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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省統計局副局長的疫情日記
2020-02-16 15:12:42 來源: 澎湃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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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于這次疫情,湖北省統計局副局長葉青用了“前所未有”來形容他所受到的影響。他向澎湃新聞回憶,周圍人包括他自己,是在1月20日的晚上,當鐘南山院士談到這個病毒會“人傳人”之後,才意識到這次疫情的嚴重性。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一些與疫情相關的措施開始慢慢執行。……這是我來武漢四十年來,經歷過的最大的事件。”

  葉青。圖片均來自葉青微博。

  葉青有寫日記的習慣,幾乎每天,他都會寫一些東西記錄下自己工作心得體會,並且聯係一些時事熱點進行評論。疫情期間,他將自己在武漢的所見所聞撰寫成一篇篇《疫情日記》。日記中,有著他對于身邊一些現象的思考,也有一些疫情形式下的經濟數據分析。

  他還向相關部門提出了對疫情的16條建議,包括全國一個省市支援湖北一個地市、進入中大型超市需要進行測溫等,其中多條建議與目前政府正在實施的措施相契合。

  “這次疫情我們得到了許多的借鑒,也有很多需要改變的地方。”葉青建議,此次大疫之後,全國每個周六開展全民衛生運動,鼓勵公務員和市民,至少一月參加一次。

  疫情對于企業帶來的巨大的影響,葉青通過直播等方式給一些企業家講課,幫助他們回答一些國家的政策。他認為,在疫情面前做到一靠自己,二靠政府,關注政府對中小企業的扶持政策,利用好政策幫助自己擺脫困境。他預測,疫情結束後可能會出現‘報復式’的經濟增長。

  改變巨大的生活和工作

  在2月14日之前,葉青所在的小區還可以每個家庭憑票三天派一個人出門購置生活必需品以及糧食。但是14日以後,小區不再允許居民進出。“現在買東西都是網上下單,快遞員放在小區門口我們自己下去取,盡量減少人員接觸。”葉青説。

  隨著疫情的發展,湖北地區的工廠也全部停工,原本根據通知是2月14日復工,但是因為疫情形式依舊嚴峻,2月13日,湖北省人民政府通知,除涉及疫情防控必需、保障公共事業運行必需、群眾生活必需及其他涉及重要國計民生的相關企業除外,省內各類企業不早于2月20日24時前復工。

  2月14日,葉青開始了網上辦工,他所分管的三個部門都是在網上進行工作上的交流和交接。

  現在的他每天早上起床後會閱讀當天和昨天的大量新聞和資料,中午開始寫日記,晚上他還會在企業家組織的群裏,為企業家做直播,給企業家一些建議。“尤其是在疫情期間,中小企業的日子不是很好過,這時候我就要為他們解讀國家及湖北對中小企業一些政策,安撫他們的人心。”葉青説。

  葉青在直播平臺為企業家、網友做政策解讀。

  2月8日,湖北省政府辦公廳印發《應對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 支持中小微企業共渡難關有關政策措施的通知》,從減輕企業負擔、強化金融支持、加大財稅支持、加大穩崗支持等四個方面出臺18條措施。而葉青所做的,就是為中小企業的企業家一條一條解讀18條政策,“哪個企業家對那條政策有疑問,我就專門挑出來詳細講。”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些每天都要從事的工作,即使待在家中,他依舊每天“忙得不可開交“。

  這段時間,葉青向相關部門提了多條與疫情相關的建議。

  堅持寫疫情日記和建言獻策

  平時的葉青,有寫文章和日記的習慣。他有自己的微信公眾號,翻閱裏面的文章可以看到許多“葉青看財經”“葉青看數據”等他平時所撰寫的專欄文章和日記。

  從1月22日開始,葉青開始撰寫自己的疫情日記,到現在他已經寫了20余篇的日記。日記中,有著他對于一些現象的思考,也有一些疫情形式下的經濟數據以及他給的建議。作為一名經濟學者,他還列舉了很多經濟現象,並且認為在4月份過後,會出現“報復式”消費。

