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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友也是戰士,應該受到尊重”
2020-03-24 07:47:00 來源: 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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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前,北京協和醫院黨委書記張抒揚(右)為該院支援武漢醫療隊員戴好口罩。本報武漢一線報道組記者 季春紅攝/光明圖片

  從1月23日武漢封城那天起,湖北省心理咨詢師協會就開通心理熱線,協會常務秘書長杜洛君和咨詢師們每天接聽100多個求助電話。3月初以來,杜洛君又帶領咨詢師們從線上走到線下,穿上防護服,走進康復驛站,對治愈出院正在隔離的康復人員進行心理疏導。她向記者講述了深入隔離點進行心理疏導的故事——

  3月12日以來,受武漢有關區防疫指揮部邀請,我們分別去武漢三個新冠肺炎康復人員隔離點,進行面對面的心理疏導。3月12日,去江夏區一個198人的隔離點;3月19日,去青山區最大的隔離點,有300多人;3月21日,去江岸區最大的隔離點,有700多人。在這3個隔離點,我們共進行團體輔導200人,個案輔導52人。

  每個隔離點的環境不一樣。江岸區隔離點和江夏區隔離點像方艙,屋外有空地,人們可以交流、散步,還組織跳廣場舞、打八段錦等。青山區的隔離點是公寓式的,每個人在自己的房間,很少有相互之間的交流。我們進去需要嚴格的三級防護,但我們並不擔心,因為風險是可控的。

  這些康復的朋友有一個名稱叫康友。他們都經歷過從方艙醫院、定點醫院再到隔離點的經歷,再經過14天的隔離後,就可以回家了。康友們都有共同的擔心:一是自己的身體情況怎樣,會不會復陽?二是回到社區後,會不會受到居民的排斥和歧視?

  有一位50多歲的康復人員,他在疫情暴發早期就主動做志願者,運送物資、運送患者、運送醫護人員上下班,可自己卻不幸感染。我問他:“你後悔做志願者工作嗎?”他説:“不後悔。”我又問:“康復之後回家,你打算做什麼?”他説:“我還會繼續做志願服務,我有一個500人的團隊,他們都等著我呢。”

  還有一位康友跟我説,他在輾轉過程中遇到不同的人,有讓他感動的醫護人員,也有讓他感到很難受的一些人。他説:“我一直在跟我的女兒和女婿説,你們要好好工作,遇到這場災難,沒有國家就沒有我們,是國家給了我們這條命。”

  這就是我們的人民,這就是他們的寬厚和善良!

  一次,我們遇到一位30歲左右的男性康友,他在住進隔離點時被其他康友衝撞,就穿著單衣在樓下待了一個小時,導致發燒,身體和心理都有不適。我給他做心理評估,隔離點的醫護人員每次查房時,都會和他談話交流15分鐘左右。第6天我去見他時,他的恐懼感已從最初的10分降到了5分。當我和他結束交流時,已經下降到3分。

  在交談中,他才意識到,自己在疫情中的行動冷靜、恰當,這讓他對自己有了新的認知,獲取了很大的心理動力。他説,我們讓他看到自己的未來,他會用自己的力量,帶著當下的自己穿越困境,不斷往前走。

  通過對三個隔離點康友們的心理疏導,我感覺到,他們的心理是穩定和堅強的,我對他們非常敬佩。他們不只是患者,也不僅僅是康友,他們其實更是戰士,是用肉身去跟病毒打仗的人。

  我對康友們説了這個感覺,這讓他們很感動。他們説:“如果其他人像你這樣看待我們就好了。”我説:“一定會的!勳章還沒有發給你們,沒關係,咱們自己先畫一個。”他們很開心。

  對于社會來講,經歷了這場疫情的康復人員,是付出了代價的人,是親身經歷了這場戰火的人。希望這些受傷歸來的戰士們,能夠有更強大的內心,盡量保持自己內在的平衡。我對他們説:“你們都經歷了槍林彈雨,還怕什麼呢?”

  歧視和排斥,不應該是這場疫情中健康的人們所具有的姿態。康友們熬過了多少個不眠的夜晚,經歷了多麼漫長且艱難的考驗,他們終于回來了!這個時候迎接他們的應該是笑臉,而不該是漠然甚至排斥。

  人們憎惡的是病毒,而不是我們的父老鄉親。

  (報道組成員:本報記者蔡闖、張勇、王斯敏、張銳、章正、晉浩天、李盛明、安勝藍、劉坤、盧璐、姜奕名 本報見習記者陳怡 光明網記者季春紅、李政葳、蔡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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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焦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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