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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零到N95
2020-06-03 08:24:38 來源: 工人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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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口罩廠從無到有誕生的故事。

  也是一個政府官員、企業家和普通百姓有任何一方“掉鏈子”就講不成的故事。

  還是一個完美詮釋“危中搶機”4個字深意的故事。

  聽説5月4日這天口罩廠的老板要來家裏,周老爺子很開心,早早吩咐兒子“殺頭豬,整一桌好菜”。

  老爺子82歲,除了有點耳背,精神依然矍鑠,中氣充沛。負責邀人的張輝告訴周老爺子,不僅口罩廠老板要來,之前在口罩廠蹲點的省裏領導也要來,“感謝老爺子的支持”。

  在長沙東郊的黃興鎮幹杉片區,説起“口罩廠”,人人嗓門宏亮。誰家有人在口罩廠上班,更是很有面子的事。

  幹杉片區由長沙市長沙縣黃興會展經濟區托管,時任經濟區黨工委副書記、管委會主任張輝是個轉業軍人,從正月初五起,他幾乎逢人就説:“戰時狀態,我們幹杉人支援口罩廠就是支前,不講價錢!”

  正月初九,周老爺子的孫子找到幹杉社區黨支部書記周新輝——他是老爺子的堂侄——“爺爺拿出5000元,要給口罩廠的工人買夜宵”。老爺子還特別交代,他22歲就當村支書,當了20年,支援口罩廠,自己不能當閒人。

  直到4月下旬,口罩廠的老板陳紹永才從記者口中聽説了這件事。“我要登門看望老人家”,他微笑著,口氣平靜,眼睛卻有點發紅。

  陳紹永的廠子全名叫湖南新金輻醫療科技有限公司,是2018年2月從一個當地企業家手裏收購的。現在,這是湖南省産能最大的醫用N95口罩生産企業。

  不過,新冠肺炎疫情發生前,陳紹永沒生産過一只口罩,甚至壓根兒沒打算在這個公司生産口罩。整個公司能與口罩扯上關係的,只有前任老板留下的已過期的口罩生産資質和一個無菌車間。

  一個電話

  1月28日,胡微曦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來電,“你們是不是能生産口罩?”

  那天是大年初四,整個中國都在尋找口罩。

  電話是早上8點半打來的。當時胡微曦正在等老板陳紹永,“約好一起吃早餐,討論公司新産品的量産計劃”。

  頭一天晚上,胡微曦按計劃從老家趕到廈門。兩年前,福建人陳紹永收購新金輻時,打算生産一種高科技産品——醫用紗布替代品。重慶人胡微曦雷厲風行,據説是醫療材料領域大姐大級別的營銷專家。不久前,她應陳紹永之邀擔任了新金輻的總經理。春節後産品準備上線,兩人有很多事情要商量。

  電話裏那個被胡微曦稱為“曾科長”的人,打亂了這一切。因為他,胡微曦和陳紹永成了整個春天裏,幹杉每天睡得最少的兩個人。

  “老板,你趕緊回去做準備,今天就趕去長沙,政府要我們做口罩”。接到胡微曦口氣急促的電話,正趕去賓館的陳紹永二話沒説,調轉車頭回家準備行李。

  “曾科長問我們願不願意配合政府生産口罩。我説我們沒做過,但進到設備就能生産”。幾個月後,回憶起這段改變人生的對話,陳紹永和胡微曦都很難説清,當時怎麼就答應了,“政府要求,我們就做”。

  曾科長名叫曾科琳,時任長沙縣工信局産業發展投資科長。新冠肺炎疫情來襲,到處都需要口罩,可整個長沙縣,當時卻沒有一家口罩生産企業。縣領導很著急。

  許久前一次閒聊中,曾科琳聽縣科技局的朋友説幹杉有家企業咨詢過口罩資質備案的事。他立即通過“大數據”檢索出新金輻有生産醫用N95口罩必需的無菌車間,“甚至查到2003年‘非典’期間,這裏還有口罩生産記錄!”

