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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蒙山上“扶貧特種兵”
2020-06-19 08:11:06 來源: 新華每日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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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雍縣鍋圈岩鄉土補村扶貧特崗張龍(右)與張迪(中)等蹚水過河走訪貧困戶。組圖均由受訪者提供(手機拍攝)

  納雍縣羊場鄉奢嘎村扶貧特崗王艷(右)懷孕期間到貧困戶宋幫芬家走訪。

  5月23日,納雍縣昆寨鄉夾岩村扶貧特崗黃滿走訪貧困戶,與貧困戶孩子一起讀書。

  納雍縣羊場鄉菜子地村扶貧特崗陳熙(右)幫貧困戶採收蘿卜。

  貴州納雍縣借鑒“特崗教師”經驗,全縣共招聘500多名扶貧特崗

  他們,絕大部分年齡在20多歲,入職前職業五花八門,大學生志願者、退伍軍人、飼料銷售員、代課教師……他們,遠離城市,被安排在最貧困的村寨,工作、吃住在村,全職投入脫貧攻堅

  他們是扶貧特種兵,是扶貧鐵軍

  很多山區貧困村民過上了做夢都夢不到的生活,而這些“扶貧特種兵”,則見證、參與了這一場時代的變遷。他們從變遷中獲得了成就感,找到了青春價值    

  2016年6月,踩著泥濘的毛路,翻山越嶺走了大半天,黃滿才從納雍縣城趕到深度貧困的昆寨苗族彝族白族鄉夾岩村。那晚,住在破舊的村委會,29歲的她靠著時斷時續的手機信號“守著”媽媽傷心地哭了一夜。

  同樣是那年6月,彝族女大學生張迪放棄在貴陽一所私立學校繼續當老師的機會,來到遠離城市的納雍縣深度貧困的鍋圈岩苗族彝族鄉。吃住在村的她,從那時起總要開著燈才能睡著。深夜漆黑的大山裏,村委會房間裏那束燈光讓她增添安全感。

  2019年10月4日淩晨,在納雍縣深度貧困的羊場鄉奢嘎村扶貧的王艷家“二寶”出生了,這個早産、體重僅3斤多的孩子就生在疾馳前往醫院的救護車上。憶起當時的險境,王艷説:“那時就感覺自己活不成了。”

  她們有一個共同的身份——“扶貧特崗”。在國內鄉村一線從事脫貧攻堅的隊伍當中,這是一個獨特的群體。

  氣勢磅薄、山高谷深的烏蒙山,為國內集中連片特困地區之一。山嶺中的貴州省畢節市納雍縣,是目前尚未脫貧的貴州9個縣、全國52個縣之一。2016年,考慮脫貧攻堅任務急難險重,不少村幹部年齡較大、文化知識不高、難以承擔基礎性工作,納雍縣借鑒“特崗教師”經驗,全縣共招聘500多名扶貧特崗。

  他們,絕大部分年齡在20多歲,入職前職業五花八門,大學生志願者、退伍軍人、飼料銷售員、代課教師……他們,遠離城市,被安排在最貧困的村寨,工作、吃住在村,全職投入脫貧攻堅工作中。

  4年過去,在偏遠貧困的烏蒙山,在艱苦的脫貧攻堅工作最前沿,他們當中有多少人能堅持下來,能夠給貧困地區帶來什麼,他們自己又如何被改變?

  貧困戶家大門朝南朝北,家裏幾口人,是否養狗,閉眼都很清楚

  驅車前往奢嘎村,硬化後的通村路蜿蜒崎嶇,隨陡峭山勢起伏不斷,讓車上的人捏把汗。工作4年來,王艷已在這樣的路上往返無數次,路沒硬化前更是難行。

  今年29歲的王艷是兩個孩子的媽媽,扎著馬尾辮、皮膚略顯黝黑的她始終對工作充滿熱情。從村委會到何家寨組走訪,一路爬坡上坎,她腳步輕盈,一路上都有村民笑著招呼她到家裏坐。

  一走進貧困戶徐玉付家院子,徐文和徐虎姐弟倆熱情地迎出來,“王姐,你來啦!快到家裏坐。”與在家上網課的姐弟倆寒暄一陣後,王艷給記者介紹起他們家的情況:3個孩子相繼上大學,僅靠徐玉付夫婦倆打零工供讀,因學致貧,2016年被識別納入幫扶。

