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戰略收縮,還是重塑霸權——透視美2026年國防戰略報告-新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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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01/29 11:15:30
來源:中國青年報

是戰略收縮,還是重塑霸權——透視美2026年國防戰略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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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23日晚,美國國防部發布特朗普政府2026年國防戰略報告。作為《國家安全戰略》報告的下位戰略,該報告內容與2025年12月初特朗普政府推出的《國家安全戰略》報告相呼應。與2022年拜登政府同步推出兩份戰略不同,特朗普政府這份國防戰略報告比《國家安全戰略》報告晚推出了近兩個月,可見是經過了行政團隊與軍方之間反復的討論和論證。

  一

  美國新一屆政府在就職一年之際推出《國家安全戰略》報告和國防戰略報告是例行動作,但由於特朗普第二次入主白宮後的政策傾向不僅與前任拜登政府截然不同,也與其第一次入主白宮時變化較大,使得其在國家安全和國防軍事方面的政策廣受關注,其中有着深刻的國際國內背景。

  一是美國政治重回“門羅主義”。“門羅主義”是1823年由時任美國總統門羅提出來的,其核心內容就是在美洲驅逐歐洲列強殖民勢力,口號是“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意在鞏固美國在美洲的絕對優勢和霸權。其後,有數位美國總統執行這一理念,被稱“門羅主義”的“某某推論”。

  在第二屆特朗普政府執政一年來,“門羅主義”的政治理念逐漸清晰起來。2025年12月推出的特朗普政府《國家安全戰略》報告中,明確美國“將重申並執行‘門羅主義’”,並將其稱為“門羅主義特朗普推論”,主要內容是:特朗普政府的關注重點將從全球轉向偏重西半球,嚴格管控美國邊境,打擊非法移民,遏制毒品販運,以確保美國本土安全並牢牢掌控西半球。因為特朗普全名是“唐納德·特朗普”,“門羅主義特朗普推論”也被稱作“唐羅主義”。

  二是全球地緣格局顯著改變。從上屆到本屆特朗普政府,中間間隔了一個拜登政府,在拜登政府期間發生了俄烏衝突,這成為世界形勢百年未有之變局加速演進一個最直接的原因。

  2022年2月開始的俄烏衝突至今仍然是一個難解之局。其間,2023年10月,掌管巴勒斯坦加沙地帶的哈馬斯發起對以色列的越境襲擊,以色列發起對加沙的全面入侵和對哈馬斯的鐵血清剿,迄今已重創哈馬斯。2024年1月,敘利亞反對派武裝攻陷首都大馬士革,原敘利亞領導人巴沙爾·阿薩德帶着家人流亡莫斯科,中東局勢已然驚天劇變。

  三是美國為因應變局尋求對策。特朗普第二次入主白宮以來,推出的強索格陵蘭、對包括盟友在內的各國大打關稅戰等一系列政策,讓包括美國建制派政客在內的全球輿論大跌眼鏡,但這一切僅僅是特朗普個人的政策傾向與選擇嗎?要知道,特朗普可是以較大優勢贏得選戰的。他的政策反映出美國所面臨的困境,高度概括這種困境就是,美國舊有的霸權模式已經無以為繼,但新的模式還沒有找到。

  二

  國防戰略報告作為《國家安全戰略》報告的下位戰略,旨在落實上位戰略的國防部責任。這份25頁的報告,主要內容涵蓋安全形勢分析和威脅判斷,以及達成戰略目標的途徑等,主要有以下要點。

  一是美國的戰略關注以西半球為重點,但並不放棄全球霸權。美新版國防戰略報告在形勢分析中認為,美國面臨“歷史上最危險的安全環境”:在國內,邊境失控,毒品和恐怖主義氾濫;在西半球,美國影響力衰退,對巴拿馬運河、格陵蘭等關鍵地區的控制被挑戰;在歐洲,被北約盟友“搭便車”。造成這一後果的關鍵原因就在於背離“門羅主義”、外包國防工業,以及“無休止”地投入到海外與他國政權更迭相關的軍事行動。