  “xx日,全國新增確診病例……”每天的疫情日記,葉青總會先關注一些當天的疫情數據,之後是最近和當天發生的一些事情和中央一些政策評價。無論是正面還是負面,葉青總有自己的見解。

  除此以外,葉青還會在日記中給出自己的建議。在葉青的日記中,他關注到了這次疫情所引發的許多公共衛生問題。他認為,在公共衛生安全上,首先各級領導層要增強健康意識,醫療專家型的幹部,可以承擔各級副職,分管醫療衛生;各級非醫科畢業的衛健委主任到專業院校學習半年再上崗;各級政府都聘請專家,組成經濟發展、招商引資委員會。

  他還認為,國家日後可以出臺一個規定,在每周六設置一個公共衛生安全日,號召大家在這一天對所在的工作場所進行消毒和大掃除。“這次疫情之所以爆發迅速,和日常的消毒衛生做得不夠是有很大的關係。”

  有著民主黨派身份的葉青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職能,就是建言獻策,疫情期間,他提了16條相關的建議,其中不少是來自他對生活的觀察。

  1月27日,他與夫人戴著口罩去超市採購生活物資,看到兩個3-4歲的小孩坐在購物車裏,媽媽推著購物,小孩雖然戴著口罩,但是鼻孔、嘴巴都露出來。走在超市門口他又發現,大門口沒有人工或者智能測溫儀以及排隊交款的人挨得太近。

  他針對這個現象寫了建議。他認為,小超市應該有人工測溫員,中型超市以上應該有像高鐵站、地鐵站一樣的智能測溫儀;盡量打包銷售;推廣網上菜場等建議。而根據葉青自己生活的感受來看,一些建議也在慢慢被實現和落實。

  “我是民主人士,建言獻策是我的職責,發現問題我就必須要提出來。”葉青説。

  “對經濟形式還是看好的”

  在葉青的日記裏,還有許多對于經濟形式的分析。葉青認為,在大的格局方面依賴于湖北和武漢的區位優勢,總體而言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但對于經濟增長方面以及一些小企業的打擊比較大。

  “如果對比非典時期的經濟變化就可以看出來,在經濟增速上在第一季度上可能會出現較低的增長。”葉青認為,經過一定時期的低潮過後,葉青認為在第二季度的時候,全國經濟會出現一個“報復式”消費。

  “鐘南山院士説,這次疫情在4月前可能會結束或者好轉,所以我覺得在4月可能會出現‘報復式’的經濟增長。”葉青認為,因為疫情而壓抑的消費會在疫情之後爆發出來,一些很久沒出去的人開始消費,這時候就會拉動經濟復蘇,“非典時期,第二季度的經濟也出現了下滑,但是在第三季度的時候也出現了‘報復式’增長。”

  但是面對“報復式”消費,葉青覺得還是需要在衛生問題上多下功夫。“面對經濟的恢復人群會重新聚集,人群多的地方衛生一定要做好,飯店也要適當對餐位進行調整,不要讓桌與桌的距離太近。”

  葉青對于經濟形式的看好,也基于他對股市的觀察,在葉青的日記中,2月3日的時候,約有百億保險資金已抄底入市。多家大型保險機構還向權益投資經理發出內部指令:周一不能凈賣出。大型保險機構內部一致認為,A股的長期走勢並不因短期衝擊而改變,上證指數2800點下方是長期投資者的好買點。

  他認為,這樣的現象正是説明了疫情期間股市以及上市企業的給力。“我覺得,這次股市的數據,會和疫情的數據一樣記入歷史。”

