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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河春秋:一條古運河的行與思
2019-11-29 08:01:10 來源: 新華每日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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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淳區固城街道胥河航道(11月20日攝)。 本報記者朱旭東攝

  在江蘇省西南角的南京市高淳區,有條古老的人工運河——胥河,開鑿至今已2500余年。11月19日傍晚,東壩街道新建的廣通橋沐浴在落日余暉下,幾艘滿載貨物的大鐵船,順胥河東下,前方是常州、無錫、蘇州。波瀾不驚,船上小狗興奮地對著岸上的人們吠叫。次日晨,記者趕到東壩上遊固城街道胥河沿線,又見七八艘大鐵船逶迤逆行西上,指向蕪湖乃至更遠的地方。水清河寬,天高雲淡,心曠神怡。

  突然意識到,此胥河,已經非彼胥河;而此胥河,仍然是彼胥河。歲月悠悠,不見來者,唯有傾聽河水,揣摩其滄桑巨變。于是,決定遍訪群賢,收集胥河故事。

  引子——抗旱

  10月以來,江蘇旱情嚴重,降水量較去年同期顯著減少,30天累計降雨普遍小于10毫米,南京附近更是出現一小片降雨量小于1毫米的“無雨區”,已經對生産生活産生了影響。記者11月20日上午在淳東抽水站管理所見到所長芮偉宏時,他因為剛剛結束抗旱顯得有點疲憊。

  “從11月9日到18日,連續9天9夜,6臺機組24小時不停地抽水,每天往旱區提水26萬方。”芮偉宏滿嘴是數字,他説,往年七八月份是用水高峰,需要抽一到兩次水,今年特殊,已經是第三次抗旱了。

  淳東抽水站建于1978年,至今已運行40多年。盡管當日機器不再轟鳴,水渠裏波瀾不驚,記者仍能體會到那連續9天9夜的緊張。抽水站的水源,來自胥河。高淳東部山區,如果沒有胥河供水,旱情將會如何嚴重?

  “抽水站設計揚程29米,在高淳境內,胥河的灌溉面積30萬畝,受益面積404平方公裏,人口21.9萬。”芮偉宏對此如數家珍。

  胥河不語。它的開鑿者,並不是用它來抗旱的。

  伍子胥復仇,開挖河道攻打楚國

  胥河,相傳為春秋時伍子胥所挖。

  春秋之世,各國紛爭。吳于楚之東興起,常與楚交戰。吳楚都是善用水戰之國,都有大片沼澤地帶,更有大江和淮水溝通。在今天的高淳東壩附近,有一道山梁,阻隔了吳楚兩國的水道。

  楚平王七年(公元前522年),平王聽信讒言,將楚國大將伍奢全家300多口抄斬,唯獨伍子胥僥幸逃脫。伍子胥輾轉東逃,過韶關、經固城投奔吳國,協助吳王興兵強國。

  吳國為了西破強楚,必須通過水路進攻。于是,吳王闔閭採用伍子胥計謀,由他帶隊開挖河道,打通震澤(太湖)至丹陽大澤的水路。公元前506年,伍子胥帶兵經此攻入楚都,掘楚平王墓,鞭屍三百,以報父兄之仇。

  目前關于胥河的最早記錄來自北宋《圖經》,“昔吳王闔閭伐楚,以伍相帶兵,因開此溪(胥溪河),以通漕運。”宋代水利學家單鍔在其所著《吳中水利書》中説:“自春秋時,吳王闔閭用伍子胥之謀伐楚,始創此河,以為漕運,春冬載二百石舟,而東則通太湖,西則入長江,自後相傳,未始有廢。”清光緒《高淳縣志》記載:“胥河,吳王闔閭伐楚,伍員開之,以通松道。”

  另據安徽省《郎溪縣志》記載,胥溪河,古名胥河。此河一段是江蘇高淳與安徽郎溪兩縣的界河,上自高淳固城湖口,下至溧陽朱家橋,全長30公裏。經溧陽、宜興過太湖至蘇州。公元前506年(春秋周敬王十四年)吳王闔閭為西徵楚國,命伍子胥鑿渠以通軍運,故名。