  這為美國戰略重點轉變為偏重西半球提供了理論基礎。美新版《國家安全戰略》強調美國必須“致力於維護西半球的相對穩定與良好治理”,恢復和鞏固“美國在西半球的軍事主導地位”。為此,美軍需要“逐步撤離對美國國家安全重要性下降的戰區”,“國防部將不再被干預主義、無休止戰爭、政權更迭等分散注意力,把本國人民的實際、具體利益放在首位”。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美國會放棄或削弱全球霸權。特朗普二次執政以來的短短一年多時間,已經證明了美國並未在全球霸權上束手。在中東,美國對伊朗展開代號為“午夜之錘”的大規模空襲;在歐洲,美國強索丹麥領地格陵蘭島;在南美,美軍突襲委內瑞拉……

  二是美國仍然需要盟友,但要求盟友承擔更多責任。無論是在2025《國家安全戰略》報告,還是在新版國防戰略報告中,美國依然強調需要盟友,“在海灣地區、與阿拉伯夥伴以及以色列之間的聯盟關係”是美國在這一地區戰略的支柱;在印太地區,美國需要與地區盟國日本、澳大利亞、韓國等攜手,才能達成地區戰略目標。

  但是,美國新版國防戰略報告強調要求盟國為安全承擔更多的責任。在歐洲,美國要求盟國將年度防務開支提升到GDP的5%,其中3.5%用於例行防務開支,1.5%用於加強國防基礎設施建設。在俄烏衝突久拖不決的當口,特朗普政府不僅基本斷了對烏軍援,而且要求歐洲獨自應對威脅,保護歐洲安全。在印太,美國要求日本、韓國承擔更多安全責任,甚至鼓勵日本在地區挑事。

  三是在放棄不切實際的“理想主義”和“全球義務論”的同時,加速發展美國的新型軍事能力。美國新版國防戰略報告嚴厲抨擊“冷戰後美國領導層對自身優勢的揮霍”,致使“美軍的戰備水平和現代化進程”受到“嚴重侵蝕”。在加強邊境管控、打擊毒品走私、非法移民,保衛美國本土安全的同時,要求美國在太空、網空、人工智能等方面強化美軍優勢。

  三

  特朗普獨特的個人風格和施政特點令世人印象深刻,甚至引起廣泛的錯愕和不安。客觀地説,這些內容有表裏之分,也有形式與內容之別,需要透過現象看清本質。

  一是特朗普的軍政理唸有為以往美國政治糾偏的成分。例如,特朗普指責往屆美國政府不重視本土防衛,這是事實。在“9·11”事件發生前,美國甚至沒有專司本土防衛的司令部。“9·11”事件發生後,美國才建立負責本土防衛的北方司令部。

  同時,特朗普對歐洲盟國嚴厲催逼其增加防務投入,和其對美軍大刀闊斧的改革,也確有“恨鐵不成鋼”的成分。要知道,在此之前,美國一家的軍費投入,佔整個北約軍費投入的六到七成,歐洲經濟大國德國,年度軍費投入佔GDP的1.2%,這些都是特朗普不能容忍的。

  二是“唐羅主義”絕非戰略收縮,而是霸權重塑。有人將“唐羅主義”放棄“全球義務”,偏重西半球解讀為美國戰略收縮,我認為這是輕率的。“門羅主義”自誕生的那一天起,就是戰略擴展而非戰略收縮。而“唐羅主義”的擴張性比“門羅主義”有過之而無不及,“門羅主義”只是將歐洲殖民勢力驅逐出美洲,“唐羅主義”的擴張,有向歐洲拓展的傾向。

  從美國的綜合實力來看,相對於快速崛起的特定國家,美國的相對優勢確實在減少,但是並不能就此得出美國的絕對實力衰退的結論。美國經濟總量佔世界經濟總量的比重,基本穩定在四分之一的水平。與此同時,美國在人工智能、高端精密製造、生物制藥等方面都擁有明顯的優勢。

  美國仍然擁有全球最強大的軍隊,不斷攀升的軍費在2026財年達到1萬億美元。特朗普揚言2027財年將這一數額提升至1.5萬億美元。在特朗普二次執政以來,2025年6月大規模轟炸伊朗;2026年1月3日,美國“三角洲”特種部隊在海空力量和龐大的電子戰、網絡戰行動支持下,突襲委內瑞拉並綁架馬杜羅總統夫婦;如今,又在波斯灣集結重兵,隨時準備對伊朗再次大打出手……由此可見,無論是美國的實力還是特朗普的執政風格,都決定了“唐羅主義”不可能是戰略收縮。(吳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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