  3年前與弟弟一起考上大學的徐文邊聽邊説:“要不是王姐幫忙,單憑父母打工,我早就輟學了。比起常年在外讀書的我們,王姐更像自己家人一樣了解這個家。”

  幫扶政策有很多,王艷一口氣説了好幾條:“姐弟倆都有貧困大學生補助,每人每年4830元。村裏去年還給他家發了50只雞,並按照每人2000元標準發放了1萬元産業發展啟動資金。”

  走村串戶時,王艷不僅把貧困情況記錄在隨身攜帶的小本子裏,更是把貧困戶的困難裝在心裏:楊登貴家缺勞動力、李學明家需要政策兜底、徐玉飛家吃水還有困難……比起村裏貧困戶家門口張貼的精準扶貧明示牌,她更像是行走移動的“明示牌”。

  奢嘎村村支書文富均説,王艷就像全村217戶貧困戶的“戶主”一樣,對家裏情況清清楚楚。

  “扶貧必須熟悉情況,不然做不好工作,老百姓也不信任。”王艷説,這幾年村裏脫貧成效顯著,但仍要努力才能交出讓村民滿意的“脫貧成績單”。

  壁立千仞的烏蒙山腹地,深度貧困的鍋圈岩鄉土補村猶如挂在半山腰上,貧困的“魔咒”困擾著一代代山裏人。當村裏不少年輕人試圖“逃離”時,彝族女大學生張迪卻選擇了進村。這個愛笑愛唱的“90後”看似文弱實則特別有戰鬥力,4年來轉戰4個村,其中一個是全鄉少數民族群眾最多的土補村,一個是全鄉貧困人口最多的馬場村。

  扶貧工作千頭萬緒,張迪卻理得清清楚楚。打開她的手機通訊錄,記者看到,裏面200多個電話中,有近三分之一是她村裏貧困“親戚”們的電話。

  “這幾天經常和貧困戶李銀貴通電話,幫他找工作。”張迪邊翻看手機邊説,受疫情影響,在沿海打工的李銀貴返回家鄉,了解情況後,一有合適的工作崗位就推薦給他。

  “有事兒就給我打電話。”這幾年,張迪走村串戶經常囑咐貧困村民。“留個電話,他們困難時有個能説話的人。”張迪説。

  羊場鄉菜子地村,是納雍縣“有名”的貧困村,之前很多村組地勢陡峭,不通路,村民居住分散。水泥路沒通時,趕到位于山頂的漂水岩組一些農家,扶貧特崗陳熙要攀爬陡峭的崖壁才能上去。

  “當時一天能走四五戶人家都很困難,有時候好不容易到組裏,老百姓又種地去了,很多工作只能等到晚上老百姓回家後才能做。”他説。

  把心沉下去是陳熙幫扶的“秘訣”,寒來暑往,他用腳步丈量這片土地。“貧困戶家大門朝南朝北,家裏幾口人,是否養狗,閉眼都很清楚。”陳熙自豪地説。

  扶貧特崗們絕大多數跨縣區,背井離鄉到納雍縣駐村扶貧。他們衝鋒陷陣、勇往直前。“最熟悉貧困戶的群體,就是他們。”這是很多基層幹部對他們不約而同的評價。

  因為扶貧,有的帶孩子和婆婆一起駐村,有的愛人辭掉公職回家照顧年邁的公公婆婆

  擔任扶貧特崗前,黃滿作為大學生志願者已在納雍縣基層服務3年。但2016年來到昆寨鄉最偏遠的夾岩村時,觸目驚心的貧困曾讓她很多次想“打退堂鼓”。這裏山擠著山,硬化後的通村路仍然彎多坡陡,驅車進村讓人眩暈感強烈。

  之前,走村串戶沒有一條像樣的路,莽莽群山裏連接村組的“毛狗路”上,她不知摔倒過多少次,走訪一天下來腳底常被磨出水泡。那時,老舊的村委會漏風漏雨,時常外面下大雨,屋裏下小雨。

