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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4750的愛情:縱然五骨斷裂亦無悔的軍婚
2019-05-19 09:08:49 來源: 解放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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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深圳,他上了高原;她救死扶傷,他守衛邊防。他們選擇了一種愛情,叫“4750”的高度和“4750”的長度。父母急了,哪管什麼比鄰而居,什麼他是大哥哥,她是小妹妹,採取各種措施斷然阻止。可是,時間講述了亙古的愛情——縱然五骨斷裂亦無悔

  “在他打到第101通電話時,我們約定今生不再分離”

  周朝暉1987年出生于湖南湘潭,王強家與她家比鄰而居。她是在外婆家長大的,對這個鄰居印象並不深刻。

  直到2006年春節,在湖南長沙讀大學的周朝暉回家時,意外碰到了回家探親的王強。這時,周朝暉才知道王強高中畢業就去當了兵,並靠自己的努力考取了解放軍理工大學。幾年不見,王強變得又高又壯,英氣逼人。而在王強的眼中,19歲的周朝暉如花蕊初放、溫婉可人。一個假期,兩人互生情愫,不久就確立了戀愛關係。

  對于這一份感情,周朝暉家開始是不同意的,因為她家大部分是醫務工作者,更希望她能找個醫生成家。加之軍嫂不易當,要自己面對的事情太多了,周朝暉從小就是在蜜罐子裏長大的,人長得又嬌小,大家都對她沒有信心。于是勸他們分手,就成了父母的一項重任。

  對于他倆而言,考驗也是艱巨的。特別是王強軍校畢業後,被派往甘肅帶訓新兵。那兒氣候惡劣、交通不便,連打個電話都是很奢侈的事情。周朝暉則是來到了深圳市婦幼保健院實習,獨自一個人面對工作上、生活上的種種難題。在她最孤單、最害怕的時候,手機通訊錄裏王強的那個號碼,撥過去永遠都是無法接通的嘟嘟聲。思忖再三,朝暉選擇了分手,並果斷關掉了手機。

  那邊的王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直打不通電話。等周朝暉再次打開手機時,發現整整有100條未接電話。此時,第101通電話打進來了,周朝暉不忍心,還是接了。王強似乎有點語無倫次,似乎又感覺到了什麼。他開始講他在沱沱河邊的生活,講那駭人的風沙,講把衣服洗得變硬褪色的水,講戰士們以苦為樂的精神。他説,在最苦最累的日子裏,她是支撐著他堅持下去的唯一理由。這輩子他非她不娶,要麼寧願一輩子打光棍。他講了一夜,她也哭了一夜,心裏的堅冰一塊塊融化、崩塌。最後兩人約定,今生永不分離。2011年10月,他們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高原上的7分鐘,像一輩子那麼漫長”

  結婚之後,王強幾次調動工作,海拔越來越高,最終駐守在海拔4750米的西藏某地。結婚前,周朝暉幾次要去高原探親,王強都堅決地拒絕了,怕她忍受不了高原的苦。結了婚,王強再也找不到理由拒絕了,只能在忐忑中迎接她的到來。

  從內地去西藏,旅途漫漫,艱難異常。以2017年2月探親為例,22日上午從深圳出發時晚點3小時,好不容易上了飛機,坐2個多小時經停達州機場,然後再坐3個小時飛到拉薩,結果在拉薩機場上空盤旋了4圈,又飛了1個半小時,備降成都雙流機場,時間已是23日淩晨1點半。早晨6點再度從成都起飛,8點多才抵達拉薩機場,然後再轉火車前往部隊駐地。

  火車路過海拔5000米高度時,周朝暉只感覺天旋地轉,頭痛得幾乎要爆炸,腸胃都要扭曲了。她一把拿起火車上配備的氧氣管,大口大口地吸了起來。過了很久,她稍微緩過點勁,低頭看表,發現才過了7分鐘。這一刻,她覺得像一輩子一樣漫長。

