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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區”裏的白衣戰士:在生與死的火線
2020-03-06 10:49:35 來源: 人民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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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們的戰'疫'”係列特稿之十

  “紅區”裏的白衣戰士:在生與死的火線

  重症隔離區是感染風險最高、最危險的區域,這裏收治的都是重症和危症患者,這裏是生與死角鬥的火線,這裏也被稱為“紅區”。呼吸與危重症科醫生王峰、外科重症科醫生李立斌、重症科護士張雙圓,三位白衣戰士來自天南地北,卻因為武漢新冠肺炎疫情,匯聚在戰疫紅區,以仁勇為盾牌、以術業為刀槍,用責任捍衛拯救病人的防線。

  “沒有飛機大炮,拿著紅纓槍照樣殺敵”

  從接到北京朝陽醫院的通知到集合出發,不過三個小時。王峰還來不及準備,就已隨同北京援鄂醫療隊踏上了去武漢的戰“疫”之路。

  這種緊迫感,反而讓王峰感到踏實。“我是呼吸與危重症科的大夫,專業對口,去了會有用武之地。如果不讓我去,心裏肯定不舒服。”

武漢協和醫院裏,王峰和同事正一起查房。(受訪者供圖)

  時間不等人。醫療隊抵達武漢後,就要迅速投入戰鬥。王峰雖然做好了打硬仗的準備,但隨之而來的難題,讓他和隊員們有些措手不及。

  臨時改造的隔離病房只符合最低限度的院感防控標準,怎麼辦?醫護人員需要制定嚴格、周密的防護流程。王峰與隊員們利用有限的休息時間在酒店反復實操,以確保穿脫防護設備、進出隔離區的每一道環節和每一處細節都能銘記于心。“新冠肺炎傳染性強、致病率高,是我從業以來遇到的最強對手。”王峰説,自身防護容不得半點馬虎,稍有疏漏,後果不堪設想。

  醫療設備未到位,眼前又是急需治療的患者,怎麼辦?克服困難創造條件上!王峰在為一名已上呼吸機患者實施中心靜脈置管術時,因缺少超聲定位等輔助設備,只好選擇鎖骨下靜脈穿刺置管術,通過骨性標志定位,徒手操作。這要求王峰要時刻保持高度專注,但厚重的防護設備卻帶來不少麻煩。“外科手套會影響手感,霧化後的護目鏡如同在暴雨天開著一輛沒有雨刷器的車。”一場手術下來,王峰的內襯衣能擰出一灘汗水。

王峰正對危重患者進行中心靜脈置管操作。(受訪者供圖)

  防護設備短缺,這個難題怎麼破?為節省防護服,王峰和隊員們需要減少如廁。他們通常在工作前5小時就停止飲水。以防萬一,有的隊員還穿上了成人紙尿褲。工作初期過膝腿套不夠了,隊員們就地取材,用兩層醫用垃圾袋替代。“這在當時還引起了不少網友的關注,很多人擔心前線物資匱乏。”王峰説,戰役之初有些物資暫時沒有到位,但是我們不能“等、靠、要”,必須要充分利用現有資源投入戰鬥。醫用垃圾袋是可以滿足最低限度防護標準的,而且成本低,能夠減輕戰時後勤補給壓力,不失為一種因地制宜,因時制宜的方法。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王峰和隊員們沉著、冷靜地解決了一個個棘手的難題。他説,戰時狀態不能過分計較物質條件。“打仗不是必須要有‘飛機和大炮’才能衝鋒,疫情當前,人民需要我們,國家需要我們,我們不能退縮,拿著‘紅纓槍和大刀’也要上陣殺敵。”

  陸續抵達的物資和增援力量,點燃了王峰和醫療隊員們的鬥志。他們説,“這場仗贏定了!”

  “我是老兵,危險的工作我先上!”

  54歲的李立斌是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第二醫院外科重症醫學科主任,從醫36年,曾參加過抗擊“非典”的一線戰鬥,是一名久戰沙場的老兵。在電視裏看到與新冠肺炎搏鬥的前線戰友累倒在地的畫面後,他坐不住了。話別妻兒,馳援武漢,相隔17年,他再次站在抗擊疫情的暴風眼。

  踏入武漢的那一刻,他便私下和醫療隊長王偉林約定,“不要讓年輕人冒險,我是老兵,有危險的工作,我先上!”

李立斌和同事討論病例和治療方案。(受訪者供圖)

  李立斌的戰場是武漢協和腫瘤中心院區唯一的危重症病房。但當他們看到病房後,全都傻了眼。“這原來是一個骨科普通病房,設施與危重症病房要求完全不同。”這可急壞了李立斌。要知道,正常改建危重症病房需要半年到十個月的時間,而武漢等不起。

  醫療隊與各方負責人想盡一切辦法,才勉強為部分病房安裝了排氣係統,其余的則通過使用空氣凈化器、消毒機等設備降低病房空氣濃度。“這已經很不錯了,不少醫院的條件比我們還差。”李立斌意識到疫情來得太突然,所有人都來不及準備。

  但病毒不會等你嚴陣以待再發動進攻。病房完成改造的第二天,就有兩名患者出現緊急狀況,需要搶救性氣管插管。這是一場硬仗。操作過程中,患者氣道開放,醫生距離患者不到20厘米,被感染的風險非常大。整個過程必須在幾分鐘內完成,稍有猶豫,患者就可能面臨生命危險。

  “第一個插管,我來!”李立斌説罷,迅速穿戴好防護設備,加入搶救。

李立斌正在為新冠肺炎危重症病人實施氣管插管。(受訪者供圖)

  李立斌在過去25年的重症病房工作中,更多的是在普通防護狀態下操作。而現在,厚重的防護服和正壓頭套給手術增加了難度。憑著過硬的技術和醫護團隊的高效配合,他利索地完成了兩名患者的氣管插管,再一次將懸崖邊的生命拉了回來。

  從病房出來的李立斌,脫防護服時腰痛難忍,吃了兩片止痛藥後才緩過神來。回想剛才的艱險,李立斌只是淡淡地説了句,“正壓頭套太珍貴了,我就想著一口氣做完兩例插管。”

  情況在逐步好轉,看著年輕的醫護能在“火線”上從容應對各種突發狀況,李立斌很是欣慰。

  “戰士都不上前殺敵,那仗怎麼能贏?”