  曾科琳喜出望外。

  正月初五淩晨,陳紹永和胡微曦抵達長沙。在高鐵上,胡微曦按照原輔料清單,挨個打電話下訂單。陳紹永在出發前就從江蘇預定了設備,路上則一直想著一件事——公司的口罩生産資質已經過期兩個月了。

  “這都不是問題!” 當天上午見到陳紹永時,曾科琳心急火燎地説:“我已經給縣長拍胸脯了,你們能生産口罩。”他對陳紹永也拍了胸脯,“政府會盡全力支持。”

  曾科琳沒想到,兩次“拍胸脯”的代價,是從那天起,他“釘”在新金輻整整一個月,成為幹杉第3個每天睡得最少的人。

  “一天沒休!”説這話時,工作才7年的曾科琳也對記者拍著胸脯。

  三臺縫紉機

  疫情初期,幹杉片區家家戶戶大門緊閉。老百姓躲在家裏,每天聽張輝在高音喇叭裏用字正腔圓的長沙話重復著從中央到鎮上的防控舉措。

  後來,也是通過高音喇叭,當地人一次次聽到了“口罩廠”這3個字。

  事實上,正月初五那天,張輝接到“縣領導要來考察口罩廠”的電話通知時,還一頭霧水。

  從部隊轉業,張輝到幹杉工作7年多了,能把當地的大小企業倒背如流。可在腦子裏過了好幾遍,用他習慣的軍事術語來説,“我也沒搜索到轄區裏有個口罩廠”。

  幹杉工業區秋江大道一片老廠房,七彎八拐,張輝找到了藏在深處的新金輻。他更疑惑了,“看起來毫無特別之處,這樣的企業,片區裏大大小小有1000多家”。

  等看到生産線時,張輝徹底傻眼了,“這就是3臺縫紉機呀”。

  正月初七,陳紹永花大價錢訂購的3條口罩生産線設備到了。按標準,一臺開片機配套10臺點焊機、10臺壓邊機才能組成一條生産線,可供貨商發來的只有開片機、點焊機和壓邊機各一臺。

  “這哪是廠商説的能日産5萬只口罩的生産線啊?”被當頭潑了一瓢涼水,胡微曦“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陳紹永皺著眉沒説話。他話少,和胡微曦性格完全相反。“口罩廠”誕生的整個過程中,張輝等人聽他説過的話數都數得過來,倒是經常看到他像個技工一樣鑽到設備下面敲敲打打。

  陳紹永出身福建山區農家,他初中畢業後,鉗工、銑工、車工甚至縫衣工,“什麼工都打過”。從打工到創業,像許多福建籍企業家一樣,他從簡陋的作坊開始起步辦企業,生産一種叫“無痕膠點”的産品,配方和設備都是“自己琢磨的”。

  從每天生産1200“點”到每天生産1500萬“點”,一個膠點賣一分錢,陳紹永做了10年。胡微曦説這是吸引她與陳紹永共事的主要原因,“很難找到像這樣願意一分一分賺錢的企業家了”。

  多年專注于技能技術和做實業的經歷幫了陳紹永大忙。研究了一會兒,他很快就將“3臺縫紉機”因陋就簡設計出了生産流程——設備不夠,大多數環節要用人工銜接,新金輻的第一條口罩生産線,説是“半自動”都還差點兒。

  正月初八,第一只醫用N95口罩從“縫紉機生産線”下線,當天共生産樣品1200只。送檢結果顯示,全部合格。

  從決定做口罩到做出合格樣品,新金輻用了不到4天時間。一般來説,即使設備齊全,新上一條口罩生産線也要花半個月左右才能開機。

  質量合格並不意味完美。因為原材料缺乏,新金輻的第一批口罩連鼻梁條都沒有。樣品發給幹杉的防控人員試戴,周新輝就是“小白鼠”之一。一個多月後,他摸著耳朵説,“一天就磨破了皮”。

  最早買來的那批耳帶都太短了。

  萬事開頭難,但是面對不斷出現的各種狀況,張輝覺得,“這也太難了”。

  兩個“戳把子”