  民國時期地質學家丁文江、水利專家武同舉等人,通過實地考察及對地質、地貌、鑽孔和水文資料分析,皆認為“中河(胥溪河)乃人工開鑿之河道”,“此河亦必屬世界最古老的運河之一”。

  如果胥河開通于公元前506年,當是世界最古老的運河,而不是之一。因為,目前公認世界最古老的運河為邗溝,開通于公元前486年,比胥河晚20年。彼時,吳王夫差為了北伐齊國,爭奪中原霸主地位,調集民夫開挖自今揚州向東北,經射陽湖到淮安入淮河的運河,因途經邗城,故得名“邗溝”。

  《中國歷史大事編年》曾將胥河和邗溝並列世界上最早的人工運河,實際上,胥河要“年長”20年。因邗溝後來成為京杭大運河的一部分,京杭大運河聲名顯赫,而胥河幾經廢棄,反倒漸漸被人遺忘了它的年齡、甚至名字。

  幾經廢棄,歷史長河悠悠

  據《高淳縣水利志》記載,胥河西起高淳區固城湖,東至溧陽朱家橋,全長30.6公裏,連通青弋江、水陽江和太湖兩個流域,具有泄洪、航運、灌溉等綜合效益。自春秋吳至五代南唐一直全程通航,也為古代高淳地區帶來繁榮。

  位于胥河西端北側的的古固城,憑借其水上運輸便捷之地利,自秦置溧陽縣直至隋開皇十一年(591年)析出溧水縣,皆為溧陽縣治所在地。時溧陽縣轄今溧陽、溧水、高淳三縣城,固城偏居一隅,卻成為全縣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正是因為胥河。

  但因胥河河道狹窄,水位高低懸殊,水流湍急。少雨季節,河水幹涸,不能通航;若逢大水年份,洪水東泄,直逼太湖,造成下遊受浸,因此,必須築堰固水。于是,圍繞胥河河道造壩築堰,不同朝代根據不同需要,時築時廢。記者專程到高淳區博物館,尋找史實。

  唐大順二年(891年),在胥河築五堰,以抬高水位運送軍糧。

  五代南唐末年(975年)五堰廢,太湖水患加重。

  宋徽宗政和七年至宣和七年(1117-1125年),曾多次開挖古胥河,導致太湖流域兩次大水災。1125年,朝廷又命恢復五堰之一的銀林堰並築成土壩,名叫銀林東壩。

  明太祖定都金陵後,為使蘇浙漕運由胥河入秦淮,避開長江風險,共徵調民夫35.9萬人、石匠4900多人,疏浚河道13.3公裏,並在原銀林堰處建造石閘,既利通航,又可節制水流。石閘命名廣通鎮壩,後稱東壩,亦稱上壩,成為太湖和水陽江兩個水係的分水壩。朝廷在此專設巡檢司、稅課司等機構,負責石閘管理和對來往船只收稅。

  明成祖遷都北京後,江浙漕運改由鎮江渡江北上,胥河航道不再重要,並于永樂元年(1403年)改石閘為土壩。但正統六年(1441年),洪水泛濫,土壩決口,導致蘇錫常再受水害。巡撫周文襄、楊塤于次年徵調大量民夫石匠重新築壩,並由皇帝欽降版榜:“如有走泄水利,淹沒蘇、淞田禾者,壩官吏處斬,夫匠充軍。”

  正德七年(1512年),又在東壩壩基上加高三丈。自此,“三湖”(固城、丹陽、石臼)之水不復東流。但由于水位增高,造成西部高淳、宣城、當涂諸縣大批圩田沉沒,僅高淳一縣即被毀良田10萬余田,民眾苦不堪言。

  清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固城湖水位高達13.26米,東壩被當地民眾掘潰,導致蘇州、無錫、常州、鎮江一帶重大水災。次年,經下遊上述四府奏請,改東壩土壩為石壩。在東壩東側立有石碑,永禁侵佔壩基,由高淳、溧陽兩縣共同派人看守,一直維持到中華民國。

