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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馬拉雅深處,大雪封山他們仍在放牧巡邊
2019-01-23 08:46:26 來源: 新華每日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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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圖)風雪中的楚魯松傑鄉政府(2019年1月8日攝)。(下圖)次仁頓珠醫生在給楚魯松傑鄉巴卡村卡熱組群眾看病給藥(2018年12月22日攝)。 本報記者陳尚才攝

  喜馬拉雅山脈西端深處,近300公裏迂回盤旋的土路兩旁,藏野驢時常在不遠處奔跑撒歡。目光所及處,土林延伸,冰河蔓延,雪山的盡頭還是雪山……當海拔從4000多米驟升至5800米時,夏讓拉山大阪出現在眼前:這裏常年風雪,沿大阪穿行的公路只在夏秋季才可通行。站在山頂俯瞰,高山綿延,壁立千仞,冰雪覆蓋,松傑河、如許藏布江在峽谷間蜿蜒西去。而在江水平緩處,竟散落著高原人家——這裏就是西藏札達縣楚魯松傑鄉。

  歲末年初,大雪封山。在一場趕著一場的風雪中,楚魯松傑家家戶戶迎著日出醒來,伴著日落而息,放牧巡邊,守護國土。

  封山的日子

  北京時間11時整,陽光才徐徐灑向楚魯松傑鄉兩邊的山頂。卓瑪央宗起床、生火、燒茶,準備迎接茶客們的到來。

  這是一個茶館兼作商店的院子,兩間平房中,外間擺著藏式沙發和餐桌,裏屋套間碼滿了食品和煙酒。小店是全鄉唯一能買到貨品的地方。冬日裏,茶館不再熱鬧,偶爾會有鄉幹部和附近的村民踱進茶館,要壺甜茶,再配桶泡面。

  和卓瑪央宗茶館的冷清不同,隔壁的村委會裏,一場聯歡正在上演。楚松村松傑組所有的男女老少聚在一起,歡送即將前往冬季波博牧場、夏讓牧場輪班駐牧的成年男子。村委會裏人聲鼎沸,啤酒、飲料和各種吃食擺滿長桌,人們相互敬酒,圍爐起舞。

  楚松村村委會主任普布多吉説,現在的農牧民不再簡單追求吃飽穿暖,更追求精神文化生活,不但傳統節日要過,即便去放牧,也要聚會歡送。

  中午13點整,一輛皮卡車從鄉衛生院內駛出,沿著鄉村土路揚塵而去。車裏除了醫生次仁頓珠、格桑多吉和司機雲丹外,還滿載著一車藥品。經過1個多小時的顛簸後,汽車停在了巴卡村卡熱組阿孜牧場的群眾定居點。醫生從車上搬下藥品,群眾很快就圍了過來。

  一張藏毯,一堆藥品,一沓處方簽,這就是“孤島”裏的流動醫護服務。60多歲的索朗多吉最近關節痛,並伴有頭暈。在號過脈和測量血壓後,次仁頓珠醫生給他開了降壓藥,給了5盒風濕痛貼,囑咐他要少吃肉少喝酒,有任何不適趕緊來找他。

  “只要鄉裏的同志下村,我們就蹭車到每個村組巡診給藥。”次仁頓珠説,“發現有人患重大疾病,我們會及時報告,地區派直升機運送患者出山治療。”

  發電機的故事

  大雪封山中的楚魯松傑鄉政府,是發電機支撐的“世界”。

  由于供電能力有限,鄉幹部宿舍用電基本靠入戶太陽能光伏發電保障。遇到陰天或下雪天,有時會出現沒電、沒網、沒手機信號的情況。幹部們日常的開會、洗衣、吃水等用電難題,就只能靠發電機了。

  在鄉政府,你能隨時聽到發電機的轟鳴聲,辦公樓裏一臺汽油發電機徹夜轟響。樓道內插板上電線縱橫,通往各個辦公室和會議室。

  鄉黨委副書記、鄉長旦增索朗説:“年底很多工作需要總結部署,整個辦公樓又沒電,會議室簡直就像冰窖。最近,我們準備將會議室搬到一樓值班房,在那裏裝個鐵爐生火。但由于封山,相關工作人員無法進入楚魯松傑鄉。”

  當天陽光和煦,駐寺幹部楚成多吉和小學校長多布傑也趁著難得的晴天,張羅著發電洗衣。

  將水從食堂儲水桶裏舀至盆內,倒入洗衣機,再把排水管中的冰塊敲碎擠出,放上皂粉,洗衣機就開始工作了。嫻熟地操作發電機的楚成多吉説:“食堂抽水不容易,為了節約用水,我們倆每月才洗一次衣服。”

  抽水有多不易?一個暖暖的午後,多布傑帶記者感受了一次。抬著發電機,扛著水泵和數百米長的水管,我們來到了食堂後面的松傑河畔。發電機啟動後,抽水泵開始工作,將清澈冰冷的河水沿著水管,流向十余個儲水桶。多布傑説,宿舍的上下水和公用的自來水龍頭都被凍住了,只能到河邊抽水,抽一次水能供應食堂用10天。

  駐牧型欽

  從鄉政府出發,沿著迂回的盤山公路翻越楚魯大阪,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廣袤的牧場出現在眼前,同車的鄉幹部巴久説:型欽牧場到了。

  這是一個高山牧場,海拔4500米。牧場上十幾棟破落的土房子,挨著太陽能路燈迎風挺立。巴久説,這裏原來有6戶17人,已全部搬遷到另一個組了,現在他們每家定期在此“輪班”駐牧。

  順著巴久所指的方向,路邊一戶低矮的房屋頂上正升起縷縷青煙。兩位黝黑健壯的牧民,熱情地向著下車的幹部走來。握手寒暄後,記者和他們拉起了家常:他們叫次仁扎西和歐珠多傑,已經在這裏駐牧5天,過幾天村子裏就會派人來輪換。

  “村裏的所有牦牛都在這裏嗎?”

  “總共有240頭,都在這裏。”

  “平常,從早到晚是怎麼過的?”

  “太陽升起後,我們把牦牛全部放上山,歐珠多傑跟著去,我在家生火做飯。吃過午飯,換我去跟牦牛,歐珠在家休息。等到太陽落山,我們再把牦牛收回牛棚,吃了糌粑,就只能看看電視。”

  他們住的地方是一個不足5平方米的小屋,玻璃陽光走廊裏,環著火爐橫豎擺放著兩排藏式沙發,裏屋散亂地堆放了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門口的箱式衛星電視裏正播放著藏語節目。

  “在這裏放牧苦嗎?”

  “也談不上苦,祖祖輩輩這樣過來的。現在,我們放牧不再只是放牧,更是守護神聖國土。這也是件值得驕傲的事。”説這些時,次仁扎西不時微笑著吐舌頭(藏族群眾表達友好和尊敬的方式)。

  喝過酥油茶,太陽即將落山,歐珠多傑就要上山趕回牦牛。我們起身告別,次仁扎西將一袋幹牛糞塞給我們説,“帶回去生火吧,暖和得很。”(本報記者陳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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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張樵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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