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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棉襪之鄉”重塑全産業鏈
2020-07-27 07:41:40 來源: 新華每日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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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北襪業紡織工業園組織的電商培訓班。 本報記者劉荒攝

  因煤而興、因煤而衰,2005年,吉林省遼源市被列為“國家級資源型城市經濟轉型試點”。為尋找替代産業,吸納就業人口,東北襪業紡織工業園(簡稱東北襪業園)應運而生。當時,整個遼源市只有37家襪企。

  從“黑”到“白”,由“重”變“輕”,僅僅15年時間,遼源一躍成為全國最大的棉襪生産基地,日産棉襪700萬雙。在中國襪業市場中,遼源襪業異軍突起,成為當之無愧的“中國棉襪之鄉”。

  與國內其他産區不同,遼源襪業快速崛起,不僅是當地政府放手讓民營經濟唱主角的結果,更得益于其獨特的産業發展模式——建園區共享公共服務,搭平臺聚合全産業鏈,抓服務夯實産業地位。

  如今,這個由民營企業開發運營的工業園區,入駐襪業及配套企業達1200多家,小小襪子成了當地經濟轉型的“頂梁柱”。並不滿足既有格局的遼源人,希望躋身産業鏈的更高端,迎接提升全産業鏈水平的新挑戰。

  不僅工人好招,配套服務也不操心

  要是沒有這次疫情,浙江襪企老板許知平,已經把訂單投到遼源了。

  “我已經考察過幾次了,準備在遼源找一家代工廠。”看中當地勞動力資源的許知平,還舉例説明:“人家遼源的襪廠,臘月廿八放假,正月初九就能開工。我們南方很多襪企,經常四月份人還沒到齊呢。”

  相比之下,長三角許多中小企業,過年是個“劫”——春節前老板租下大巴車,把外省員工送回家,臨行前,再遞上紅包笑臉相送。即便如此,年後仍有不少員工流失。

  去年春節過後,義烏一家大型襪廠大幅提高工資,許知平廠裏幾個貴州的老員工,直接就去那裏上班了。

  “在我們老家想招一個合適的人,可能得等兩三個月才行,這裏幾天就搞定了。”做了30多年中老年襪的馬建明,是山西運城華邦襪業的總經理。前年年底,他決定來遼源設辦事處,也是看好這裏人工成本低、産業配套全的優勢。

  “原材料從南方拉過來,織成襪子再運回去賣,雖説‘兩頭在外’價格還有優勢,但並不代表生産成本就低。”另一位襪企老板沈建燦説,“除了人工,遼源並無太多成本優勢。”

  2008年,來自浙江諸暨的沈建燦,到遼源經營紡織原材料。5年後,他創辦了駿燦襪業,現有襪機168臺,年産值超過2000萬元。

  “南有諸暨、北有遼源”的業內説法,形象地點出這兩大襪業産區的分量。近年來,兩地交流頻繁,碰撞出不少發展啟示。

  經常往來兩地的沈建燦,心裏也少不了盤算:“單從員工工資看,遼源確實要低一些,員工多是本地人,也便于管理。如果把廠房租金和冬季供暖費加起來,每年每平方米要200元左右。諸暨那邊不用供暖費,房租也沒有這麼貴……”

  “我們的成本2元錢,南方很多廠子,成本還能便宜兩毛。”沈建燦的妻子接過話頭,邊説邊從生産線上拿起一雙襪子遞給記者。

  但沈建燦篤信,遼源棉襪的加工質量更靠譜,主要得益于員工隊伍穩定,品控更有保證,“長三角很多襪廠員工來自外地,而且老鄉帶老鄉過來的。老板話有時説得重了一些,員工可能約著一起跳槽了”。