  圍著“縫紉機”團團轉的眾人沒想到,新金輻産出的,是湖南本土的第一只醫用N95口罩。

  從大年初一起,湖南醫療隊員分批開赴湖北。前方缺口罩,分管防疫物資的副省長“盤點家底”,當時整個湖南省愣是沒有一家醫用N95口罩生産企業。

  從上到下都急得不行。“幹杉有個能做N95口罩的廠”這一消息 “走漏”到省裏,省領導當即指令:一個星期,五萬只,支援黃岡。

  突然之間,新金輻來了好多幹部。

  胡微曦記得,一開始,“省裏一個女處長開著私家車來了”。此後這輛車天天來,來的人從一個變成4個,“全是處級幹部”。説著,胡微曦突然笑了,“有一個領導剛來時每天都‘警告’我,‘口罩有問題,你會被槍斃’!”

  這4個處長分別來自湖南省工信廳、衛健委、紀檢委和藥監局,他們組成了一個聯合工作組。開車的女處長叫彭濤,擔任組長。從2月到3月,工作組每天在廠裏開會、打電話、吃盒飯、幫忙找原材料、搶設備……

  要“槍斃”胡微曦的人叫羅元旭,是湖南省藥品監督管理局稽查局長。工作組撤走後,他卻像有了癮,隔三差五就自己開車到新金輻“指導工作”。

  “這是兩個良心企業家。”4月27日,坐在簡陋的總經理辦公室,羅元旭用重重的婁底口音慢條斯理地對記者説,絲毫不像個“兇巴巴的領導”,“他們從不隱瞞産能和産量,首先滿足政府採購,而且絕對是良心價。”稽查局長專業地解釋著。

  可剛隨工作組進駐時,羅元旭實在不敢相信那樣簡陋的設備能産出合格的醫用N95口罩,“更何況,這兩個外地人看起來太像‘戳把子’。”(戳把子:湖南話“騙子”的意思)

  老板陳紹永不是趴在車間地板上修設備、改設備,就是出去“搶”設備,或奔波在“搶”熔噴布的路上。總經理胡微曦稍有空隙,就半躺在沙發上吞雲吐霧,每看到這個場景,羅元旭就著急上火。

  其實,接到省裏的指令,胡微曦差點急暈過去。在陳紹永的鼓搗下,3條“縫紉機生産線”都開始運轉並不斷改進。樣品下線的第二天,口罩産量到3000個,第三天,8000個……按曾科長最早的説法“給縣裏提供口罩”,胡微曦本可以松口氣了。

  “即使一個星期把口罩做出來了,也不能出廠啊。”按要求,口罩下線後要用環氧乙烷滅菌,靜置兩周消毒劑殘留低于10微克後才能出廠。

  “下線兩天後零微克出廠!”聯合工作組把省裏的指示最後定格。

  這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除非,建一個強制解析室。

  “我沒辦法,只能打電話給張主任。”接到胡微曦的求援,張輝操起電話就給一家名叫潤科的工程公司老板下了“命令”:帶人帶材料,兩天完工。

  “春節前工人都回家了。疫情導致交通不便,老板就開車一個一個去接。連續加班幹完活兒,他還不肯要錢。”幹杉片區小工業發達,在最緊急的那30多天裏,新金輻遇到困難,張輝就給相應的企業打電話,解決了一個又一個難題,“而且每個人都説,幫口罩廠不要錢”。

  張輝從沒像當時那麼深刻地體會到“人民群眾”這4個字的力量。

  僅花了36個小時,強制解析室建造完畢投入運行。下線的口罩真的做到了兩天時間零微克殘留出廠。

  跟著這兩個一直掉鏈子又一直上鏈子的“戳把子”,各級幹部白天黑夜連軸轉,都跳進了造口罩的湍流中。

  2月初,陳紹永在廣東“搶”到一噸熔噴布,但要先付款。當時,新金輻的賬戶上已經周轉不開了。

  “我來想辦法。”“蹲點”的曾科琳立即報告縣領導。3天後,30萬元專項貸款資金到賬。平時,就算走綠色通道,審批完成也要至少3個月。

  新金輻的産品送檢和重新辦理口罩生産資質,都是長沙縣市場監督局副局長袁霞開車拉著胡微曦一趟趟往市裏和省裏跑。胡微曦和陳紹永一直惦記著要當面感謝她。

  4月下旬,一位幹練的女士來到廠裏,興致勃勃地和胡微曦打招呼。

  胡微曦愣愣地迎接。

  “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袁局長啊!”

