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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芳:感謝哥哥曹文軒多年的“打壓”

2017年08月04日 14:50:30 來源: 北京晚報

  曹文芳和哥哥曹文軒

  對談記者:陳夢溪

  對談嘉賓:曹文芳(兒童文學作家)

  今年夏天,北京少年兒童出版社推出了兒童文學作家曹文芳最新原創力作“水鄉童年”係列,叢書共三冊,分別為《銀杏樹》、《石榴燈》和《紫糖河》。這套圖書秉承了曹文軒、曹文芳兄妹一貫的水鄉情懷,以江南水鄉為背景,選取小女孩的敘述視角,用水粉畫般明麗的筆觸,展現了一個個旺盛的小生命。這些小小生命在蔥蘢的山水之間,在親人們無微不至的呵護中,在她們所能經歷和感受的滄桑人事中快樂而無忌地長大。曹文芳用細膩而優美的筆觸,將讀者帶進一個真實、多彩、純真的童心世界。

  曹文芳是作家曹文軒的妹妹,1966年出生于江蘇鹽城,1985年畢業于鹽城師范學校,後到師范學校做舞蹈教師,現為幼兒教師,曾在《中國校園文學》、《東方少年》、臺灣《民生報》等雜志發表小説和散文,著有水蠟燭係列長篇小説《香蒲草》、《天空的天》、《丫丫的四季》、《梔子花香》、《荷葉水》、《雲朵的夏天》。

  曹文芳曾在作品的後記中透露,寫作原本不是她的夢。成績優異的她還未畢業時就被城裏的一所最好的學校預定下來,可是就在畢業的前一天,她被莫名地分配到荒僻的鄉村師范做舞蹈教師。苦悶的文芳寫信向已經是作家的哥哥曹文軒埋怨這件事及那時的生活,“那是一片鹼地,緊挨著一座空軍機場,每天盤旋不止的飛機轟得人頭昏心慌。我被懸置著,好似被人遺忘了,寂寞而孤獨”。所幸在兄長與父親的鼓勵下,年輕的文芳開始寫作之路。剛開始曹文芳對于自己能否寫小説很是茫然,哥哥曹文軒給她列了一張張書單,叮囑她大量看書,父親也不停地督促她寫。如今,寫作已成了她的一種生活方式,在寫作過程中,她感受到寧靜和舒適,感受到溫暖的愛,感受到滿足與喜悅。

  “放一放,先不要著急發表”

  記者:您是畢業于師范學校,學的專業也不是文學,是什麼讓您萌生了文學創作的想法?與您的哥哥曹文軒有關嗎?

  曹文芳:是的,是哥哥鼓勵我寫小説的,二十幾年前有一段時間我很苦悶,就給哥哥寫了一封信,哥哥回信鼓勵我,説可以試著寫寫小説,我才有了寫作的想法。當時我的生活很空閒,有大量的時間閱讀,我就去各個圖書館借書。最早我是打算寫成人文學的,哥哥也不希望我寫兒童文學。因為哥哥自己是搞兒童文學的,他當時覺得兒童文學地位不高,也不受重視。

  記者:後來為什麼還是選擇了寫兒童文學?

  曹文芳: 我一拿起筆就想到了我的故鄉,江蘇鹽城的一個小鄉村,一個水鄉。我以童年的視角回憶故鄉的那些人和事,文筆也比較幹凈。現在看來轉到(兒童文學)這條路上是對的,也很幸福。

  記者:最初完成創作之後拿給哥哥看了嗎,他怎麼評價你的作品?

  曹文芳:每年哥哥回來過年,我父親就把我的稿子拿到哥哥面前,我有點不好意思給他看,因為我覺得一開始自己寫得不太好,還很青澀。他看了之後給我很多很多的建議,提出了很多問題和不足。從我開始寫作到現在二十多年了,我哥哥從來沒有正面表揚過我。

  記者:他的態度很嚴厲?

  曹文芳:他十分苛刻,但我很感謝他。不過每次他離開的時候都對我説,你一年寫得比一年好了。他對我講的最多的話是“放一放,先不要著急發表,好的作品要有生活的積淀和知識的積淀”,隨著年齡增長,我現在回過頭看當時的作品,才領悟到這些話,才明白他當時給我提出的那些建議的意思,我就這樣寫完後先收起來,第二年再看,收起來第三年再看,這樣慢慢地、慢慢地走過來。

  記者:所以你的作品寫作到發表經歷了比較長的時間。

  曹文芳:經過很漫長的時間。

  記者:曹文軒作為哥哥也沒有幫你推薦到雜志去發表或幫你聯係出版社?