  十裏銀林不夜天

  胥河的開鑿是吳王伐楚的軍事用途,隨著歲月的流轉,後來它對農田灌溉、水運交通和防洪排澇,都發揮了巨大作用,日益成為江南的重要交通運輸水道,終日商賈雲集,白帆穿梭。

  明初疏浚胥河建造石閘後,航船上溯直入長江,可達皖贛湖廣等地,下行駛入太湖、錢塘江,可抵蘇錫常及浙閩等地,既可避免江濤風險,又可縮短百公裏航程,因此,廣通鎮便成為交通樞紐,有“七省通衢”之稱。

  區位優勢帶來商貿興盛,時至明末,廣通鎮(今日的東壩街道)已成為蕪湖、無錫兩大米市之間糧食的集散地,發電供電、機器榨油和碾米等現代工業也開始起步。因有東壩壩頭所阻,貨船到壩過駁困難,有的便轉手買賣。其時,胥河中船楫如梭,壩上行旅摩肩接踵,鎮上相繼出現糧食、茶葉、桐油、黃煙、竹木等商市。

  辛亥革命後,由于軍閥連年混戰,交通梗阻,安徽等産地糧食北運受到影響,大多由胥河經東壩運至無錫、蘇州、杭州、上海一帶。因此,東壩糧行發展很快,最多時多達57家。糧船一到,糧行夥計紛紛高喊糧行名號,與船主談妥便插上各家糧行竹簽。

  糧行生意的興隆,帶來了茶館、酒店等服務業和南北雜貨諸多行業的興起。民國時期,東壩集鎮商號近350家,過往客商有“日過三千,夜宿八百”之説。夜晚,壩頭上下,帆檣林立,燈火一片。對此,清末解元王嘉賓曾留下“六朝金粉無愁曲,十裏銀林不夜天”的佳句。

  58歲的湯春山,是東壩街道文體站的副站長,他的先輩,見證過“十裏銀林不夜天”的盛況。

  “東壩有‘七姓五幫’之説,指的是七大姓氏,五大幫派。我們湯姓,一般是推車的。”湯春山説,不管是貨物從上遊運送到東壩還是從下遊運送到下壩,都得停船過駁。卸下的貨物,就靠車夫用獨輪車,運送到下一站。另有專人鋪置圓木、滑草,將空船“拔”過壩頭。

  東壩到下壩之間,相距五公裏。每到天黑,車夫就會在車頭點亮馬燈。“‘十裏銀林不夜天’,不是路燈照亮的,而是一盞盞馬燈照亮的。”湯春山説,他的父親就曾是照亮不夜天的車夫之一。

  在湯春山的描述中,記者倣佛看到“清明上河圖”的盛景。他所講唱戲的故事,讓這幅“清明上河圖”,有了聲響。

  “我父親説,東壩三天兩頭有戲唱,二三十裏地外的農人,經常趕來看大戲。”在廣通橋北岸,至今還保存著東岳廟古戲樓。湯春生説,很多戲班要去下遊唱戲,當地民眾幫他們免費拔船、送行頭,但要他們免費給“菩薩”唱戲。“哪裏是唱給菩薩聽呢?其實就是唱給世人聽的。”湯春生説,過往戲班在東壩免費唱戲,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確立下來的,後來就成了個傳統。

  東壩的繁榮,一是因為有胥河,二是因為有了“壩”。隨著外圍交通條件的改善以及交通工具的“改朝換代”,胥河及東壩,都慢慢冷清了。

  固我三江水,確保蘇錫常

  胥河上下遊水位高度懸殊,汛期固城湖水位常高于太湖水位7-9米,河窄流急,如果沒有東壩的阻擋,下遊蘇錫常等地難免水患。東壩幾乎從水利上,掌控著太湖流域的生死,故蘇州有句民諺:“固城湖邊東壩倒,北寺塔上飄稻草。”意思就是東壩一倒,固城湖及上遊洪水傾瀉而下,會淹沒蘇州域內的北寺塔,而此塔為蘇州城內最高點。

  未築東壩之前,如清代河道總督靳輔所言:“江南之蘇、松、常、鎮,浙江之杭、嘉、湖等府,在唐漢之前,不過一澤國耳。”築東壩之後,素來被稱為“江南勝地”的高淳地區,變成了“蓄洪之地”“洪水走廊”,為此,高淳人民作出了巨大犧牲,故有“我擋三江水,確保蘇錫常”之説。