  “原來就是你啊……”

  幫新金輻跑腿那陣,袁局長都戴著口罩和護目鏡,兩人同車那麼多次,胡微曦從沒看到過她的樣子。

  “張主任,你趕快過來一下。”這是胡微曦給張輝打電話最常用的開場白,“他也不問什麼事,挂了電話就往廠裏趕”。

  在兩個“摸摸索索”在幹杉幹了兩年、此前與政府鮮有交道的外省企業家眼裏,張輝是新金輻的“超級保姆”。

  轉業前,張輝是武警湖南邊防總隊長沙邊檢站的後勤處長。這一回,他的戰友和部隊首長都成了他幫襯口罩廠的 “後勤處長”。

  從常州訂購的模具發快遞來不及了,張輝拜托戰友送到南京機場,找旅客“人肉運輸”到長沙。在瑞安採購的耳帶運到溫州機場時,貨運辦理人員已經下班,為了搶時間,張輝求援過去的首長協調,硬是開車接回工作人員辦好手續發貨。

  買熔噴布的錢還差10萬元,張輝大過年的就找人借錢,自己也湊了一些,把錢交到了陳紹永手裏。他還“人品爆發”,協調總部在廣東的榮佳生態科技有限公司,連夜派專車把熔噴布從東莞送到幹杉。

  就像在高音喇叭裏把口罩廠比作抗戰時的黃崖洞兵工廠,張輝認為“口罩廠的事,大小都是事”。他也因此成了幹杉片區第4個睡得最少的人。

  已被火線提拔為湖南省工信廳副廳長的彭濤,兩年前趁工作之余學起了畫速寫。

  深夜從新金輻回到家,她會把一天中最觸動內心的場景畫下來。一張速寫上,彭濤題記:“小小口罩,牽動你我,加班加點,一刻不休。這是我駐點服務的新金輻老板和員工連夜搶修的畫面。謹以此獻給無數默默奉獻的産業工人!”

  後來新金輻生産兒童防護口罩,這幅畫被印在了包裝盒上。

  幹杉第一堂客

  在新金輻總經理辦公室裏,有一張桌子上堆滿了陳紹永愛吃的點心、水果和口味清淡的泡面。沙發一端,則放著辣條、麻辣牛肉幹以及成箱的猛辣口味方便面,這顯然是重慶人胡微曦的“食品基地”。

  “那時候他們兩個忙得見不著人,廠子就‘托管’給我了。”再踏進這間辦公室,自命為曾經的臨時廠長的曾科琳口氣中滿是懷念。他説,“釘”在新金輻的一個月比在機關裏的7年還鍛煉他。

  産量要上來,新的問題是:缺人。

  “需要多少工人,我們就送來多少工人!”張輝開始廣泛發動幹杉群眾。在周新輝的手機裏,記錄著他的“轄區”每天“貢獻”的勞動力名錄。

  頭天上去的34人,是社區的村組長、婦女組長和黨小組長。第3天,周新輝找來了140個“娘子軍”,他本人也因此有了“婦女隊長”的頭銜。

  2月9日,一位阿姨找到曾科琳,一邊流淚一邊説:“我女兒是醫生,她去前線了,我在家擔心得睡不著。知道你們在生産口罩,我要來當志願者,請優先安排我!”