  業內亦有傳聞,同一款式和材質的棉襪,上手一摸質感好的就産自遼源。傳聞之外,越來越多的國際採購商,開始將訂單逐步轉至遼源。

  3年前,一位俄羅斯客戶給沈建燦下了數十萬美元的訂單,其余訂單則分散在其他産區。由于産品質量有保證,去年,對方索性把絕大部分訂單都給他了。

  沈建燦也有過返鄉辦廠的念頭,考慮再三,還是決定留在遼源發展,“這裏除了工人好招,很多配套服務也不用操心。一個電話打過去,園區都能安排”。

  已在遼源找到代工廠的馬建明認為,雖然生産成本跟山西老家基本持平,但有些品種回去做不了。“要做花色和款式創新,還得要在這邊學,回老家配套跟不上。”他説。

  勞動力優勢還能持續多久?東北襪業園副總經理張勝傑有些擔憂:近年來,南方産區“機器換人”速度加快,人工成本持續降低,勢必衝擊遼源的勞動力優勢。

  “當年襪業吸納了大量下崗職工,現在我們也開始缺人了。”張勝傑向記者透露,從一位農民到一名熟練工人,需要3個月到半年的培訓時間,花費近1.5萬元。

  為了鞏固勞動力優勢,從2018年開始,遼源先後建立了7個農村工廠,還有80多家縫頭企業。僅東遼縣,縫頭這道勞動力密集的織襪工序,就解決了7000人就業,增加農民收入7500多萬元。

  一切新鮮的模式都要嘗試

  從500萬元、1000萬元到2000萬元,連續3年翻番的銷售業績,使致信襪業總經理張軍濤感到,“自己遇到了天花板,再往上不知道咋做了”。

  這位來自河南安陽的大學生,已經在遼源購房買車了。“媳婦是河南老家的,現在也有孩子了。我們也想過回去發展,但生意帶不回去,離開這個園區做襪子,難度一下子就上去了。”他很慶幸自己大學畢業時的選擇。

  與外地襪企看好當地勞動力優勢不同,東北襪業園則把目光投向大學生,著眼于培育園區中長期發展的人才隊伍。

  早在2009年,東北襪業園決定實施一項大學生“零成本”創業計劃:為每名創業大學生提供擔保貸款,配備12臺大電腦襪機,20萬至50萬元流動資金;第一年房租全免,第二年減免50%,第三年減免30%;對創業大學生免費培訓,並給予生活補貼……

  8年前,從中原工學院畢業的張軍濤,和另外10位同學一道來到東北襪業園,成為這項“拎著笤帚上炕”服務的受益者。

  性格開朗,説起話來仍有些靦腆的張軍濤,如今已在電商平臺將單一品類襪子的零售額,做到了全國第一。“我是先賣襪子,然後只賣女襪,再後來只賣女襪裏面的可愛係,到現在只賣可愛係裏面的白色棉襪。”他笑稱自己産品越做越小,銷售額卻越做越大。

  “雖然只賣白色女襪,但放進全國這麼龐大的消費群體中,就是巨大的市場需求。”這是他多年摸爬滾打總結的生意經,“我們主要靠品質和服務,如果説這裏面有100個小細節,你做好了80個,排名應該比較靠前。每個小細節都做好了,業績自然就上去了。”

  張軍濤坦言,在這個競爭激烈的行業,電商做到細分市場第一名,既有動力更有壓力。雖説在店鋪顯示的12萬多個評價中,僅有40多個差評,惡意競爭行為難以避免。

  “比如有人買了我家一雙襪子,故意剪破,再來一個差評。我們就是認賠,不置氣,和氣生財。每年光這項支出,加起來也不少錢!”張軍濤語調平緩,似乎早就習以為常了。

  他甚至和競爭對手坐到了一張桌子上喝酒。對方直言不諱:“你做的這個款式,我們也要做,就要搞你一下。”張軍濤會痛快地應承下來,還不忘提醒對方最好別打價格戰。就這樣,他和一些競爭對手竟成了朋友。

  為了保住淘寶網上的名次,一切新鮮的模式他都嘗試。例如,花高價聘請專業攝影師,做好産品展示;多平臺發展,除了淘寶,也在拼多多開店鋪;與來自南方的網紅主播簽約,涉足直播帶貨……

  “我們拒絕刷單,但新款出來後,會免費給老客戶送。”張軍濤説,現在線上推廣費用能達到20%~30%,有時比線下實體店成本還高。張軍濤自有襪機28臺,外面委托加工的襪機則有200臺左右,他認為這樣輕資産的運營模式比較靈活。

  東北襪業園的襪業集群,為大學生創業者提供了專注于電商的可能性。在張軍濤看來,遼源襪業整體上的品質,為自己實現品控和細節管理提供了便利,這也是他在電商平臺上的核心競爭力。