  曹文芳:這方面我父親對我哥哥是非常不滿意的。父親在世的時候一心想要哥哥把我的作品推薦到幾個知名的兒童文學雜志上去,而且當時哥哥也覺得我已經寫得不錯了,按説推薦一兩篇是沒有問題的,可是哥哥就不同意。我還記得他説,“我幫你發表一篇兩篇的文章有什麼意義呢?對你真正有什麼幫助嗎?如果你沒這個能力,吃不了這口飯,發幾篇作品出來又能怎麼樣?”我父親很生氣,説這是你的妹妹,你要幫她。哥哥不同意,説就因為她是我的妹妹,她的作品就一定得好。

  記者:有個出名的哥哥,是不是反倒感受到了一些壓力?

  曹文芳:我母親都急了,説要不這樣吧,你不要叫這個名字了,把姓改了跟我的姓好了。但現在回過頭來我是非常感謝他的,這麼多年他把我“打壓”住了,我只能拼命地看書、低頭寫作。一個人籌備了很多糧草之後再上路的時候就變得很輕松了。

  讓孩子們到大自然中去

  記者:曹文軒都跟你講了什麼,有什麼是你印象最深的,後來才慢慢領悟到的?

  曹文芳:他從來不跟我講小説該怎麼寫,他跟我講,你要寫永恒的主題,比如親情、比如美,很多時下看似熱點的話題,過了幾年就不能永恒了。我印象很深的還有,他説生活中的真實事件寫在小説中不一定就是好的,我們想象中的事情寫出來或許會更真實,因為生活的真實和藝術創作中的真實是兩回事。他還説要寫獨特的東西,你一定要有別人沒有發現的那部分才行。

  記者:但你也有優勢,你的小説中對于細節的刻畫非常到位,而且有些散文式的語言十分優美。

  曹文芳:可能因為我是女性,我對于細節的感受十分敏感,可能也是天生的特點。童年的故鄉一直留在我的心裏,小時候遍地都是河流。我們那個地方河流是非常多的,出了門大河、小河連在一起,每個家庭都住在河邊,不是門前有條河,就是屋後有條河,水又靈動又清澈,我們這些在水邊長大的孩子們的文字可能也有這種詩意在裏面吧。

  記者:50年過去了,你還在故鄉生活,寫的還是故鄉的風景和人,還是童年的故事。

  曹文芳:我有一個非常幸福的童年。我生在一個校園裏,父親是個美學達到極致的人,他把那個校園打扮得非常漂亮,像個花園,當時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就被嘉獎了。我是家裏最小的孩子,也不用做家務,整天在農村的田野上跑,滿眼都是河流、蘆葦蕩、夕陽、各種鳥類。大自然的風景是永恒的,大自然也鑄就了我的審美情緒。

  記者:現在的青少年大多生活在大城市或縣城,很多孩子沒有機會去接觸大自然,他們怎麼能想象出您作品中的自然風光呢?

  曹文芳:我給孩子們演講的時候他們都説,曹老師,你的童年太有趣了!所以有機會還是希望孩子們能到大自然中去,哪怕就靜靜地站在田埂上,看看夕陽,就很好了,而不是在學校裏面背一些優美的詞語或是純通過想象去猜測。為什麼現在一些孩子寫的文章很枯燥,他們可能是沒有感受過風景,沒有感受過生活的風景、自然的風景。這很重要,除了審美的培養,更重要的是寧靜的心境,走進大自然最能培養孩子安靜、安定的內心,尤其是在當下社會如此浮躁的環境下。

  記者:孩子們需要看一些安靜的作品,就是您説的有安靜文脈的作品,但這些作品如何抵達他們呢?

  曹文芳:現在很多學校開始意識到這個問題了。其實閱讀就是需要安靜的一件事,一旦靜下心來才能越讀越好,我做了三十多年老師,一直和孩子們在一起,我們國內對兒童尤其是幼兒的教育方式一直是比較清淺的,我一直想寫關于教育方面的研究,但想過之後還是覺得用小説表達更好,于是就寫了《喜劇班的故事》這一套書,一共九本,全是真實的素材,讓大家對幼兒有一次重新的認識。孩子們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並不那麼淺顯,但他們都是純真的,現在已經有些幼師專業開始拿這套書來講了。

【糾錯】 [責任編輯: 高海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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