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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華每日電訊12版

陶淵明留下《桃花源記》,陸遊描寫江口大風,李白、黃庭堅、文天祥都來過……

大雷岸:中國文學史“繞不過去”的地名

2020-11-27 09:45:29 來源: 新華每日電訊12版

  ▲中國人民解放軍二野四兵團渡江戰役指揮部。

  ▲大雷岸夕照。

李傳璽攝

  李傳璽

  安徽省望江縣華陽鎮有一個司閣村,村名古雅,是華陽河與長江交匯處形成的一個拐角形沙渚,當地人原稱司家角(方言讀“閣”)。司家角一帶的江岸,有著一個更古雅的地名——大雷岸。2017年,我報名到司閣村駐村,隨著了解的深入,這裏帶給我越來越多的驚喜。

  據譚其驤先生考證,古彭蠡是和長江主泓道連在一起的,且處于江北,大別山南麓的眾多河流裹挾著大量泥沙,長年累月衝入古彭蠡,再受北來匯入長江的贛江水流頂托,逐漸形成沙壩沙洲,將古彭蠡與長江主泓道分離開來,且在江北形成河網夾雜著大湖的衝積地帶。這大湖中就有著大名鼎鼎的古雷池。

  《辭海》綜合史料對雷池做了這樣的注釋:“古雷水自今湖北黃梅縣界東流,經今安徽宿松到望江縣東南,積而為池,稱為雷池。自此以下,東流入江,故雷水又有雷池之稱。”雷池入江的地方稱為雷港,入江一帶的江岸稱為大雷岸。

  當我弄清了古雷池的淵源之後,再問有沒有古雷港遺跡時,村裏人指著村前的江堤説,向東走三四公裏即是。清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望江縣志》記載:“雷水入望成巨浸,則蕩為泊湖,流為吉水,漢、晉之世出雷港,宋以來出華陽。”

  江岸的斜上遊,為鄱陽湖口、馬當磯、牛磯等。由于斜對著湖口,這裏往往大風呼嘯;由于對岸多峭壁石磯,江水被石磯攔激,導致江濤亂流,暗藏兇險。乘船下行還好説,如上行,快到下午再趕上大風天氣,只能在華陽司家角一帶港口早早停歇。這造就了華陽歷史上聲名顯赫的大碼頭地位,以及碼頭水街長達1.5公裏的繁華。清朝在這裏設立水師衙門,民國在這裏興辦水産學校,這裏還建了有四五條大船的救生局。而隨著繁華沉淀下來的,還有歷朝歷代在這裏發生的重要事件和文人題寫的詩文。

中國文學史“繞不過去”的地名

  首當其衝的便是“不越雷池一步”。東晉鹹和二年(327年),歷陽(今安徽馬鞍山市和縣)內史蘇峻聯合豫州(安徽亳州和河南信陽一帶)刺史祖約起兵叛亂,直逼都城建康。江州(今九江)都督溫嶠決定率軍東去,保衛京都。中書令庾亮寫信勸阻説:“吾憂西陲(西陲指手握重兵的荊州刺史陶侃)過于歷陽,足下無過雷池一步也。”由此誕生的成語已經成了嚴守規矩、不逾界限的代名詞。

  鄱陽湖邊有個縣叫彭澤,曾有個縣令叫陶淵明,就在大雷岸的對面。他是東晉義熙元年(405年)八月出仕彭澤令的(此年望江置縣新冶)。據説一次過大雷岸考察民情,沒想到一連三天刮起大風(隆安四年五月,他從都還家,在大雷岸邊的規林被大風所阻,由此寫了兩首《庚子歲五月中從都還阻風于規林》),他無法前行,只得暫時住下。此處本有一片桃林,雖然過了桃花盛開的季節,但為了緩解等風消退的焦急,陶先生面對桃林放飛暢想,寫了篇後世非常著名的散文《桃花源記》。他住過的地方後來叫陶寓,他面對的桃林後來叫桃花灘。如今,司家角的隔壁就是陶寓村,司家角門口的這片江灘仍叫桃花灘。