  相比于有雄厚資本的大企業,中小企業面臨的困境相對更嚴峻。葉青表示,對此政府出臺了降低費用、裁剪稅收和免稅、資金的扶持、就業等四大塊的政策。“尤其是針對一些生産口罩的企業,根據政策要對生産口罩人員工資加五倍,管理人員加三倍,有的企業可能負擔不了,這時候就會由政府進行補貼。”他認為,有了政府的補助,在經濟的大局勢上會維持一個比較穩定的水平。

  他也建議一些中小企業,在疫情面前做到一靠自己,實行降低成本和穩定職工;二靠政府,要關注政府對中小企業的扶持政策,利用好政策幫助自己擺脫困境。

  同時,葉青還認為,這次疫情會帶來一係列的産業變革,在這次疫情中,大量的聲控和無人工産品投入使用,例如武漢市第六醫院第一臺消毒機器人就在防疫期間發揮出了它良好的效果。將來醫院、機場、商場、火車站、汽車站、碼頭、行政中心、人群聚集區、家庭等都使用科技含量越來越高的消毒機器人,並且加以聯網,這樣必將帶來一係列的商機。

  “生産空氣凈化器的企業,應該是升格為生産消毒機器人的時候了,經過這次新冠肺炎,中國的大健康産業會得到快速的發展。”葉青認為。

  【附】葉青新冠肺炎應對16條建議

  1、關于加強超市管理的建議

  一是小超市應該有人工測溫員,中型超市以上應該有像高鐵站、地鐵站一樣的智能測溫儀。

  二是10歲以下、70歲以上的人、孕婦在“新型肺炎”期間不要去超市等人多的地方。同時控制超市內的人數。

  三是除了口罩,建議戴一次性手套、鞋套。因為選菜、開門、付款等都要接觸物品或者把手。

  四是交款時保持一米距離。銀行、機場都是這樣,超市也可以這樣。

  五是把用過的口罩、一次性手套,放在門口專門的袋子裏,外衣褲在陽臺上晾曬,鞋子不要入家門。

  六是推廣網上菜場。

  七是調整稱重員以及稱重係統。現在是蔬菜區域的稱重員很忙,而水果、肉類的稱重員沒有什麼事情。建議加以鏈接。應該都可以稱重。

  八是盡量打包銷售,事先把菜包好、稱好,拿了直接付錢。減少排隊稱重的時間。

  九是盡量使用微信、支付寶等自助計費係統。

  十是超市的貨架要調整。

  2、保障嬰兒生活用品的緊急建議

  由于有些商店的關門,不僅大人用品緊張,小人的用品也緊張。湖北母嬰協會建議:

  (1)積極反映,引起全社會重視,盡快將寶寶用品(尤其是奶粉之類的剛需産品)列入民生物資。

  (2)對有條件營業、送貨上門的母嬰門店和店員提供嚴格防護措施。

  (3)重災區消費者珍惜政府和全社會為母嬰剛需産品擠出的物流資源和防疫資源,在專業人士指導下,一次性合並購買,一次性合理囤貨,減少配送次數,降低從業人員的感染風險。

  (4)其他疫情尚不嚴重的地區在物流和配送還比較寬松的情況下,應引起警惕,年輕父母應提前囤貨,存夠口糧,徹底掐滅寶寶斷糧的風險。

  3、中藥店開門的建議

  建議全國的中藥店像超市一樣,全部開門。

  4、每個周六上午開展全民義務打掃衛生運動的建議

  新型肺炎給我們最大的教訓,就是健康的生活方式,保持良好的生活環境。在環保工作受到重視的情況下,應該無死角地保持生活環境的清潔。

  建議此次大疫之後,全國每個周六開展全民衛生運動。鼓勵公務員和市民,至少一月參加一次。

  5、關于公務員不戴N95口罩的建議

  電視上,一些公職人員,包括領導幹部,都是佩戴普通醫學外科口罩,也是以身作則,並未佩戴N95口罩。優先給一線醫務人員、公安、交通、網格化排查人員用,他們接觸人群多,接觸疑似、確診患者多,需要加強保護力度。建議全國推廣這兩種做法。

