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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工程師是IT花瓶?應聘、入職均會受到一定歧視
2017-12-15 07:46:52 來源: 中國青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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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面“程序媛”:當得了“大牛”,忍得了歧視

  在某移動安全技術峰會上,張婉橋代表360獨角獸團隊發言,講解如何利用技術手段遏制“黑飛”無人機。受訪者供圖

  自從張婉橋加入360集團無線電安全研究部的獨角獸團隊後,辦公室裏長年鮮花不斷,據説都是她自己買的,不是別人送的。

  作為圈內小有名氣的白帽黑客,她的外在形象與自己從事的工作有著巨大的“反差萌”——她身材纖細、長發及腰,説起話來輕聲細語。不過,張婉橋雖然有“顏即正義”的資本,但卻是名厲害的“程序媛”(網絡上對女程序員的愛稱——記者注)。她隨手就能破解別人的密碼,劫持4G LTE網絡讓手機乖乖交出所有通訊數據,用三招識別和反幹擾無人機“黑飛”並追蹤定位到操縱者的地理位置……用實力反駁“女程序員純粹是為了調節氣氛”的偏見。

  “程序媛”:誰説女子不如男?

  翻開計算機科技的歷史,人們會驚奇地發現女性在其中的地位和能力從來不亞于男性,很多優秀的女程序員都是智慧與美貌並存。例如公爵夫人阿達·洛芙萊斯,她是英國著名詩人拜倫的女兒,不僅預言了通用計算機的可能,還發明了世界上第一個計算機程序。再如葛麗絲·穆雷·霍普,她是美國海軍準將及計算機科學家,全世界最早一批程序設計師之一,創造了現代第一個編譯器A-0係統,以及第一個高級商用電腦編程語言“COBOL”。

  然而不知從何時開始,“程序媛”被貼上各種負面標簽:IT花瓶、能力不高、抗壓能力差等。

  在京東NLP(自然語言處理)研發部的“程序媛”馬勉看來,“IT行業的技術水平跟工作年限、經歷有關,跟個人的學習能力、産品的感知度有關,跟性別沒有關係。”而人們之所以普遍感覺優秀的“程序媛”數量偏少,只是一個基數問題——“對計算機感興趣的女生少,導致學這個專業的女生也少,而真正到互聯網公司當程序員的女生就更少了。”

  本科時期,馬勉發現身邊的女生雖然很多是學霸,很擅長考試,但對書本以外的專業知識並不感興趣。等到讀研究生的時候,很多女生即便擅長數據和編程,也會早早給自己定位——畢業後堅決不找編程相關的工作,因為覺得這個行業太累了。

  不過,從小就擅長理科的馬勉卻非常喜歡計算機行業。

  研究生畢業後,她曾就職于號稱互聯網奇跡的創造者之一的雅虎公司。那時,在北京五道口的雅虎北京全球研發中心(以下簡稱“雅虎北研”)“大牛”雲集。近300名員工,多數畢業于清華、北大等國內外知名院校,無論在技術上還是能力上,在業界都是出類拔萃的。

  但這並不影響馬勉在公司裏發揮“洪荒之力”。當時她的工作是搜索廣告,曾為公司貢獻超過20%的收入,其所在的由5~7個人組成的小型項目組做過兩款産品,曾每天給公司增加100萬元以上的收入。因此,她兩次獲得過雅虎的CEO Challenge獎勵。

  後來,由于雅虎在中國的業務萎縮,雅虎北研突然被整個切掉。這讓馬勉深刻意識到互聯網行業的革新速度,“原來,就算我不跳槽,也會被公司Fire(開除)掉啊!一個公司今天看起來還很繁榮,可能過幾年就徹底不行了”。

  2015年4月,馬勉加入京東搜索算法團隊,致力于提升京東商城搜索排序的質量。今年4月,她又成為NLP組的高級算法架構師,參與京東導購機器人和智能音箱叮咚的算法優化。

  她預言,未來像自然語言處理這類技術普及以後,將有很多人面臨失業。“所以,你必須要時刻保持跟業界的技術接軌,挖掘自己擅長的領域並做到極致,否則可替代性非常高。”她猜測,也許不久以後計算機也可以自己寫程序,她必須不停地學習,不跟一線技術脫軌。

  張婉橋也有類似的覺悟。這個在大學時期嘗試成為“孤獨的學霸”的女生説:“互聯網行業有無限可能,只要讓我繼續做技術,就意味著可以不停地學習新知識,繼而也會提升自己思維的高度。”

  在同事眼裏,張婉橋有著淑女的外在,內心卻是一個堅強的漢子。“她研究生階段是做集成電路設計的,來到360做安全後,面臨很多全新的領域。剛開始她也沒摸到門道,後來通過勤奮刻苦地學習撐了過來,現在已經是這個領域小有名氣的人了”。

  “任何産品設計出來都會有盲區,而我們的工作就是尋找和攻擊漏洞,再將有關問題反饋給廠家或向媒體曝光。”張婉橋説,自己的工作一方面是督促廠商盡快修復漏洞,另一方面也提醒廣大老百姓這種威脅的存在。

  “程序媛”遭受了性別歧視?