  當然此處還有篇散文,讀中國文學史同樣繞不過去。它就是鮑照的《登大雷岸與妹書》。這是他于南朝宋元嘉十六年(439年)秋以劉義慶佐吏赴任江州途中,登上大雷岸寫的。他本意在告訴妹妹鮑令暉“寒暑難適,汝專自慎,夙夜戒護,勿為我念”。既然妹妹也是詩人,那就把這裏雄奇詭譎的景象描繪給她吧。“南則積山萬狀,負氣爭高,含霞飲景,參差代雄,淩跨長隴,前後相屬,帶天有匝,橫地無窮。東則砥原遠隰,亡端靡際,寒蓬夕卷,古樹雲平。旋風四起,思鳥群歸,靜聽無聞,極視不見。北則陂池潛演,湖脈通連,苧蒿攸積,菰蘆所繁。棲波之鳥,水化之蟲,智吞愚,強捕小,號噪驚聒,紛乎其中。西則回江永指,長波天合,滔滔何窮,漫漫安竭?創古迄今,舳艫相接。思盡波濤,悲滿潭壑。煙歸八表,終為野塵。而是注集,長寫不測,修靈浩蕩,知其何故哉?”假如現在按照他的方位去打量,雖然具體的地貌發生了一些改變,但總體狀貌與特徵並沒有根本性變化,仍然能夠看到他筆下山川風物的影子。

  唐朝,至少李白來過。李白與安徽很有緣,一生五次來皖遊歷,並在此終老。他第四次來皖是唐肅宗至德二年(757年),這年二月,永王李璘兵敗被殺,曾參加永王水師的李白自丹陽逃到皖西太湖避難。望江後山的香茗山與太湖縣相鄰,李白曾在此寫下遊香茗山的詩句,卻不一定能説明李白到過大雷岸。但另一首詩卻明確表明李白來過,即《秋浦寄內》:“我今尋陽去,辭家千裏餘。結荷倦水宿,卻寄大雷書。雖不同辛苦,愴離各自居。我自入秋浦,三年北信疏。紅顏愁落盡,白發不能除。有客自梁苑,手攜五色魚。開魚得錦字,歸問我何如。江山雖道阻,意合不為殊。”這首詩雖然是在皖南青陽一帶寫的——天寶十二年(753年)直到安史之亂,李白第三次來皖,並一直住在皖南。他把皖南的名山勝水幾乎全走了個遍——但從詩的前兩句,可以看出李白不僅非常熟悉鮑照的文章,還直接化用了鮑照的文句,而且曾到過大雷岸並寫下了“意合不為殊”的“與妻書”。

“避風大雷口”

  到了宋朝,黃庭堅來了,一口氣寫下好幾首詩。大雷岸常常大風呼嘯。“號櫓下滄江,避風大雷口。天與水模糊,不復知地厚。”(《大雷口阻風》)“廣原嗥終風,發怒土囊口。萬艘萍無根,乃知積水厚。龍鱗火熒熒,鞭笞雷霆走。公私連檣休,森如束春韭……兒童報晦冥,正晝見箕鬥。”(《庚寅乙未猶泊大雷口》)真可謂刮得昏天黑地。好在黃庭堅這次是下行,風一停,他就順順當當地啟航了,並很快到達了東流,“滄江百折來,及此始東流”。(《發望江丙申泊東流》)

  陸遊則是上行,他筆下也記錄過大雷岸的大風。乾道五年(1169年)十二月初六,剛剛生了一場大病的陸遊,接到了朝廷的一紙任命,“得報差通判夔州”。陸遊病弱之身,難以長途跋涉,所以一直到第二年閏五月十八,才帶著家人告別親友,懷著鬱鬱不得志又為生活所累的復雜心情,踏上了前往夔州的漫漫旅途。