  張勝傑告訴記者,截至2019年,東北襪業園吸引大學生創業就業逾3000人,大學生自主創業的企業135戶,創業成功率達到75%。

  只要機器開著,心裏就不太慌

  在東北襪業園,六成左右的業務量依靠訂單加工。受疫情影響,眾多襪企或遭遇訂單取消,或面臨物流中斷,外貿業務受阻。

  重壓之下,沈建燦努力維係著俄羅斯市場。與去年同期相比,俄羅斯客戶的訂單量,也只剩下三分之一。

  內貿之路同樣任重道遠。在疫情防控期間,遼源市依托東北襪業園,大力實施“百千萬網紅直播”計劃——計劃在3年內,引進和培育100家傳媒公司,打造1000個直播間。到目前為止,園區已經開辟出140多個網紅直播間,引導企業開展線上直播帶貨。

  不善言談的沈建燦,沒想過自己直播帶貨,不過也緊跟潮流,簽了幾個大學生,給自己主打內貿的“鑫利源”品牌帶貨。

  “她們拿貨把價格壓得很低。我每雙襪子只賺幾分錢。”沈建燦坦言,還沒嘗到直播的甜頭。去年此時,駿燦襪業已經做了一兩千萬元的業務,今年還不到500萬元。

  “只要機器開著,心裏就不太慌,至少可以把員工穩住。”這位南方人還沒有丟失信心,産業寒冬總會過去。

  去年4月份,東北襪業園組織400戶園區企業到義烏,現場學習如何做電商、補短板。沒想到人家一排架子上,同時放了20多部手機,20多個不同平臺同步直播。這樣集中直播的大場面,一下子讓大家開了眼,內心受到很大震動。

  2個月後的一天,園區事業部的劉喜龍告訴記者,“近幾年,陸續有企業退出,還有一部分轉向了電商”。説話間,從他身後一幢房子裏傳來陣陣掌聲。

  這是園區正在組織的電商培訓班:“來,大家跟我念,我的眼神具有殺傷力,我的眼神具有穿透力……”講臺上,一位西服筆挺的年輕人,正在傳授直播經驗,臺下是一百五十多雙充滿好奇和憧憬的眼睛。

  “這邊直播起步比較晚,首先得讓大家張開嘴。”據園區電商運營部部長胡平介紹,經多方引導,很多年輕的襪企老板,已經開始一邊打理車間,一邊直播帶貨。

  據不完全統計,截至目前,園區企業在線上開設了3000多個店鋪,200多人在快手、抖音等平臺開展直播業務。

  現有320臺襪機的鴜鷺鳥襪業,年産值約4000萬元,成立8年已經搬過4次家了。公司總經理孟雪梅告訴記者,企業每搬一次家都向前邁一大步,從廠子裝修、樣板間裝修,投入不斷增加,穩步朝正規化、品牌化方向走。

  “不想再像家庭作坊那樣,要提升企業的現代化水平,但得一步一步來。”孟雪梅坦言,雖然公司主要做內銷,但這兩年生意特別不好做。現在大城市流行的生活館模式,給了她很大的啟發,下一步將主推的親子款棉襪,從價位和質量上,都要比現在提升一個檔次。

  不缺産能,缺的是品牌附加值

  在東北襪業園打拼多年的初治儉,成了第一個到諸暨辦襪廠的遼源人。

  初治儉的童襪廠,在遼源小有名氣。不過在去年夏天,他一口氣賣掉了400多臺襪機,南下開辟新“戰場”去了。他解釋自己“變換賽道”的理由:品牌要進一步提升,遼源已經有些“供氧不足”。諸暨産區整體定位高于遼源,對打造新品牌非常重要。

  吸引這位東北人南下的,還有諸暨更加完備的産業鏈。按他的話説,“這裏小到一顆襪機的螺絲釘都能生産”。

  目前,初治儉已經購置了數十臺智能一體化襪機。盡管一臺新襪機的價格,能抵原來20臺舊襪機,但用工數量減少一半,每雙襪子的價格能提高5毛錢,算起來並不虧。

  “你知道我們遼源一雙襪子能賺多少錢嗎?像我們大一點的廠家可能好一點,能賺個兩毛錢,小一點的連一毛多錢都沒有。”孟雪梅曾給記者算過這樣一筆賬。

  幾年前,張勝傑到著名的箱包産地——河北白溝考察,花了600元買了一個旅行箱,一直用到現在。“我們遼源襪子也一樣,質量沒問題,但要麼代工沒品牌,要麼自有品牌價值低,賣不上價。”