  “那個90後的男護士,説起話來溫柔又有力量”。這是江蘇省首批援助湖北醫療隊護士張雙圓留給江夏區第一人民醫院重症病房患者最為深刻的印象。

  過去一個多月時間裏,經過張雙圓直接護理好轉和治愈的患者已有20余名。但他覺得,能在此次戰“疫”中克服恐懼心理、戰勝自己,才是最大的收獲。

張雙圓和同事為自己也為戰友們加油打氣。(受訪者供圖)

  從業六年的張雙圓,曾在南京醫科大學附屬逸夫醫院重症醫學科參與過多次“人工肺(ECOM)”緊急搶救,重症護理經驗豐富。但當他開始同新冠肺炎病毒正面交鋒時,懸著的心卻一直放不下。

  病毒傳染性強、患者突發狀況多,醫護工作面臨著極高風險。未曾經歷過傳染病救治護理的張雙圓,在得知同病區的一名親密戰友不慎感染新冠肺炎而殉職的消息後,心裏的防線垮了。

  “我為何而來?”休整時的張雙圓不停問自己,希望能從答案中重拾信心。“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刻,我是名戰士。如果戰士都不上前殺敵,那仗怎麼能贏?”張雙圓擦幹了眼淚、咬緊牙,重新加入戰鬥。

張雙圓正在查看病人病歷,為病人護理。(受訪者供圖)

  調整狀態、做好防護、熟悉工作,張雙圓穩扎穩打,很快就恢復了鬥志。重症病房裏那個年輕戰士的身影隨處可見。穿著厚重的防護設備為患者穿刺、抽血、輸液、靜推、俯臥位,他不怕累。為氣管插管患者霧化吸痰時被呼吸機管道內的異物噴濺到,他不畏懼。看到患者被病毒折磨到想放棄,他不接受。

  9號患者入院時已是昏迷狀態,是當天病情最嚴重的患者。張雙圓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年紀相倣的病人逐漸失去生存的勇氣,誓要幫他渡過難關。除了細心的護理外,張雙圓還時常為他做心理疏導。倆人稱兄道弟、互相鼓勁,直到患者痊愈出院。“看到他能挺過來,我很高興。”

  近來的武漢,掀起了一波接一波的“出院潮”。難得閒下來的張雙圓,看著病房裏的空床,念叨著,“想患者們全都能治愈出院,盼著武漢能快點好起來。”

  記者手記:戰“疫”別樣情

  採訪中,李立斌總説自己是一名“老兵”,早已看慣生死,“莫得感情”。但是,他卻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兩次落淚。

  第一次是在出發武漢前,李立斌在與愛人看到電視中播放戰“疫”一線醫護人員累倒在地的畫面後,竟放聲大哭。他説,“這種艱辛平常人很難體會到,作為醫生卻能感同身受,只盼著自己能早日走上前線,為戰友分擔。”

  第二次,李立斌為兩名危重患者做完插管手術後,接到了隊長王偉林打來的電話。“他只説了‘兄弟啊’三個字,便開始哽咽。”李立斌知道對方是在關心自己,但倆人一時間誰都説不出別的話。“患難中的情誼尤為珍貴,我們都在用真情激勵自己,也鼓舞他人。”

  從醫十多年,王峰坦言,這次集中感受到了來自患者們的真誠善意,這場戰役讓他重新找到了作為一名醫生的價值的實現感。

  疫情發生前,王峰所在醫院出現過一起傷醫事件。這也讓他有些擔憂,疫情中的患者是否會對醫護人員産生抵觸情緒?

  但王峰走進病房後卻發現患者們都很樂觀,沒有人説過一句抱怨的話。查房時,輕症患者會送王峰走出病房,還試著用普通話説,“大夫辛苦了。”重症患者帶著呼吸機、面罩,説不了話,仍然會努力豎起大拇指,以示感謝。“前兩天,有位50多歲的患者把我叫到病床邊,給我拍了張照片。他解釋説,因為看不清我的樣子,所以想將我防護服上寫著的名字拍下來,留個念想。”

  這個動情時刻,徹底打消了王峰的顧慮。這些天和患者一起“戰鬥”,也讓他感受到了武漢人民的樂觀精神和寬厚胸懷。“武漢不愧被稱為英雄的城市,這裏的人是偉大和令人敬佩的,他們一定能戰勝困難。”

  支撐張雙圓重回“火線”的動力,很大一部分來自他的家庭。

  今年1月2日,張雙圓與女友步入了婚姻殿堂。按照他家鄉的習俗新婚第一年要去親戚家拜年認親。突如其來的疫情打亂了夫妻倆的計劃。

  當張雙圓將報名馳援武漢的決定告訴家人時,得到的結果是“全票通過”。家人無私的支持,讓他有些意外,但更為感動。

  過去的一個月裏,張雙圓會經常收到愛人發來的問候,而他在工作中遇到的難題和挫折也都會和妻子聊一聊,家人的關懷和鼓勵讓張雙圓更加堅強勇敢,“照顧好病人,也是對家人負責任的體現。”(記者 王欲然、崔東、梁秋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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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詹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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