  他用日記的形式記下了一路的艱辛與坎坷。七月二十七,他來到大雷岸,寫下《望江道中》一詩:“吾道非邪來曠野,江濤如此去何之?起隨烏鵲初翻後,宿及牛羊欲下時。風力漸添帆力健,櫓聲常雜雁聲悲。晚來又入淮南路,紅樹青山合有詩。”第二天,他又記下了從雷江口到對面馬當江面江水的險絕:“自雷江口行大江,江南群山,蒼翠萬疊,如列屏障,凡數十裏不絕……是日,便風張帆,舟行甚速。然江面浩渺,白浪如山,所乘二千斛舟,搖兀掀舞,才如一葉……舟至石壁下,忽晝晦,風勢橫甚,舟人大恐失色,急下帆,趨小港,竭力牽挽,僅能入港,係纜同泊者四五舟,皆來助牽……忽有大魚,正綠,腹下赤如丹,躍起舵旁,高三尺許,人皆異之。是晚,果折檣破帆,幾不能全,亦可怪也。入夜,風愈厲,增十余纜。迨曉,方少定。”七月二十九,他仍被“阻風馬當港中,風雨淒冷,初禦夾衣……北風吹人勁甚,至不能語,既暮,風少定,然怒濤未息,擊船終夜有聲”。上行明顯比下行更顯艱難,無形中更增加了陸遊前路茫茫的悲涼。

  到了南宋末年,另一位大詩人也來到了大雷岸。《望江縣志》記載:“德祐元年(1275年),文天祥過望江張巡、許遠二公祠,作《沁園春》一首,懷念二公忠節。”鹹淳十年(1274年),文天祥被委任為贛州知州。德祐元年正月,元軍已大舉渡江,宋廷詔令天下兵馬勤王。文天祥接到詔書,聯絡溪峒蠻和各路英雄豪傑,聚集兵眾萬人。此事報到朝廷,朝廷命令他以江南西路提刑安撫使的名義率軍入衛京師。經過大雷岸,得知岸上不遠處有張、許二公祠,他仍然從緊急軍務中抽出一點時間前往拜祭。

  文天祥來過後,隨後歷史上又有兩位忠貞之士來了,又使大雷岸與“盡忠”緊緊聯係在了一起。

  元末,余闕來了。余闕,廬州人,元統元年(1333年)癸酉科蒙古色目人榜榜眼。至正十二年(1352年)開始守安慶,至正十八年(1358年),在反元起義軍的攻擊下,安慶失陷,余闕受傷自刎,全家跳井身亡。鑒于他的視死如歸,元朝追謚忠宣。而明太祖朱元璋,雖屬敵對陣營,但對他的忠誠也十分讚賞,詔令為他立廟建祠,命有司每歲按時致祭。在守安慶時,他來到大雷岸,寫下一首優美但又有隱憂的詩《出雷港》:“江水碧如鏡,晴空無垢氛。青山遙隔浦,白鳥自成群。花落春才半,潮平日欲曛。歸期應不遠,消息未相聞。”

  明朱棣時,方法來了,不過他是被押來的。朱棣佔領南京後,命方孝孺起草詔書,方不僅不從命,還大罵不已,由此被朱棣滅十族,外加一族為學生。方法作為方孝孺的學生,自然在劫難逃。他在四川為官,押解途中從此處上岸,準備轉陸路回老家桐城。路上,他悄悄寫下《絕命辭》兩首,然後縱身跳入大江。“千載風波裏,無慚正學師……相知當賀我,不用淚沾巾。”他是桐城方苞一派的五世祖。正是從他開始,桐城方家開啟了文運興盛的時代。感于方法的忠貞,大雷岸百姓自發興建了方法祠。這座祠堂和不遠處祭奠屈原的“忠王廟”一起,護佑著大雷岸一帶百姓。

  清嘉慶十年(1805年),洪亮吉曾短暫遊廬山,並在白鹿洞書院講學。回程時,洪亮吉為大風所阻,困在華陽縣,徒步20裏去看望在大雷岸家中讀書編書的倪模。風後下雨,船仍然不能開行,洪亮吉只好待在倪模家中,好在兩人相熟相得,一直暢談了三天,並作《守風華陽鎮因步行二十裏至雷港訪倪進士模即席賦贈》一詩:“十年京國悵分攜,遷客行蹤恐久迷。小艇到逢圓月上,故人家在大雷西。眠遲頻剪風前燭,話舊驚聞夜半雞。我住匡山已多日,新詩欲向草堂題。”兩人暢談,燭芯剪了一次又一次,突然聽到雞叫,才想起談到夜半還沒有睡意。