  張勝傑認為,遼源不缺襪子産能,缺的是品牌附加值。政府準備做大做強100個本地品牌,但“品牌成長有天花板,對遼源襪企來説,打造品牌並非易事”。

  他還抱怨,東北大環境早有改觀,可外界仍有不少誤解:“有些投資人,對我們的項目挺感興趣。再一問工廠在東北,就開始猶豫。”

  遼源市工信局副局長崔海倫直言,東北襪業園的品牌已經樹立,至于園區企業如何打造品牌,政府部門要厘清職責,“過去産品質量由有關部門評定,現在由消費者來定義”。

  值得一提的是,為了淘汰落後産能,提升品牌附加值,諸暨市曾通過規范出租房管理、取締無證照經營等專項整治,“砍”掉了3000多家襪業相關企業。

  來自其他襪業産區的招商隊伍,聞訊趕來,第一時間“進駐”諸暨。這些外溢的産能,客觀上擴大了中國襪業的産業布局。張勝傑證實:“我們也去招商了,雖然企業沒有搬到遼源,但開始利用我們的産業鏈了。”

  遼源很多襪企都採用多品牌營銷産品,有的襪企竟有上百個品牌,導致品牌推廣成本增大,難以形成品牌優勢。

  已經投入六七萬元做戶外廣告的馬建明,發現除了遼源襪業這個區域品牌外,當地企業似乎更熱衷于宣傳企業名稱。

  記者在路口的華邦襪業廣告牌上,看到赫然醒目的廣告語——“中國首家專業生産中老年襪子”。馬建明對此似乎並不避諱:“這個首家屬于自我吹噓,我們初來乍到,你不吹的話客戶進不來,好在誰是第一家也沒法考證!”

  但他堅稱,華邦做中老年松口襪是最專業的,産品也是最全的,“穿這種松口襪腿上不會有勒痕,還能拉開,咋拉都沒事兒,這個技術不光遼源做不了,浙江那邊也做不了”。

  “平臺+服務”聚集産業新模式

  在長三角和珠三角,許多世界級的制造業集群,就根植于街道或者鄉鎮。過往三四十年時間,這些巴掌大的地方,通過承接産業轉移,發揮勞動力優勢,不斷細化分工,織密産業鏈條,最終成為一個個“沒有圍墻的世界工廠”。

  早在上世紀30年代,一批闖關東的山東人,在當時還叫西安縣的遼源,建立了襪子作坊。

  “腳穿西安襪,天地都不怕。跨過鴨綠江,把老美打趴下。”這句順口溜,形象地説明了遼源襪的地位。抗美援朝戰爭爆發後,遼源針織廠共捐獻了數十萬雙土線襪。

  1960年,遼源籌建國營第二針織廠,更新設備並吸納上海技術支援。到上世紀80年代初,遼源擁有專業設備近300臺,年産襪子800萬雙,被譽為“東北小上海”。

  和眾多國營紡織廠的命運類似,上世紀80年代末,國營第二針織廠開始走下坡路。1998年改制後,一批國企老員工成為民營襪廠的星星之火。

  在東北襪業紡織工業園建立前,遼源市大大小小的襪廠,總産值也有近億元。

  由于小襪廠分散經營,印染致污日趨嚴重。“東遼河遼源段,經常一會兒紅一會兒黑。建立這個襪業園,除了為資源枯竭轉型尋找接續産業,也是集中治污的需要。”當地一位不願具名的政府官員透露。

  2005年,由民營企業投資興建的東北襪業園一期,通過多項減免政策吸引企業入駐,打造“平臺+服務”聚集産業的係統工業服務新模式。

  與依靠市場力量自發形成産業鏈不同,東北襪業園作為一個實體平臺,管理者將産業鏈進行拆分,按照分工把各類企業聚合:織造的專做織造,縫頭的專做縫頭,銷售、物流也都成立專業部門。隨著每一個環節的企業數量不斷增多,襪業産業集群“水到渠成”。

