(10月14日攝)。新華網 丁凝 攝

  在艾葉看來,不論是造紙的工藝還是回報,都是一件細水長流的事情,必須要耐得住性子、懷抱著希望。下一步,艾葉還想做餐飲和民宿增加收入,支撐造紙工藝發展。(完)

【糾錯】 [責任編輯: 范芳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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