  歷史上的大雷岸是九江到安慶之間一個不可缺少的大碼頭。關于它的繁華,明末清初的魏禧就曾描寫過,“中秋夜泊華陽鎮,琵琶琥珀聲瑽瑽……估人利涉爭及時,何能熟寢待天明?”(《早發華陽鎮》四首)

戰火紛飛的大雷岸

  抗戰爆發南京失守後,保衛武漢成為國民政府的重要目標。而武漢保衛戰的序幕正是在大雷岸正式拉開的。國民政府試圖利用馬當(今江西彭澤馬垱鎮)的險峻來構築要塞,阻防日軍沿江上溯進攻,其前出陣地正在大雷岸對岸香山一帶。當時馬湖要塞指揮部指揮官是國民革命軍第十六軍軍長李韞珩,1938年6月10日,他舉辦了一期“抗日軍政大學”,為期兩周。23日,他通知24日上午8時舉行結業典禮,凡上尉以上的主官都要參加,會後即在司令部聚餐。由于交通不便,各部隊受邀人員于頭天即離隊前往。恰于當天夜裏,日軍偷襲了香山與山下的香口街。由于放松警惕加上沒有指揮官,日軍輕松得手。防守香口西側長山陣地的是原駐守青島的海軍第三艦隊的第二、三總隊和陸戰隊的第二大隊部分官兵。由于是海軍,指揮官雖然也接到了邀請,但並沒有離開。當第二天早上看到日軍佔領了香口,戰鬥由此開始。

  據海軍指揮官杜隆基回憶,上午8時,敵炮彈落在長山後洼地的我炮兵陣地附近,香山約比長山高,香山頂端能看到我炮兵陣地,判斷敵炮兵陣地設在香山反斜面,敵我展開炮戰。這時,敵步兵組成三個突擊組,抬著重機槍,從太白湖的水稻田向我長山陣地突擊。由于長江水漲,漫上江邊堤圩,灌進水田,使這片水田成為湖蕩,也成為我軍的陣地屏障。敵突擊組一進入湖蕩,就有半截身子陷在水裏,輕重機槍的火力也就減弱了,我長山陣地一齊開槍,敵人紛紛倒下。

  24日上午,敵人兩次突擊均被全部消滅。此時敵海軍也加入戰鬥,一共有19艘軍艦。每艘軍艦的艦首不過兩三門火炮,但它一橫過來,艦首、艦尾的火炮可以同時發射,艦側的邊炮也可以同時射擊,這是軍艦火力最強的射擊姿態,當時日軍軍艦蛇形遊弋著向我陣地轟擊,每一次回旋,就有一百多發炮彈落在長山陣地上,造成我軍部分陣地毀損和人員傷亡。

  而此時,結業式會餐還沒結束,李韞珩根本不相信日軍已經佔領香山一帶,慘烈的戰鬥已經打響。好在此時我空軍開始支援。25日,我空軍突然改變攻擊方向,而由東流方向飛來。當其飛臨敵艦上空,敵艦毫無覺察,我機向敵艦投下大量炸彈,“我們在陣地上遙望敵艦,有的中彈起火,有的中彈下沉,我陣地上的歡呼聲響徹雲霄,大大鼓舞了我軍士氣”,而更長士氣的是,“敵人的飛機低空飛掠長山山頭,反復轟擊掃射,正巧在我炮兵射擊敵艦時,炮彈飛越長山頂巔,碰著敵機,頓即在長山上空爆炸,人機俱毀”,這又一次鼓舞了我軍的士氣。

  至今住在江邊的94歲老人陳天福,那時已經有十來歲了。他告訴我:“那時雖然被家人送到後山逃難,但站在山上望著家邊江上,日軍飛機不停轟炸,軍艦不停發射炮彈,心裏還是焦心。後來回來了,華陽這一帶也被日軍佔領了,但聽説家門口這一帶江面有被我軍炸毀的軍艦和打下的飛機,心中還是充滿了信心,有朝一日,我們會把這群侵略者趕走消滅。”