  由于村裏電壓不穩,她和駐村的同事們不知吃了多少次夾生飯。有時工作到晚上回來,煮一鍋面條硬生生被水“化熟”了。

  “最開始,總是問自己到這麼艱苦的地方為了什麼?在城裏工作了這麼幾年,為啥還要跑到這裏受苦?”迷茫中,黃滿接到媽媽的電話:自己選擇的路,再艱難也要走下去。

  黃滿最終“擊敗”懦弱,決定在夾岩村“把苦吃到底”。很快,那個曾經嬌滴滴、愛哭鼻子的女大學生變成了跟著村幹部滿山跑,雙腳走遍所有村組的“女漢子”。長相清秀的她與記者交流時還略顯靦腆,但談及扶貧工作頓時專業而自信。

  下村路上摔了一身泥沒關係,大不了把衣服多清洗幾遍就幹凈了;腳底磨出水泡也沒啥,大不了用針刺破後結痂就好了。在夾岩村,有著“最年幼”和“最年長”的“駐村隊員”,他們就是黃滿2歲多的兒子和60歲的婆婆。這一老一少跟著黃滿駐村,至今快3年了。

  2018年正月,黃滿兒子出生。在家休産假時,她既希望早日返崗,又很糾結:我去村裏,誰來照顧孩子?與家人多次商量後,黃滿帶著婆婆、兒子一起進了村。

  從此,村委會二樓一間面積約12平方米的房間,成了婆媳孫三人的家。走進去,只見一邊靠墻放著兩張床,另一邊靠墻堆放著很多玩具,簡易的衣架上挂滿孩子大大小小的衣服。孩子在村裏學會了走路,學會了喊“爸爸”“媽媽”“奶奶”。

  説起帶著婆婆和兒子駐村,黃滿一直很愧疚。“老家還有快90歲的奶奶,現在全靠公公一個人照顧。為了我和小孩,家人付出很多。”黃滿紅著眼圈説。

  到奢嘎村工作後,王艷與在威寧縣教書的愛人兩三個月才能見一次面。2019年脫貧攻堅任務重,懷孕的她挺著大肚子在村裏堅持工作。“很多産檢沒有時間做,就想多堅持一天是一天。”她説。

  國慶節假期沒有休“戰”的王艷仍在村裏忙碌,前來看望的愛人也陪著她加班。10月3日晚上,工作了一天的王艷突然肚子劇痛,愛人連忙開車將她送到距離最近的赫章縣古達鄉衛生院。然而,鄉衛生院醫療技術條件有限,不敢接收,醫生建議她轉往赫章縣醫院。

  在愛人和醫護人員的陪同下,王艷轉乘救護車前往醫院時,山路崎嶇,疾馳的救護車顛簸厲害。沒等趕到醫院,孩子就降生在了救護車上。由于早産,孩子才3斤多,在保溫箱裏待了好幾天。

  “孩子生出來時沒哭聲,渾身皮膚也沒什麼血色。”王艷眼泛淚花回憶,由于沒有準備,孩子出生後,愛人不得不脫下身上唯一的短袖衫包裹著他。

  令人欣慰的是,如今孩子已長到14斤多。“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有點害怕,要是孩子有個閃失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王艷説,脫貧攻堅是一場硬仗,打硬仗總得有人要付出。

  張龍是一名退伍軍人。在鍋圈岩鄉土補村擔任扶貧特崗這幾年,他和村民在一起的時間最多,陪伴家人的時間卻特別少。今年,他的父親腦出血病危住院,由于工作忙,他都沒能及時到醫院護理。

  他的愛人原本是雲南昆明的公務員,由于分居兩地,為了讓張龍安心地在村裏扶貧,她辭掉工作到貴州照顧年邁的公公婆婆。

  “比起家人,這時村民們更需要我。”張龍説,對家人有很多愧疚和遺憾,但相信他們會理解,畢竟這場脫貧攻堅戰也是自己卸下軍裝後的“另一個戰場”。

  對扶貧特崗,納雍縣“嚴管厚愛”。給予多重政策保障的同時,對年度考核不合格或3年綜合考核不合格的予以解聘。4年來,378人轉為事業編制,26人獲得省級和市級表彰。大浪淘沙,131人被解聘,淘汰率近25.7%。

  “幺姐”,是當地村民對親戚的一種“昵稱”,表示這是自己家最親近的人

  4年幫扶4個村——“90後”的張迪因工作能力突出,總是被調整到脫貧難度大的村寨。在駐村扶貧工作隊帶領下,走訪每家每戶,搜集整理信息,幫助分析致貧原因、謀劃脫貧對策,同時對口幫扶貧困戶,是她開展工作的主要內容。