  6、民政部門關注“日光族”的建議

  目前,除了關注患者、醫護人員、社區幹部等之外,還要關注低收入者、無收入的流浪者。我把這些人稱為“日光族”。即賺即花即光。靠收破爛、打零工,應付每天的花銷。過去還可以勉強度日。現在則沒有辦法了。

  建議各級民政部門要關注、要安置。

  7、一個省市區醫療隊人與物援助湖北一個地級市的緊急建議

  國務院能不能出臺一個規定,讓有條件的省市區派出醫療隊固定支援一個地級市。包括人員與物資。當年四川地震,也是這種援助方式。

  8、建議招聘志願者充實紅十字會、慈善總會

  目前,各級紅十字會、慈善總會工作異常繁忙。除了分配資金,大量的物品無法送達醫院,有的紅十字會在招聘志願者,包括有車的人員。建議啟動志願者充實上述機構。

  9、把在外的武漢人照顧好也是幫助武漢

  這個時候,外地的武漢人過得好不好?

  可想而知,過得肯定不好。26日開始,武漢人怎麼回家的話題充斥微信。在漢的武漢人,肯定會理解在外的武漢人。昨天我説了要善待武漢人。看來這是一個需要全國人民幫忙的事情。

  10、建立醫務人員及時報告可能疫情線索的建議

  醫生對疫情的反映是最敏感的。國家應該建立疑似傳染疫情直通國務院疾控中心機制,接到報告直接由國家疾控中心派國家級專家組來研究確認,形成快速反應,中間環節太多誤事,寧可接報後確定不是傳染性的,也不能等到發生了傳染再來定方案。

  因此,我建議今後應該建立一種制度,讓醫務人員及時報告一些可能的疫情線索。

  11、對各級官員加大應對輿情能力提升培訓力度

  在突發事件面前,最有效的辦法就是首先表示歉意。

  在互聯網時代,政府官員突發事件應對要點有三:

  1)必須也只能講真話,且注意實據。

  2)採訪零拒絕,如有可能,把壞消息一次説完。

  3)學會道歉,降低輿論期待,不説大話。

  因此,我建議開辦各級幹部應對新媒體培訓班。這是非常重要的幹部素質。

  12、在捐贈物品中增加折疊床的建議

  可不可以給醫院捐折疊床?

  醫療第一線缺什麼,我們就支援什麼。

  13、居家隔離與集中隔離要相結合

  2月2日,武漢發布第十號通告,要求全市各城區進行“四類人員”的集中收治和隔離工作。

  這四類人員是:確診患者、疑似患者、無法排除感染可能的發熱患者、確診患者的密切接觸者。

  這總算有點抗擊新型冠狀病毒性肺炎的樣子。當年的“非典”就是這樣。建議,各地也採取這種辦法,把定點醫院、集中隔離、居家隔離結合起來。避免走武漢的彎路。

  14、衛健委主任要進行半年以上的培訓

  當衛健委主任,不懂基本醫學,是很可怕的事情。

  黃岡市衛健委主任“一問三不知”,就是一個案例。在全國還有多少這樣不懂醫的衛健委主任。因此,建議各級非醫科畢業的衛健委主任到專業院校學習半年再上崗。

  15、辦好網上展銷會的建議

  在新型肺炎的影響下,各地都宣布停止辦各種展會的通知。這對經濟的影響是非常直接的。

  那麼我們的各種展銷會也應該搬到網上,長期做網上的展銷會。這樣可以做到365天不閉館,24小時都可以下單。

  16、把國民健康保障納入中心工作的建議

  通過此次“新冠肺炎”,建議把國民健康保障作為工作重點。這是治國理政合乎理性的延伸。建議從經濟發展、環境保護推進到健康保障。(記者 王選輝 實習生 鄭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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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林經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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