  就算是周朝暉來了,王強陪伴她的時間也很少。他每天要忙著開會、訓練,檢查通信線路是否通暢……營區的周邊都是一望無際的荒原,一年中一多半時間是大雪封山。她只能安靜地在房間看書,有時幫他整理整理房間,有時是望著窗外無邊無際的大雪發呆。還是一個人……

  有一次,周朝暉想給王強洗衣服,她剛把水提回來,恰巧王強回來了,一把奪下衣服不讓她洗,還把她的手拽過來放在懷裏溫暖。後來,王強才説高原的水太冷了,他的迷彩服又很重,怕她洗不動,又怕她的手凍壞了。

  在荒涼而貧瘠的高原,軍嫂的到來總會增添一絲靈動的色彩,所有人都會很開心。有一次上高原,恰巧是三八婦女節,早晨炊事員特意煮了湯圓,還做了其他很多好吃的。王強告訴他,其實他們早上很少吃這麼豐盛的,是為了她特意做的。這讓周朝暉十分感動。但營區取暖燒菜都是靠柴油機,吃起來總有一股柴油味;而且水的沸點只有80多度,飯菜總是半生不熟的樣子。每次她都要嚼很久,才能艱難下咽。

  “那把止痛藥開出來,我愣是一粒沒吃”

  對于一個女人來説,還有什麼比成為母親還更讓人自豪、更讓人難忘的事呢?周朝暉第一次懷孕是在2013年,一切都很順利。2017年6月,她發現再次懷孕,夫妻倆決定要這個孩子,怕的是丈夫在高原待久了,以後再想要孩子會很難。

  然而二胎卻一直不順利,總是有流産預兆。有一天她坐在沙發上給小孩織毛衣,一不小心毛線團掉在了地上。她看離自己不遠,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去撿,結果只聽得咔嚓一響,頓時五臟六腑都被撕裂一般,劇痛瞬間籠罩了她!檢查結果:肋骨5處骨折!

  王強火速請假,從高原往回趕。當他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妻子,兩個滿頭大汗的人相視而立。王強心疼壞了,強烈要求馬上進行剖腹産,讓妻子早點解脫痛苦。但周朝暉知道,這時胎兒剖下來就是早産兒,只能送進保育箱。只要孩子在肚子裏多待一天,就更安全一分。于是,她拒絕了丈夫的要求,堅持等胎兒體重達標了再生産。

  從孕31周到孕35周,是周朝暉一輩子生活最沒有質量的時期。她的世界裏只剩下疼痛,而且是持續不斷的疼痛。眼看著她忍受著劇痛,同事們都背地裏掉眼淚,給她拿來了口服止痛藥嗎啡。她知道,只要吃下去嗎啡,疼痛就會緩解。但想到萬一吃藥成癮導致後遺症,或許會害了孩子一輩子,那藥開出來整整一個月時間,她愣是一粒都沒有吃。

  直到35周+4天,醫生評估胎兒體重約5斤6兩,達到了安全值,她才決定剖腹産。2018年2月9日上午,她被送進了産房。

  等她醒來,發現王強坐在病床邊,一臉擔憂地望著她,滿眼血絲,胡子拉碴,讓人看了格外心疼。事後,同事才告訴她,手術中出現了大出血,情況一度比較兇險,王強在手術室外急得快瘋了,幸好她熬了過來。周朝暉想了很久,或許是對丈夫和孩子的不舍,才讓她撐過了這段危險期。

  手術後第三天,周朝暉就掙扎著起了床、下了地,走到護士臺和護士妹妹們聊天。大家看到她都十分詫異,感覺這麼大手術過後,她應該要過很久才能恢復。為了堅持母乳喂養,周朝暉術後也沒服用藥物,而是用了很長時間讓肋骨自然愈合。住院期間,無數個認識的不認識的人聽説了她的事,都趕過來看她,給她送上鮮花和祝福。

  周朝暉給這個歷經千辛萬苦才得來的孩子取名天天,與女兒念念的名字連在一起,寓意天天念念,守望這份愛。(王殘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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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邱麗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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