  在程序員的世界裏,男女比例失衡的現象一直比較嚴重。有人説,女性是IT界的弱勢群體,有些企業在招聘技術人才時甚至暗裏規定:不招女程序員,或者給她們開出更低的薪資。

  事實真的如此嗎?

  根據互聯網求職平臺100Offer公布的2016年中國互聯網女性工程師工作報告顯示,同一職位下的男程序員薪資普遍高于女程序員。無論是Java還是前端,女程序員的薪資均低于男程序員10%以上。

  70後的袁莉(化名)是中國較早的一批程序員,跳槽多次的她目前是某ERP公司的一名中層技術經理。她回憶,自己1999年大學畢業時找工作還是很容易的,但女生找工作肯定比同等條件的男生要困難一些。

  “在這個時代,女程序員要付出更多才能獲得跟男程序員同樣的待遇,這是毋庸置疑的。”袁莉説,自己也曾多次負責公司的招聘工作,如果面試中男女兩人表現得水平相當,她也會更傾向于招聘男生。“我自己也是一名女程序員,還戴著有色眼鏡看她們,感覺特別愧疚,但又無可奈何”。

  因為經歷過女程序員入職後很快懷孕而無法工作的情況,袁莉作為項目負責人不得不以大局為重,“名額就那麼多,這個崗位上就一個人,她還沒有走,但又(休産假)不能幹活兒,對于管理者而言,確實挺痛苦的”。

  “其實,每個公司的風格不一樣,對待女程序員的態度自然會不一樣。”馬勉分析,“如果是一個創業型的IT公司,它一定要求招進去的人馬上有産出,希望員工特別拼命地加班,把産品最快速地推出去。這部分公司在招聘時就不太傾向選女生。但外企和一些發展比較穩定的公司,工作節奏已經不是拼命拿時間換産品,所以就沒有這方面的考慮,女生正常面試,合適就招進來”。

  雖然袁莉覺得女程序員在應聘時會受到一定歧視,但她們一旦進入公司,男女之間就平等了。“領導對能力好的女程序員還是很賞識的。而這個現象也不止發生在IT行業,其他行業也普遍存在。”

  不過,在某航天部門工作的“程序媛”牛牛(化名)卻覺得入職後的女性仍會受到一定歧視。她舉例,其部門裏一些研究性的工作一般會分配給男生,而一些沒什麼技術含量,但又需要細心、耐心的工作會讓女生做。

  “這對女性個人發展挺不好的。”牛牛覺得,如果女性要花精力應付一些沒有技術含量的工作,肯定要花額外的精力才能獲取成長,職業天花板會來得早一些。

  “程序媛”不是“珍稀動物”

  在人們的想象中,“程序媛”混在一群“死宅”裏,整日與代碼打交道,生活肯定單調又枯燥。但是,脫下技術的外衣,她們其實只是一群普通女生,熱愛生活、天真爛漫,活得有滋有味。

  入職以後,牛牛被問無數次“你幹點什麼不好,偏要幹這行”。但身為一枚軟妹子,她早已習慣把工作處理得“萌萌噠”。

  她討厭單位電腦上的默認圖標,喜歡給任何程序加上可愛的圖標,包括exe程序圖標、工具欄、按鈕等,哪怕只是自己臨時寫的小程序,也要打扮打扮。

  她還寫了一個名為“去哪兒吃”的程序,把附近所有的飯店都放進列表裏來抓鬮,解決了每天晚飯去哪兒吃的一大人生難題,還在標題欄寫上“廣告位招租”。

  北京大學畢業的薛娜(化名)是一名漂亮、時尚的“程序媛”,她喜愛藝術和獨立音樂,有時會寫一些關于藝術的博客,還制作了一個網站展示了許多個性十足的插畫。

  但她總覺得,“全世界都在對我大喊,沒有人關心你的代碼,你負責好看就可以了”。

  多年以來,薛娜經常被男程序員搭訕:“長得這麼好看,怎麼不去拍電影呀?”“你知道javascript是幹什麼的嗎?我來教你吧?”大二的時候,她和兩個男同學做項目,答辯的時候一直被助教刁難,原因只是她為了晚上的約會化了些粧,“助教被嚇到了。”

  “如果大家對我的標簽都是‘美女’,那我到底要不要努力顛覆這個印象,把它改為‘技術大牛’呢?”薛娜覺得,一個人的職業,與他的個人生活與愛好、容貌以及性別無關。她反對一切類似“做程序員就不能好好打扮了”“熱愛生活的人不應該選擇程序員這個職業”“女程序員是珍稀動物”這樣的觀點。“對于我來説,我只是喜愛寫程序,喜歡研究時尚,又正好是個女生而已。”薛娜在自己個人網站鏈接了一份公開簡歷,沒寫性別,沒貼照片……(記者 王帝 見習記者 李師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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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王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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