  江蘇省下壩船閘管理所所長葉榮説,“我擋三江水,確保蘇錫常”的説法,是在防禦1999年特大洪水時,他們提出來的。那年夏季,固城湖水位漲至13.07米,超過警戒線3.07米。

  “當時,很多地方圩堤已經開始漫水。”時任東壩鎮分管農業的副鎮長胡春福至今心有余悸,“連續45天,我一直在堤壩上組織抗洪搶險,不敢回家。”

  時任東壩鎮農經站站長楊軍當時因連續作戰,累得坐在堤壩上睡著了,被領導罵醒後,繼續值守。

  胡春福擔任東壩分管農業的鎮長12年,每年都要組織勞力加固堤壩。“固城湖水位受皖南山區客水影響大,提升非常迅速。我們為了減輕長江行洪壓力,一般不會往長江排水,基本上都是自己扛。”胡春福説,經過這些年的努力,胥河兩岸的圩堤高程已經從10米加高到15米,寬度也從兩米拓寬到8米以上。因此,即使2016年固城湖水位漲到13.21米,為新中國成立以來的最高水位,胥河堤壩卻安然無恙,其下遊的蘇錫常安然無恙。

  “考古達人”濮陽康京

  胥河在原高淳縣文物保護管理所所長濮陽康京眼裏,則有了另一番景象。

  1949年出生的濮陽康京,從小就生長在胥河邊,親眼目睹了胥河的繁盛。“沿河都是明清時期的古建築,很有氣勢。東壩西面,貨船排隊出去3裏之遠,檣帆林立,那叫一個氣派。”

  常在胥河邊玩耍的他,發現岸邊有些石塊有人工磨制的痕跡,就開始收集。“這些石塊,記錄著高淳的歷史,我經常將這些被磨制的石塊上交到文化部門。”上交次數多了,引起了媒體關注,《南京日報》于1981年據此報道了他的事跡。

  在河邊撿石塊並被媒體報道,改變了濮陽康京的人生軌跡。1984年,高淳縣將他調到縣圖書館,作為文物幹部,參加全縣的文物普查。“這份工作來之不易,我邊學習邊研究,不斷深造……目前,高淳博物館的館藏,一半以上都是我收集的。”濮陽康京不無得意地説。

  高淳因“地高民樸”而獲名,古中江流經丹陽大澤,形成了固城湖、石臼湖、丹陽湖,造就了高淳的魚米之鄉。早在6000多年前,薛城的先民就開始了捕魚和耕作,古固城開啟了高淳的文明之光,悠悠胥河則孕育了吳楚文化的風韻及淵源。

  胥河沿線,自然成為他重點研究的對象。濮陽康京發現,東壩到椏溪之間,大部分是新石器時期到兩周時期的文化遺存,而固城鎮則以漢代遺存為主。此前他在河邊收集的石塊,基本是新石器時期的石器。

  十多年前一次拓寬胥河過程中,民工在下壩胥河南岸發現了南宋時期的金銀窖藏。“窖藏內有金銀器幾十斤,其中在金牌和銀鋌上,標有‘出門稅’字樣。”濮陽康京説,“出門稅”就是南宋時期的國稅,説明當時南宋朝廷在此設有稅務部門,推測因金兵入侵,來不及轉移這筆金銀,便臨時埋了起來。

  五六年前,拓寬胥河的民工在下壩東、胥河北又發現墓葬。“我用手摳出了新石器時代‘松澤文化’的黑皮陶罐等文物。”即使退休了,濮陽康京仍對考古和文物保護樂此不疲,他成立了“高淳文物保護與文博研究濮陽康京工作室”。對他來説,高淳地區包括胥河兩岸,是他這輩子永遠研究不完的課題。

  逝者如斯夫,綠水將長流

  歲月悠悠,如今的胥河,不再如以往那般難以把控,胥河兩岸,也沒有往日那般興盛。

  和中國的一些河流一樣,胥河也走過一段生態的彎路。慶幸的是,當地醒悟得比較早。

  湯春生清楚地記得,上世紀70年代,只要家裏沒菜吃了,他就推著木制洗腳盆,到胥河裏摸魚摸蝦,從不會空手而歸。1972年,東壩出現了第一個鄉鎮企業——磚瓦廠,也是第一個開始侵犯胥河的企業,直接將廢磚塊傾倒在胥河裏。1978年,東壩出現了制造油毛氈的造紙廠,污水直排胥河。“水體紅黑紅黑的,發出臭味。紙漿漂在水面上,粘稠得像座小島,並慢慢堆積在河邊。”湯春生回憶説,隨後,東壩又引進了化工廠,建立化工園區,還有幾家豆腐廠,污水無一例外地排放到胥河內。從那以後,湯春生再沒到胥河裏摸過魚蝦。