  1949年4月渡江戰役打響。大雷岸又成了二野四兵團即陳賡兵團渡江的主戰場。據陳天福老人回憶,當時這裏駐有劉汝明部隊的兩個連,還建了橋頭堡,解放軍來時,一下就投降了。另一位老人陳久江回憶:“解放軍一來,我們就覺得他們好,只要是老百姓的房子,再沒住的地方,都不進去,哪怕下雨刮風,頂多就在墻根下靠著。”據一直關注這段歷史的教師范業祥説:“解放軍來後,在老街設立了兵站,在合成圩夏家新屋到現在團結組一帶設立了炮兵陣地。為什麼在那兒設立?因為正對著香山敵人陣地,那時這裏河網中都長滿蘆葦,大炮也容易隱藏。”還有位老人盛禮芳回憶:“那時家住華紡路口,家裏有幾間房還有個院子,解放軍來了後,時間一長總得有住的地方才行,我們就把房子讓給他們住,包括我娘的房間,就留一間我們自己住。他們每天早上起來,會把水缸挑滿,把床鋪都鋪疊好,還把院子打掃幹凈。”

  華陽河與長江交匯處長滿柳樹,渡江的船都藏在那裏,解放軍也都在河中練習遊泳,沿江的江灘都挖了戰壕。我曾看到一張照片,就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十五軍軍長秦基偉和政委谷景生趴在戰壕裏,拿著望遠鏡向對面敵人陣地觀察。根據陳賡日記,三月十三日,“按劉、鄧意圖,即令十五軍以輕裝師趕進,控制望江、華陽鎮,封鎖內江,不讓船只南逸。”三月二十九日,“先遣軍電告:佔領望江及華陽鎮,並可控制二百余艘木船。召獨立師師長給以任務,十四軍到達指定位置。”四月二十一日,“上午陰,下午傾盆大雨,王、宋兩兵團昨晚已渡過二十七個團。我十三軍攻佔八寶洲及三號洲。我秦軍黃昏開始炮擊。頃刻間,香口到毛林段化為一片焦土(敵報話機中自述),可見我炮火之猛烈。該軍至晚十二時已渡過五個團。十三軍無船只,只好望江興嘆。”四月二十二日,“昨晚,我秦軍渡過兩個師,周軍在馬當亦渡過兩個團,當突擊部隊登陸時,敵即倉皇潰退。遺棄山炮、野炮、榴彈炮、機關炮及火焰噴射器等武器甚多。至此,敵吹噓的所謂長江天險,不一日即土崩瓦解。”“黃昏,乘車到華陽鎮以北一裏之小村,通宵忙于與各方面通話。”

  陳賡的日記詳細生動記載了佔領華陽及渡江作戰的經過。他住的華陽小村,經調查確認即司閣村。1954年大水,大雷岸的合成圩正好從此破壩,把這一帶完全衝毀了。

  大水後,開始籌建統一的長江大壩,同馬大堤就此誕生。1999年,又是個大水年,同馬大堤雖然也是險情不斷,但經受住了考驗。過後,為了進一步鞏固大堤,開始在外坡修建水泥坡面,同時將堤外零散小圩的村民全部搬遷到大堤內。有著深厚歷史積淀的水街,由于年年夏季水患,沒有再規劃保護,而是全面拆除。

  作為大碼頭的華陽,在水運發達年代,集中了許多企業。隨著水運的衰落,國有企業的改制,碼頭不僅不復存在,昔日的繁華也被凋敝所代替。司閣村,這個古大雷岸的所在地,竟然也成為貧困村的一員。近兩年,在脫貧攻堅政策的支持下,經過全村村民的共同努力,終于脫了貧,並開始走上振興之路。我們開始重新恢復曾經的文化記憶,並以此來激勵全體村民反思,大雷岸的風採與那些輝煌的足跡,有多少遺留在我們血液裏。根據規劃,縣城將向江邊發展,要建設一個美麗的濱江城市。那時,司閣村、司閣村的大雷岸也將完全融入,並將迎來完全不同于歷史的嶄新的繁華。

責任編輯: 李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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