  與此同時,園區自建熱電供應與污水處理,為企業降低成本,縮短生産周期,保障配套所需。隨著環保要求提高,東北襪業園集中污水處理、集中環保審批等優勢進一步顯現,在一定程度上降低生産成本,提高産區競爭力。

  東北襪業園發展有限公司董事長田中君稱,正是依靠這套模式,“從南方人的盤子裏,生生地夾過來襪業這塊‘肥肉’”。

  遼源襪業的成功背後,政府發揮了巨大作用。目前園區仍有部分管理骨幹,是地方政府派駐企業幫扶的公務員,他們利用體制內的經驗,為襪業發展出謀劃策。

  遼源襪業的異軍突起,檢驗了“遼源模式”的現實生命力。去年以來,張勝傑已經接待多批前來“取經”或洽談合作的政府、企業代表。

  “湖北十堰、新疆庫爾勒等地,都在建襪業産業園。尤其是庫爾勒,我們叫東北紡織工業園,庫爾勒叫西北紡織工業城。”張勝傑笑著説,新疆有政策資源,接近原料産地,出口也很便利,對遼源襪業産生了衝擊。

  尋求“破墻”突圍之路

  截至目前,約有三萬人在東北襪業園內,從事襪子織造。“圍墻”之外,還有四萬多人活躍在産業鏈上。

  在採訪中,部分企業負責人表示,圍繞園區的這道有形之墻,服務了企業,培養了産業,同時也“構築”了一道阻礙創新發展的無形之墻。

  行走在園區內,明顯能感覺到一絲緊張的氣氛。不少企業甚至謝絕拍攝展廳陳列。記者亮明身份,表示自己並非競爭對手,也不能打消商家的疑慮。

  展增襪業是園區內一家規模較大的企業,年銷售額超過三千萬元。負責人高娟心直口快:“從建廠起我們設計部門就沒讓人參觀過。周圍都是同行,一打眼就能看出門道。”

  她繼續解釋説,公司管理團隊和設計師都是花錢從南方請來的,“特別害怕被別人搶去”。

  需要提防的不僅僅是園區內的同行,300公裏之外的遼陽市小北河鎮,也是眼下的競爭對手。公開資料顯示,小北河目前有200多家襪廠,大型電腦襪機2萬多臺,棉襪産量僅次于遼源。

  “我們出來什麼款型,那邊很快就有相同款型。”張勝傑説,“小北河很多襪企,房子是自己的,用的也是民電,成本上優勢比較明顯。”

  不過,在業內人士眼中,除了獨特的發展模式,東北襪業園獲得的補貼力度,是其發展優勢之一。

  承載資源枯竭性城市轉型功能的東北襪業園,是當地替代産業的主要載體。遼源市工信局副局長崔海倫證實,工信口每年半數補貼,都投到了工業園。“項目運轉至今不容易,主要是財務成本太高,光利息就幾個億。”他對此頗為感慨。

  “工業園年銷售收入120億元,但財政貢獻並不大。”遼源經濟開發區管委會副主任張猛證實,“稅收和産值不成正比。”

  “我們的補貼對象是園區,結果對衝了財務成本。我知道外地有些産區,直接補貼襪機,最高補到機器價格的一半。所以有些襪企老板,衝著補貼也要搬過去。”前述不願具名的官員坦言。

  正挂職紹興市委常委、副市長的欒國棟,是遼源市委常委、宣傳部部長。在他看來,遼源襪企在成本控制和精細化管理上還有潛力可挖,“如果南方企業做襪子細算到分,遼源這邊可能只算到角”。

  張猛回顧去年4月的義烏之行,“老板回來後感嘆,原來覺得做好淘寶天貓就行了,這次見識了網紅的威力。”

  遼源當地媒體,則把這次跨越2000公裏的交流,稱為遼源襪業的“破墻”行動。

  今年6月30日,東北襪業紡織工業園全資子公司——東北襪業,又將研發中心開到了上海。遼源襪業成功躋身國際大都市,為參與全球市場競爭建立了“前沿哨所”。

  除了“外出取經”,園區還提出“一廠一品”戰略:圍繞“建設100個品牌企業、100個研發企業、100個精細化企業”,定期舉行“一廠一品”通氣會,企業間分享經驗,切磋學習……(記者劉荒、黃海波)

【糾錯】 責任編輯: 王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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