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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一廂情願把孩子置于溫室中
2020-06-25 08:10:54 來源: 北京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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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上瘋傳“排雷書單”,知名兒童文學作家“中槍”,業內人士呼吁: 別一廂情願把孩子置于溫室中

  最近一則“童書內容裏充斥暴力血腥、美化自殺等內容”的帖子刷爆了社交平臺,更有一個“排雷書單”跟著瘋傳開來,在這份書單中,北貓所著的《米小圈》、楊紅櫻的《淘氣包馬小跳》、楊鵬的《裝在口袋裏的爸爸》、沈石溪的《狼王夢》和曹文軒的《青銅葵花》紛紛中槍。

  少兒讀物裏涉及自殺話題

  近日,有家長反映,作家楊紅櫻創作的暢銷童書《淘氣包馬小跳漫畫升級版》(舊版)中竟然有自殺情節。

  主人公馬小跳與朋友抱怨“我受不了練鋼琴了,都想自殺了”後,他與朋友討論“哪種自殺方式比較好”,于是對話內容中出現了“拴根繩子在脖子上,再找棵樹吊死”“從樓頂上像鳥兒一樣張開雙臂飛下來”“上吊自殺舌頭會伸出好長”等語句。一位家長稱,從兒子閱讀這套書之後,開始漸漸發現各種端倪:他會問各種成人化的問題,會有各種奇怪的偏見,會突然之間爆個粗口。于是,這位家長不得不自己來當“警察”,自己一本本來“掃雷”。

  還有網友曝出,曹文軒推薦的、被列為“新課標指定小學生必讀書目”的兒童讀物《裝在口袋裏的爸爸》中有“美化自殺”橋段。該網友指出,在書籍145頁用四段內容詳細描寫了小孩因為校園生活不順而選擇自殺的過程,並在最後寫道:“我並沒有摔到地上,卻墜入了一個絢麗無比的隧道裏。”而這位網友稱,其讀三年級的女兒當時就問死後會進入什麼隧道。

  面對孩子的閱讀,家長們憂心忡忡,緊接著,一個“排雷書單”開始在微博、微信等瘋傳。按這份書單,《米小圈》被質疑的內容是“偷姦耍滑”“給同學起外號”。著名譯者、繪本作家彭懿的攝影繪本《巴夭人的孩子》也跟著被點名。而《青銅葵花》《狼王夢》則是因為存在大量“涉黃、涉暴”內容。甚至有消息稱,已經有書店對“排雷書單”涉及書目做下架處理。

  截至目前,北京教育出版社回應稱,目前已將《裝在口袋裏的爸爸》全面下架。楊紅櫻則回應説,“早在一年前就對這點敏感內容做了刪改,現在的版本已經沒有了。”她也提醒,“讀者可以讀讀《天真媽媽》文字版的原著,讀完整的故事,讀自己的感受,斷章取義是最壞的讀書方法。”

  專家呼吁實施分年齡段閱讀

  “家長希望孩子在非常優越的教育環境中健康成長,我對家長的反應很理解。”北京師范大學教授王泉根説。

  王泉根認為,兒童文學作家應該有高度的社會責任意識、倫理道德意識,在面對兒童的問題上,所寫的每一句話,所畫的每一幅圖,尤其要以兒童出版物形式出現時,都應該小心、小心、再小心,慎重、慎重、再慎重,“如果作家把普天下的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的話,肯定下筆很小心。”

  如何看待兒童讀物中的血腥、暴力、戰爭等描寫?中國教育學會副會長朱永新認為,在兒童讀物中,我們主張盡可能不要對此類問題進行直接的、渲染式的描寫,應該以正面積極的人物形象,幫助兒童尋找良好的自我鏡像和人生榜樣。如果是部分情節所需,必須進行相關描寫,也應該在整體作品中鮮明地表明正確價值觀,引導小讀者正確對待問題,防止孩子消極模倣不良行為。

  如何看待兒童文學中有關性、自殺的描寫?兒童文學作家、評論家安武林認為,這類話題是兒童文學能涉及的,但作家在表達上要有一個度,“要從正面引導,如果連碰都不敢碰,這也是兒童文學作家的失職。”他認為,不要用成人聯想方式,對作品進行審讀和解讀。

  面對目前的種種現象,專家們呼吁應該實施分級閱讀。朱永新認為,同樣是兒童,不同年齡階段,身心特點和閱讀能力差異較大,推薦兒童作品的時候,應該盡可能結合年齡階段選擇圖書,進行具體的閱讀指導,幫助兒童在閱讀中提前經歷、模擬經歷更豐富的人生,提高對世界的認知,而不是把心靈封閉在溫室裏。“從這個意義上來説,閱讀推廣非常重要,非常必要,責任也非常重大。”

  “我們需要盡快研制兒童分級閱讀的內容標準、測試標準、評價標準。倡導童書出版、閱讀推廣,實施分級閱讀的標準與做法。”王泉根提及,上世紀80年代就提出過,按照少年兒童的不同年齡階段、生理特徵、心理特性、閱讀興趣,把兒童文學分成三個年齡段,一個是幼兒園孩子讀的幼兒文學,還有就是適合小學生年齡段的童年文學,以及適合初中生讀的少年文學。

  家長可能有點想得太多了

  一場孩子“閱讀保衛戰”正在進行,有的家長誓言要給孩子閱讀“排雷”,有的大發感慨兒童文學粗制濫造。但在種種聲浪中,業內人士的態度卻顯得冷靜得多。“有些人想多了,太敏感了。雖然有的內容仔細想想確實不是太好,有點小問題,但兒童文學本身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不可能純之又純。”毛毛蟲讀書會創始人程玉合説。

  有家長批評沈石溪《狼王夢》“借寫狼群行為來暗示色情內容”,但閱讀推廣人“讀呀讀小Q”就認為,《狼王夢》中的多數表述都是基于狼群的本性來進行的,並沒有涉及“類人”的情感表達,用詞也並非部分網友描述的那樣“突破尺度”,停留在文學的安全區域內。安武林也認為,不能以一兩個細節,對一本書進行否定,這是對作品的不負責任,如果以這種方式評判,四大名著以及《格林童話》《安徒生童話》,都應該下架。

  令程玉合擔心的是,有些人抱著上帝視角,試圖控制孩子的成長,一廂情願把孩子置于溫室中,但孩子生活的世界何其復雜,他們受到的影響與教育,豈止是童書。“把某些孩子的自殺等歸罪某本書,是推脫自己的責任。”

  “不知家長們有沒有想過,當把所有書中涉及所謂的暴力、危險、性、負能量等都剔除幹凈,讀這樣‘好書’長大的孩子就會滿滿正能量,永遠心理健康,天天積極向上嗎?”兒童閱讀推廣人楊菁認為,讓一個孩子得到真正的成長,不是把孩子藏在家長自以為是的庇護下,而是告訴孩子應該如何面對這個世界,親子共讀中家長引領的意義也正在于此。

  隨著暑假的臨近,家長如何選書成為家庭要事,業內人士給出了建議。兒童閱讀專家王林提出幾個便捷的辦法,如教育部發布最新《中小學生閱讀指導目錄》,這些是經過慎重甄選的書單,值得信賴。他還建議,家長選書要找大社、名社、老社,甚至找可靠的編輯,畢竟這些出版社把關嚴,堅守底線。(記者 路艷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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