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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腔之花在改革中綻放
2018-11-15 07:24:01 來源: 人民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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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俗社在下鄉演出。資料圖片

  惠敏莉演出劇照。資料圖片

  秦腔之花在改革中綻放(改革開放40年·印記)

  ——記易俗社和它的“掌門人”惠敏莉

  40多年前,在陜西省黃陵縣一所鄉村小學裏,每當上音樂課時,總有一個小小的身影趴在窗臺上偷聽,小腦袋還不時隨著樂聲晃來晃去。40多年後,當年的小姑娘成為奪得中國戲劇藝術最高獎“梅花獎”的表演藝術家。她説,是改革開放的時代給了她寶貴的機遇;這40年來,她見證了戲曲藝術在艱難中前行、在改革中新生、在時代的呼喚下興旺的全過程。她就是西安易俗社社長兼黨委書記惠敏莉。

  易俗社創辦于1912年,是我國最古老的劇社,是著名的秦腔科班,與莫斯科大劇院、英國皇家劇院並稱為世界藝壇三大古老劇社。魯迅先生曾為它題詞“古調獨彈”。五四運動時期,易俗社大力宣傳新文化;抗戰時期,易俗社曾冒著日軍的炮火在盧溝橋前線慰軍;新中國成立後,易俗社也是最早趕赴抗美援朝戰場慰問演出的藝術團體之一……

  作為這家百年老社的第十八任社長,惠敏莉説自己這輩子好像和易俗社特別有緣。5歲時,父親教給她的第一首秦腔唱段就是易俗社的名劇《三滴血》裏賈蓮香的唱段“未開言來珠淚落……”15歲考上延安戲校,易俗社與戲校簽約,委托其代培學生;18歲戲校畢業,易俗社招聘,她順利通過考試,加入易俗社;34歲易俗社改革,命運把社長的擔子壓給了她……“我這輩子在家的時間不過六七年,其余的時光都在易俗社,易俗社就是我的第二個家。”惠敏莉説。

  在舊時代的梨園行,師傅教徒弟往往會留一手,免得“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但在以“啟迪民智,移風易俗”為宗旨的易俗社,風氣截然不同。惠敏莉一進社,諸多享譽海內的戲曲大家竟然主動給她“讓臺”,“他們本來是演小姐的,不演了,讓我來演小姐,他們來演老旦,來傍我。只要一有空,不是這個老師説‘來來來我給你講講戲’,就是那個老師説‘這地方要這麼弄’……手把手,言傳身教,毫無保留。”惠敏莉説。

  在惠敏莉的記憶裏,上世紀80年代是一個洋溢著青春活力的時代,練功服總被汗水濕透,通往戲校的山路長得似乎總也走不完,冬天練功場裏呼出的白氣會糊住眉毛,厚厚的劇本好像老也抄不完……

  説起抄劇本,那是豫劇大師常警惕給惠敏莉布置的功課。常老師要求惠敏莉不但要會唱戲,還要懂戲,要求她看劇本,一本一本地抄寫。“我那時的文化底子哪裏看得懂,但常老師逼著我讀。她説,我一輩子沒上過學,但我可以寫自傳。你要向我學習。”惠敏莉説:“不能説我沒有遇到過困惑,沒有遇到過挫折,都遇到過,每一個年齡每一個階段都會有讓你灰心喪氣的時候,但為什麼堅持?是常老師對我説過,追求藝術的決心就要堅如磐石。”

  上世紀90年代初,市場經濟大潮初起,下海熱、經商熱席卷全國,一時間各種發財致富的消息滿天飛。那時候,劇院職工每月只有幾十元工資,即便到了2000年左右,職工每月也只拿600元到800元。眼看著師兄、師姐、師弟們紛紛離開易俗社,惠敏莉也感到惶恐和困惑,但她忘不了當年戲校老師對她説的那句“秦腔以後就靠你們年輕人了”,骨子裏的執拗勁兒涌了上來,“哪怕就剩我自己,我也要唱下去!”