  在幫扶貧困戶的過程中,張迪結識了很多“親戚”。他們對這個青春開朗的小姑娘格外照顧。“有的村民家裏哪怕是有幾棵白菜也會和自己分享。”

  然而,扶貧工作不是一帆風順,張迪也遭遇過村民的誤解、謾罵,甚至拿石頭追打。一次,有個村民找到張迪希望自己能被納入貧困戶,但經核查識別,這位村民家裏不僅有房,而且勞動力也比較強,不符合精準扶貧標準。後來得知自己沒納入貧困戶後,這個村民就對張迪耿耿于懷。

  有一天,喝醉酒後,這個村民對正在村裏走訪的張迪開罵,並拿石頭追打她。她拼命跑,邊跑邊哭。聞訊趕來的村民立即制止了這個醉漢。很長一段時間,張迪內心都很難平復,甚至夜晚做噩夢。

  對此,張迪也不斷反思自己的工作方法。有同事告訴她,與村民打交道是一門學問,也是一門必修課。在後來的工作中,張迪不斷總結。久而久之,在與村民交流的過程中,收獲了不少友誼和感動。

  “今年疫情期間,一聽説村裏要向疫情重災區捐蔬菜,很多老百姓自發幫忙採收。”張迪説,平時,村裏修路、栽樹等,很多老奶奶背著孫子來幫忙,特別感動。

  和黃滿在夾岩村走訪時,記者聽到很多人稱呼她“幺姐”。原來,這是當地村民對親戚的一種“昵稱”,表示這是自己家最親近的人。走到夾岩村古都組馮利雲老人家時,剛踏進院子,老人家就熱情地迎了出來,邊説話邊拉住黃滿的手往家裏走,一進家,兩個孫子也高興地圍著黃滿轉。坐下後,黃滿一手摟一個,孩子們和她特別親昵。

  “兒女都出門了,現在就我倆老和兩個孫子在家,她比我親女兒來看望我還多,就像自己的女兒一樣。”60歲的馮利雲眼裏淚水打轉。黃滿幫扶他們家後,幫助落實政策,改造了家裏漏風漏雨的老房子、廚房、廁所等。

  “她駐村就像住家一樣,沒把群眾當外人,大家就像一家人。”馮利雲説。

  大家正説笑著,馮利雲讀小學二年級的孫子主動拿出課本請黃滿教他。看著孫子跟著黃滿一字一句地讀書,馮利雲樂在心裏。“他爸爸媽媽常年在外打工,根本沒時間管他們,我又不識字。”馮利雲説,“幺姐”三天兩頭來看望,又是買書包、買文具,還教小孩子學習,一家人特別感動。

  在菜子地村駐村4年裏,陳熙和老百姓逐漸打成一片。“村民認可的幹部,他們會請你到家裏吃飯,不認可的就繞著你走;有的村民自己吃酸菜,也要摘下臘肉請你。”陳熙説,只有把扶貧工作做到了村民最需要的地方,才能得到他們的認可。

  如今,菜子地村生活條件艱苦的漂水岩組和楊家灣組的93戶407人都已易地搬遷,居住環境明顯改善。同時,以往不通路、不通水、不通電的村組也實現了“小康路、小康水、小康電”全覆蓋。

  一個個曾經交通閉塞,産業凋零的深度貧困村,正是在他們駐村幫扶的幾年時間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通村通組路連著千家萬戶,漏風漏雨的土墻房或木瓦房被一棟棟堅固的平房、樓房取代,過去遍地牲畜糞便難以落腳的村落,環境大大改善……

  納雍縣羊場鄉黨委書記李勁全説,全鄉有30名扶貧特崗,都很年輕且幹勁兒十足。他們駐扎在村裏這幾年,對提升貧困村的戰鬥力很有幫助,是基層全力攻堅貧困過程中富有貢獻的“特種兵”。

  昆寨鄉人大主席王忠説,黃滿這樣的扶貧特崗為了脫貧攻堅付出很多,也特別受老百姓歡迎,他們是村一級扶貧工作的主力軍。

  “幹扶貧特崗如果只是單純地為了找一份工作,我可能早就辭職不幹了”