  “阿姨年紀大了,我也流著淚拒絕了她。”曾科琳把這件事記錄在朋友圈裏,他説這樣的事情,他能講一籮筐。

  正月初八,當地居民黃艷芳主動到廠裏幫忙。點焊了兩天耳帶後,她接到周新輝的電話,“你家裏有電熨鬥嗎?有的話趕快帶到廠裏來。”

  當時新金輻沒有安裝口罩鼻梁條的設備,陳紹永想試試用電熨鬥“烙上去”。于是,一直在外開縫紉店的黃艷芳成了不可或缺的“關鍵技術人才”。

  “80多個人都圍著我,真的好緊張”,黃艷芳繪聲繪色地説,“當時鄰村還有確診病例,想想就更緊張了”。

  第一次試驗,鼻梁條和口罩都糊了。黃艷芳調低電熨鬥的溫度,再試。“新金輻鼻梁條工法”成功。

  廠裏急需電熨鬥,卻沒有供應商願意送貨。黃艷芳派自己的老公驅車80多公裏,到湘潭市“自提”了10把回來。此後一段時間,她上班時要培訓廠裏的大姐大嬸用熨鬥,下班了還要把當天用壞的熨鬥帶回家,和老公一起維修。

  “要發動幹杉群眾,首先要搞掂幹杉堂客”,聽著黃艷芳的故事,張輝笑著總結説。在長沙,已婚女性被稱為“堂客”。杉嶺休閒農莊的老板娘陳芳,則是張輝口中的“幹杉第一堂客”。

  口罩廠的工人多起來,吃飯又成了新問題。

  2月6日晚上,陳芳接到張輝的電話,“政治任務,從明天起你負責給口罩廠做中餐和晚餐”。

  員工都放假了,連堂兄弟都叫上,一夜之間陳芳就“拼湊”出一個炊事班。顛勺的大廚叫胡建偉,是張輝的侄兒,在長沙的大酒店做廚師。聽張輝説要為口罩廠做飯,他連夜從瀏陽趕了過來。

  春節疊加疫情,食材奇缺。地裏有什麼,幹杉群眾就送來什麼,“楊六爹”還送來一頭豬、兩頭羊。長沙隆廣生態農業有限公司總經理朱靜波送來10箱雞蛋,提出此後每人每餐一個雞蛋都歸她免費供應。接著,長沙地晟農業科技有限公司總經理曹宇、長沙縣自成養殖科技有限公司總經理郭為波又運來了蔬菜、菌菇、牛肉……

  張輝説,3個老板加上陳芳,4個幹杉堂客,為口罩廠的夥食做了大貢獻。

  一路磕磕碰碰,陳紹永的“縫紉機生産線”全速運轉起來。頂峰時,300多個工人三班倒,到正月十五前後,口罩日産量真的到了5萬只。

  吃百家飯

  彭濤,羅元旭,曾科琳,張輝……5月4日,按照約定的時間,大家一起回到了新金輻。陳紹永新購入的3條全自動生産線都投産了,如今,“鳥槍換炮”的新金輻日産口罩能達到30萬只。因為質量好,還成為國家指定採購廠商。

  公司還拿到了湖南省唯一的兒童口罩生産資質。胡微曦和陳紹永商量後決定,生産的兒童口罩,一個不賣,全部捐贈。好幾次羅元旭來廠裏“探班”,還成了兒童口罩的義務送貨員。

  “新金輻兒童口罩會是世界上最好的兒童口罩之一。我們想讓孩子們記住,這個春天所有人是怎麼拼搏的。”胡微曦説。

  到幹杉投資創業兩年多,陳紹永從來沒想到會辦成一個遠近聞名的“口罩廠”,而且還是“吃百家飯”做起來的。用彭濤的話來説,如果從省到縣各級黨委、政府,從企業到百姓,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不可能有現在這個廠子。

  陳紹永謝絕了周邊好幾個開發區的邀請,他想在幹杉做出一個百億規模的醫用材料生産和研發基地。

  張輝已經帶他看好了新公司的地盤,100畝。

  和周老爺子開開心心吃完飯,眾人坐在寬敞的坪裏曬著初夏的太陽,憶苦思甜,長吁短嘆。“一定要呵護好新金輻這個牌子。”羅元旭口音依然很重,語氣依然很嚴肅。

  聽周新輝説老爺子每天早上起來都練毛筆字,陳紹永特地托羅元旭從長沙市買了一套文房四寶。張輝提了兩個提議,一是以後大家每年都要來幹杉相聚,二是要在新金輻的新公司請周老爺子寫四個字——飲水思源。

  四月中旬,“超級保姆”張輝已經升任黃興會展經濟區黨工委書記。 (記者 方大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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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周楚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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