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網昆明11月7日電 有一種熱愛叫做:“生活以痛吻我,我卻報之以歌。”
他叫白泉。今年45歲,出生於普洱墨江的一個哈尼族小山村,如今在雲南省臨滄市鎮康縣從事“阿數瑟”非遺傳承工作。
擁有一副好嗓音的白泉,從小就對民歌唱法有濃厚的興趣。高中時,為了報考音樂專業,他每天早上4點就跑到離學校很遠的山坡上去練聲。功夫不負有心人,2000年高中畢業,白泉順利收到了雲南師範大學藝術專業的錄取通知書,但卻因家境貧窮,大學夢只能擱淺。“家裏姊妹多,這筆學費對於我們家來説,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雖未能圓大學夢,但白泉卻做出了如今想來都覺得熱血沸騰的決定。
2000年12月,22歲的白泉光榮應徵入伍,部隊駐地在臨滄鎮康。兩年的軍旅生涯將那個曾經失意、自卑的哈尼族小夥歷練成一個開朗樂觀且堅毅的陽光大男孩。2002年退伍之際,部隊優選出兩名軍事素質過硬又有特長的退伍老兵以合同制形式,進入南傘口岸的檢驗檢疫局工作,白泉最終通過選拔。
白泉在唱山歌。
其間,偶然聽到鎮康原生態“阿數瑟”山歌后,白泉就被這種柔腸百轉的唱法所吸引。“我就感覺這邊的調子、唱法和我接觸過的民歌不一樣,這種真假聲轉換得相當漂亮,聽起來就感覺很‘上頭’。”鎮康非遺文化讓這個熱愛民歌的大男孩怦然心動。於是,他接觸一些本土音樂人,參加演出活動,一時間小有名氣,也在這裡收穫了愛情。
2013年,白泉受邀帶着鎮康參賽曲目——阿數瑟原創歌曲《白露花開》,參加了雲南省第八屆民族民間歌舞樂展演,並榮獲金獎。成功進入鎮康非遺文化視野後,2014年,白泉被“挖”進當時的鎮康縣文體廣電旅游局旗下的文工團。“我覺得喜歡一件事情,這本身就是一種動力,自然能無條件地樂在其中。”白泉説。
進入縣文工團後,白泉開始接受正統的非遺文化熏陶。他虛心向一些老藝人、文化工作者請教學習唱法、調子,還學會了彈三弦、吹葫蘆絲,逐漸成長為鎮康縣文化藝術界裏一顆閃耀的星星。
白泉在舞&上表演非遺曲目。
憑藉自身努力,白泉將鎮康“阿數瑟”山歌小調從山區一路唱到了中央音樂學院,為鎮康斬獲了多項榮譽,也讓越來越多的人聽到鎮康非遺文化的好聲音,並了解這裡的民間歌舞文化。在他和鎮康匠人們的共同努力下,2021年,鎮康縣成功被命名為“中國民間文化藝術之鄉”,白泉也成為市級非遺文化傳承人。
天有不測風雲,一場家庭災難襲來,讓此時在舞&上散發着光芒的白泉眼前蒙上了陰影,甚至“攔腰斬斷”了他的舞&音樂夢想。
2015年,白泉愛人不幸查出患有尿毒症,每天三次腹透的背後是高昂的治療費,還要供養年幼的孩子,這讓一向收入不高的家庭瞬間變得不堪一擊。
了解到白泉的家庭情況後,單位同事、好友及社會上一些愛心人士紛紛施以援手,讓這個暴風雨中的小家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愛和溫暖。為了全力挽救愛人,白泉欠下銀行和親戚朋友將近30萬元的債。為了早日還上這筆債,他只能忍痛離開所鍾愛的舞&,於2020年毅然辭去工作,四處打工兼職。
白泉放聲歌唱。
可惜,白泉最終還是沒能留住心愛的妻子。
這些年,生活的重擔讓白泉原本瘦高的身體背部有些彎曲,但向陽而生的精氣神還跟當前一樣。如今,白泉把家裏家外收拾得井井有條,一年四季瓜果香,孩子也已長大外出讀書,而他則在當地的一家外貿公司工作,收入也還不錯。閒暇時光,白泉還是會唱歌,寫歌。
“那夜我站在屋頂,皎潔的月光照亮了你長眠的阿莫山,那突然隆起的小土堆,是我今年清明為你培的新土。我想你了,小翠……”想念妻子時,這個純情真摯的大男人還是會哼起歌兒。
年近半百的白泉重拾了音樂夢想。他説,離開縣文工團這幾年,音樂一直都伴隨着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會唱,就連在洗澡間,對他來説也是最好的音響。
“現在的年輕人對本土民族民間文化知之甚少,我們鎮康非遺文化傳承正面臨着‘青黃不接’的局面。”白泉説,接下來要好好培養接班人,把當地很有特色的‘大過山調’傳承下去,繼續為鎮康非遺文化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董文靜 李元蘭 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