  幫扶過4個村,張迪對山鄉的變化感受很深。“看到很多老百姓家的房子從原來的灰撲撲變得亮堂堂,心裏特別踏實。”她説,讓老百姓住有所居,是實現村民安居樂業的基本保障。

  張迪幫扶的治安村,有個叫馬學君的村民,此前一直在外打工,家裏的老房子因年久失修損毀坍塌。當他帶著愛人和4個孩子返回老家時,居無定所。他們一家6口人只能擠在親戚家的1間空房裏,因為太擁擠,鍋碗瓢盆只能隨處放在地上,張迪感到特別心酸。

  隨後,在她和同事們的幫扶下,馬學君一家修建、住進了新房子。馬學君對生活更充滿信心,不斷在村裏尋求發展路子。“每次到村裏走訪時,他們一家人看到了都要邀請我到家裏坐坐。”張迪説,當初幫他們建房的過程很艱辛,但看著這樣的改變,一切付出都很值得。

  當記者問到這幾年工作的收獲時,黃滿説:“幹扶貧特崗如果只是單純地為了找一份工作,我可能早就辭職不幹了。駐村幫扶,能幫助改變幾代人無法改變的貧困命運,意義有多大!”

  剛駐村時,夾岩村的路是讓黃滿最頭痛的,如今,一條條硬化後的通村通組路成了她最驕傲的幫扶成果。4年裏,曾經僅有雙腳寬的通組路變寬了,也全部硬化了,走在路上的人們不再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開車進村成為越來越多村民的出行常態。

  夾岩村有好幾個“一方水土養不活一方人”的寨子,村民們通過易地扶貧搬遷在交通便利的集鎮或縣城安家落戶。2017年,村裏最偏遠的鍋廠組窩窩寨村民陳金貴一家搬到集鎮上,“家門口的學校”讓他7歲的孫子告別了起早貪黑走山路的求學日子。

  “村裏的這些變化,是村民看得見摸得著的扶貧成效,也讓我和同事們很有成就感。”黃滿開心地説。

  吃水難困擾著菜子地村很多代人,這兩年集中精力幫助村民解決了這一困難後,菜子地村的扶貧特崗王健特別欣慰。“全村修了183個小水池,同時還安裝了136臺凈水器,改善生活用水水質,讓村民不僅能有水喝,更能喝得健康。”他説,以往看到老人孩子要走很遠的山路背水吃,心裏總不是滋味,現在看著他們在家就能吃水,自己比他們還高興。

  在苗族脫貧戶張文秀家,今年山泉水引入家中後,她再也沒有上山背水吃了。如今,蓄水池就修在距她家不遠處的半山腰上,飲水管道直接連入家。“之前背水吃太困難了,一早上只能背一次,有時候人多,還要排隊等。”她説。

  記者看到,昔日偏遠落後的菜子地村,通村路兩旁的黑木耳産業為全村發展注入了活力。不少村民的房屋經過危房改造煥然一新。走進村組,硬化後的通組路被清掃得幹幹凈凈,山村環境明顯改善。

  因為從小生活在農村,王艷深知讀書的重要意義。在幫扶過程中,她格外注重教育幫扶。“現在國家教育保障特別到位,因學致貧得到有效解決,而且這樣的家庭只要幫扶起來就很有希望。”王艷説,全村現在享有貧困大學生補助的人共46名,等他們讀書後,擁有一技之長,穩定脫貧就有了保障。

  納雍縣建檔立卡貧困人口共5萬多戶、接近25萬人,貧困發生率超過23%。2019年底,全縣剩余貧困人口1萬余戶、2.8萬多人,貧困發生率降至2.96%。如今,為將現行標準下的貧困人口全面清零,在省政府辦公廳挂牌督戰下,全縣各級幹部正在山鄉苦幹衝刺。奮鬥著的扶貧特崗,是他們、貴州乃至全國千千萬萬扶貧人員的一個縮影。

  雖然責任和壓力一直交織,汗水與淚水都曾流淌,但大部分“扶貧特種兵”始終沒有放棄自己的崗位。很多山區貧困村民過上了做夢都夢不到的生活,而他們,則見證、參與了這一場時代的變遷。他們從變遷中獲得了成就感,找到了青春價值。

  “他們是扶貧特種兵,是扶貧鐵軍,發揮的作用超出了我們的預想。”納雍縣委書記彭華昌對記者説,“上山下鄉,融入鄉村,他們的人生得到了磨練,未來肯定會有人挑起更重的擔子。”(記者段羨菊、王新明、駱飛、崔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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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王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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