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人物丨父子兩代匠心守護千年文脈-新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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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01/10 16:00:12
來源:新華網

時代人物丨父子兩代匠心守護千年文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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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華社武漢1月10日電 題:父子兩代匠心守護千年文脈

  新華社記者喻珮、熊翔鶴

  悠悠千古,在倏忽間更迭。千百年前的人事物,僅留下只言片語,卻惹人不禁回眸、凝望。

  我們迫切地想從這些深埋地下的碎片中,知往昔、明來路。唯有讓它們甦醒、重生,方能獲得開啟歷史這扇厚重大門的鑰匙。

  長江以南,楚國故都。沿着荊州古城墻徐徐行駛,忽而遇見四面湖光圍繞着一座“世外桃源”般的建築——荊州文物保護中心。

  這是1月7日拍攝的荊州文物保護中心(無人機照片)。新華社記者 杜子璇 攝

  跟隨76歲的文物修復專家吳順清進入修復室。生漆的味道,藥劑的味道,混合着撲鼻而來。

  暖陽傾瀉,千年時光在此折疊,不浮不殆,不急不躁。

  一件件漆器,形態各異,通過藥水滲透,置換出“體內”水分,加固煥新。

  一枚枚竹簡,長短不一,經過脫水脫色,潤脹復形,字跡重現。

  一片片織物,薄如蟬翼,用微生物“連接”,重獲新生。

  以吳順清為代表的文物修復“國家隊”,不斷賡續歷史文脈,累計使萬餘件木漆器、18萬餘枚竹木簡牘、1100余件紡織品重現華彩。

  老吳細數着那些過目難忘的文物,蓮花豆、羽人……越奇特,越愛不釋手。

  經手文物近十萬件,他看待每一件新文物仍如孩子般珍視:“時代不同,墓葬不同,或者是同一個墓葬裏,器物類型、造型圖案、厚薄大小各不相同,但是它們都很可愛。”

  “考古現場就像戰場,‘文物醫生’必須要到一線搶救‘傷員’。哪有考古現場還是想去看一看,哪有‘無力回天’的文物送到我這裡來,我總想再挑戰一下。”雖已退休6年,老吳對文物事業始終割捨不下。

  這是1月7日在荊州文物保護中心拍攝的吳順清。新華社記者 杜子璇 攝

  擇一事,終一生。50年的堅守,是為匠心。

  2024年3月1日,吳順清獲評2023年“大國工匠年度人物”。

  “泱泱大國,千行百業,文物保護是其中一個很小很小的行業。”他説,這份榮譽是對全體文保工作人員的認可和鼓勵。從上世紀70年代工作之初,全國僅有幾百名文保工作者,到如今有幾萬名,我國文物保護事業,還將對歷史研究發揮更大的作用。

  “文保工作和農事一樣,有農忙和農閒。”吳順清説着,踱步來到近期正在修復的武王墩楚墓虎座鳥架鼓旁邊。“年頭正是最忙的時候,有的課題要驗收,有的項目要報計劃,加起來有五六個。”

  年逾古稀,一年中仍然有一半時間奔赴全國各地考古現場。工作太密、行程太滿,老吳養成了隨手寫工作日誌的習慣。

  他點開手機備忘錄,近10年的工作日程竟一個不落,清晰明了:

  2017年10月13日,早上到海昏侯,與吳昊一起指導清理漆笥,清理出十幾片木牘;2019年7月20日,定陶大墓拆解現場察查;2021年3月18日,上午三星堆,對要提取的象牙進行松動,做石膏繃帶的強度實驗,吳昊下坑看了待取象牙的情況;2024年3月,從12日來到武王墩,直到4月3日,清明放假才回荊州;2025年10月15日,上午看濛溪河遺址出土的木器,下午到天府乘17點飛機回荊州……

  “最多的時候,一年在外200多天,和吳昊的碰面都是在項目上、工地上。”老吳常提及的吳昊,是從小跟着他跑遍國內大小考古工地的兒子。

  1月9日,在荊州文物保護中心,吳順清(右)與吳昊在查看近期正修復的虎座鳥架鼓。新華社記者 杜子璇 攝

  “打小看過、摸過的文物不計其數。我還在大學學習美術專業時,就跟着父親到北京琉璃河遺址實踐。”吳昊説,剛踏入工作崗位不久,他又進修了和父親同樣的化學專業,致力於美學鑒賞與科技保護並駕齊驅。

  如今45歲的吳昊子承父業,在荊州文物保護中心繼續推動有機質文物的活化利用。

  1月9日,在荊州文物保護中心,吳順清(右)與吳昊在查看一隻修復好的漆樽。新華社記者 杜子璇 攝

  回望半個世紀的耕耘,吳順清直言“仍有遺憾”——一是荊州鳳凰山167號墓發掘後清點文物時,打開包裹陶倉的黑布,裏面金燦燦的稻穀迅速變得烏黑;二是荊州馬山一號墓發掘時,揭開棺槨封板,頂部一根完整的綠油油的竹子,眼見着立馬變黑斷裂。

  “有機質文物遇到光和氧氣會受到雙重打擊。如何瞬時保護文物色澤,這是我一生都未解決的難題。”吳順清説。

  前不久,老吳帶着13歲的孫子去三星堆遺址參觀,孩子接二連三的專業提問竟難倒了講解員。“科技水平越來越高,孩子們越來越厲害,那些我們父子未完成的挑戰就留給下一代吧。”老吳笑道。

【糾錯】 【責任編輯:焦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