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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國守護“健康之門”,海關檢疫員的職業性“漂流”
2020-01-17 08:56:47 來源: 新華每日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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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國船不過春節,姚光輝説已接到船舶預告,大年初二會有貨輪請求進港查驗。“家人也早習慣了,無論什麼日子,只要有船來,就要出海工作。”

  從天津新港碼頭到錨地海域距離約為22海裏,往返一趟需5到7個小時。風翻白浪,船只顛簸,這段航程,海關關員劉蕤和姚光輝已走了整整十年。

  海關檢疫,是阻擋外來疫情進入我國的第一道關卡。他們每年出海往返于錨地和碼頭80多次,將外來貨物潛在生物疫情風險,牢牢擋在國門之外。

  海上漂流數小時,守衛國門安全的前哨防線

  臘月二十二,年關將至,劉蕤和姚光輝又要出海了。

  早晨9點,劉蕤和“老夥計”姚光輝在天津新港碼頭下車。二人再度檢查了隨身攜帶的查驗裝備,又提上了兩雙膠靴,登上了拖船。

  螺旋槳推開晨光中的波濤,白色拖輪再一次朝著海岸線22海裏外的錨地駛去。

  外國船不過春節,10年800多次的航行當中,總有幾次落在過年的當口兒。

  天津港錨地海域,距離海岸線約二十幾海裏,是供船舶在水上拋錨安全停泊、避風防臺、等待檢驗引航及其他作業的水域,也是國門安全的前哨防線。

  在這裏,劉蕤和姚光輝要對船上運載貨物進行外來有害生物的檢疫查驗,核對船只相關單證資料,確定文件齊全且無疫情風險後方可開具準卸通知書,允許貨輪停靠卸貨。

  每次出海工作,劉蕤和姚光輝的小船總會在海上搖晃數個小時。

  海上久航,孤獨嗎?其實還是有一點的。

  船駛離港口不久,海上就沒了信號。在劉蕤的記憶裏,最初搭班的幾年,在海上漂流時,二人還能聊天解悶。如今,話題聊盡,想説點什麼,卻欲言又止,想起這個話題早已説過了。

  于是,兩個人經常就站在船頭,靜靜看會兒海。

  吐了四五年,他的胃才“接受”這份工作

  22海裏,對姚光輝來説曾是“殘酷”的考驗。出海乘坐的拖輪重量輕,稍有風浪便搖晃顛簸,人極易暈船。

  工作前幾年,每次出海,船駛出防波堤不久後,他就開始惡心難受,趴在船舷上,連黃綠色的膽汁都吐出來了。吐了四五年,他的胃才終于被迫“接受”了這份工作。

  因為暈船,他還發生過一次“險情”。一次出海前,姚光輝吃了兩塊西瓜。剛出海不久,嘔吐如約而至,有人看到了吐出的紅色液體,驚慌失色:“壞了!姚師傅吐血了!”

  他忙擺擺手説:“沒事!這是西瓜!”大家這才松了一口氣。

  大約3個小時後,拖輪速度逐漸放緩,“卡拉特”號高大的船體出現在眼前,船上運載的是來自美國的高粱。劉蕤和姚光輝向船上的海員揮手致意,很快一條長約4米的軟梯從船舷邊垂了下來。

  要完成查驗任務,劉蕤和姚光輝必須順著這條軟梯,登上這艘“龐然大物”,這也是他們工作中最驚險的環節之一。貨輪和拖輪之間大概半米距離,軟梯下面就是波濤洶涌的大海,看得人心驚膽戰。

  海面上波浪翻滾,二人需要抓住海浪將拖輪托至頂峰的時機,牢牢抓住軟梯,再攀爬登船。這個時機非常重要,波濤起伏瞬息萬變,若在拖輪起伏低點登梯,如趕上風浪大,拖船上下起伏的幅度會到兩米,一個浪頭打來,拖輪被托起,就會擠到正在攀爬的人,發生危險。

  洶涌的海浪,漆黑的海底,沒有人不害怕,姚光輝也是。他回憶,最驚險的一次是一艘減載的貨輪,艙底貨物少,吃水淺,軟梯高度達到10米以上,約莫三四層樓那麼高,爬到最後“手臂都要沒力氣了”,他只能在心裏給自己鼓勁:“千萬不要松手!也別往下看!”

  登船後,二人先檢查貨輪清倉證書、熏蒸證書等文件,之後下到貨艙,進行蒸熏殘留檢測和過篩查驗。船上有七個貨艙,裝載了近7萬噸高粱。他們要對所有艙中高粱進行表層定點取樣查驗,看有無霉變、種衣劑、檢疫性生物等問題。

  成片的高粱好像棕紅色的沙漠,瞬間沒過了二人的小腿。劉蕤和姚光輝像踩在流沙中一般,深一腳,淺一腳,不斷蹲下取樣將高粱過篩,站起觀察篩留物,如此反復十數次後進入下一個貨艙,直至全部查驗完成。

  貨輪5號艙是未滿倉,他們要通過“人孔”走樓梯下到近20米的深度進行篩查。下行樓梯周邊沒有任何防護措施,艙內滿是灰塵,樓梯上有殘留的高粱,非常容易打滑摔倒。從艙頂看下去,他們取樣的身影像是兩個小小的黑點。

  貨艙露天,夏天出透汗,冬天涼透心。查驗過後,二人從艙裏出來,滿頭是灰。從貨輪四下望去,是無盡汪洋,偶有海鳥從天際飛過,工作之余,劉蕤望著大海,偶爾會恍了神,感嘆于海洋的廣袤。

  每個艙都要仔細查,將疫情傳播風險降到最低

  這麼多散裝糧,能查得過來嗎?

  “能。”劉蕤説,“而且每個艙都要仔細查,將疫情傳播風險降到最低。”

  辛苦的工作沒有辜負他們。2017年,他們從一批來自美國的大豆中截獲了多種檢疫性有害生物,其中,密刺蒼耳為全國口岸首次截獲。近三年來,他們共截獲檢疫性有害生物2837種次。

  “密刺蒼耳的生長能力極強,如果傳入會影響到我國農作物生長,難以治理。我們的工作,就是要將這種高風險有害生物擋在國門外。”劉蕤説。

  “當時不知道是全國首次,送到實驗室鑒定之後才知道,那種成就感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再度提起那次查驗,劉蕤依然笑得開心。“工作雖然辛苦,但是發現檢疫性有害生物,尤其是這種首次發現,我就覺得我們的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

  貨輪上散裝糧全部查驗完畢後,已經是兩個多小時後,劉蕤和姚光輝又通過軟梯返回到拖輪上,準備回程。

  回程路上,姚光輝説已接到船舶預告,大年初二會有貨輪請求進港查驗。“家人也早習慣了,無論什麼日子,只要有船來,就要出海工作。”姚光輝説。

  暮色四合,碼頭的輪廓逐漸出現在眼前。劉蕤和姚光輝結束了一天的工作,雙腳踩上大地時,二人疲憊的臉上都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天津港港口背後的城市,華燈初上。(記者張宇琪 參與採寫:梁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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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劉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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