  胡春福表示,上世紀80年代開始,東壩鎮陸續建設了大小幾十家化工企業。“為了招商引資,不管好歹,全面引進。鎮裏有了一時的工業經濟,卻得不償失。”1997年太湖藍藻爆發,對胥河的治理是個契機。“省裏下狠心治理太湖污染,胥河也是重要的水源地。”胡春福説,東壩鎮從那時起,陸續關停化工企業,目前,鎮裏僅有兩家電纜廠。

  污染帶來的後果是顯性的,20多年間,胥河裏根本無魚可釣。東壩鎮關停胥河沿線化工企業的同時,2002年,高淳提出“生態立縣”的政策,2010年全面開展農村生活污水治理,胥河的水質不斷得到改善。

  2013年後,胥河邊釣魚的人又開始多起來。“現在連安徽郎溪、廣德的人也常趕過來釣魚。”湯春生笑著説,他的侄兒湯宏華,去年在胥河裏釣到一條6斤多重的鱖魚。

  不僅如此,胥河的航運功能也再次得到提升。

  8月30日,隨著改建後的蕪湖中江橋竣工通車。作為長三角高等級航道網重要組成部分,蕪湖中江橋竣工通車,宣告蕪申運河安徽段最後一個節點全面打通,開辟了安徽第二條通往長三角地區“黃金水道”,可滿足1000噸級船舶常年通航,蕪湖至上海運距相比長江縮短約118公裏,同時提高了小型船舶航行的安全性。

  蕪申運河是一條老運河,從安徽省蕪湖市出發,經蕪湖縣、當涂、郎溪、至江蘇的高淳、溧陽、宜興,然後入太湖,穿太湖經太浦口進入上海,全長271公裏,是一條溝通長江和太湖水係跨流域的省際內河航運通道。高淳的下壩船閘,已在2015年1月按照三級航道技術標準建成通航,可通航1000噸級船舶,設計年單向通過能力為1890萬噸。

  “去年下壩船閘船舶通過量是1200萬噸,今年不到11個月,通過量已達1300萬噸。”江蘇省下壩船閘管理所所長葉榮説。

  1958年6月,因胥河下遊旱情奇重,江蘇省抗旱會議決定開通東壩,引水抗旱。鎮江專署組織溧陽、高淳兩縣民工8000人,于7月7日動工,至7月14日挖開壩底,挖掘出鎮壩物鐵牛、鐵蝎子各1只,7月31日放水。東壩之“壩”,從此不復存在,過往船舶,難以再給東壩帶來什麼福利。(1960年6月在下壩建成茅東進水閘,才解決了東壩拆除後下遊的防洪與灌溉問題。)

  “水運功能退位,區域優勢不再,我們得另謀發展思路。”東壩街道副主任孔桂紅説,當地把目光放在了胥河留下的歷史遺存上,目前正在醞釀發展“上上街區域文商旅”項目,力爭讓遊客在東壩停留、住宿、消費。此前,東壩街道已著手打造特色田園鄉村建設,其遊子山社區小茅山腳村和青山社區壟上村成為江蘇省首批特色田園鄉村建設試點,當地的“山水資源”正在逐步轉化成“美麗經濟”。

  廣通橋南岸的上上街,是清末民初形成的東壩老街。廣通橋建成之時,上上街面向胥河之處,重新按舊時模樣建起財神廟、牌樓、回廊等。“胥河涌玉東壩堆金雕花夢裏家家喜,七省通衢千秋珠履石板街中步步高”,這副挂在牌樓上的對聯,寄托了當地百姓對未來生活的美好向往。

  30公裏長的古胥河,敘述的正是六千年的中華文明史。(記者朱旭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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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周楚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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