  那段時間也許是易俗社建社以來最低沉的一段時光,人才流失、待遇微薄、前途渺茫……有一次惠敏莉去練功場練功,走到門口一看,赫然兩張黃色封條把大門封上了。一問,説是正在搞資産清理,有事再來,沒事就不要來了。不來劇社,那幹啥?惠敏莉説,不讓唱戲,我就去上學,上電大成人班,一口氣報兩個班。“常警惕老師説,沒文化學不好戲。再説,當時不是剛生了小孩嗎,我可不想將來孩子説媽媽是文盲。”

  不過,終究是割舍不下戲曲,就在念電大的同時,惠敏莉自己找人錄制了戲曲磁帶、CD、VCD,陜西一共26種地方戲曲,她錄制了13種。

  2003年西安成為全國首批文化體制改革綜合試點地區之一,2005年經過整合,易俗社等院團組建了西安秦腔劇院,2007年整體劃歸曲江新區管委會,2009年完成轉企改制。惠敏莉在這個時期通過競聘成為易俗社歷史上第一位女社長。

  命運青睞有準備的人——幾年前念的那個成人電大使惠敏莉成為當時易俗社裏學歷最高的人。但惠敏莉在拿到社長聘書的那一刻又報考了省委黨校經濟管理係的研究生班。她説:“我唱戲的,哪懂管理,我必須去學。我連會計課都上,也不説學得有多深,起碼懂了點皮毛,我大概知道管理是什麼樣子了。”

  在曲江,易俗社算是新來的,其他單位的員工認為易俗社是個包袱,少數人翻白眼、説風涼話,惠敏莉心裏那股不服輸的執拗勁又上來了,暗暗下決心“一定要做出個樣子!”

  讓易俗社打了翻身仗的是一出現代戲《柳河灣的新娘》。2008年,靠著從文化局借來的20萬元,僅僅用了48天排練的這出戲,在甘肅舉辦的第四屆秦腔藝術節上奪得所有獎項。“所有獎項啊,連道具都得獎了!”秦腔劇院公司董事長、總經理雍濤興奮地説:“不但甘肅人驚訝,陜西人也想不到,這部戲對易俗社來説是劃時代的。大家的信心又鼓起來了。”

  事實證明,底蘊深厚的易俗社一旦爆發,登時光彩奪目。從《柳河灣的新娘》開始,特別是黨的十八大以來,優秀傳統文化受到政府和社會的高度重視,扶持舉措接連到位,市場狀況有所好轉。易俗社抓住時機,一邊復排《三滴血》《火焰駒》《雙錦衣》《玉堂春》等60多部傳統經典,一邊創排了《秦腔》《易俗社》《司馬遷》等10余部新創精品。裝修一新的老劇場裏天天演出不斷,秦腔的古老調子再次響起。惠敏莉與同事李淑芳、張濤相繼摘得“梅花獎”“文華獎”“白玉蘭獎”等大獎。易俗社迎來了久違的輝煌。

  惠敏莉説,易俗社是一個非常有底蘊有故事的劇團,老一輩的風骨和藝術追求沉淀在易俗社的歷史裏,對每一位年輕人都是取之不盡的寶藏,“想想吧,我們有600多種本子,上百臺成功的劇目,這樣的百年品牌,民族戲曲的代表,是不能在我們手上丟掉的,否則對不起先人。”

  通過改良傳統戲曲來教育民眾、移風易俗,是易俗社的宗旨。“為民眾而寫、為民眾而演”是易俗社恒久不變的傳統。直到今天,除了駐場演出,易俗社每年要花大量時間去農村走基層,黃土高原的溝溝坎坎,山洼石峁,到處都留下了他們優美的身影和嘹亮的唱腔。哪怕下著大雨大雪,哪怕天冷得能凍僵手腳,但只要有一位觀眾,演員們也會一絲不茍地演下去。有一年夏天,惠敏莉在臺上演出,正在開口唱,一只小蟲子飛進嘴裏,她硬是忍著惡心把蟲子咽了下去。“每當看到老百姓渴望的眼神,我們就找到了自己的價值,原來還有這麼大一群人喜歡秦腔。看著他們對秦腔的熱愛,也會讓我們感覺到自己職業的光榮。”惠敏莉説。

  今年10月,易俗社在北京連演10天,走進國家大劇院、北京大學、北京師范大學等,所到之處無不高朋滿座、掌聲雷鳴。有的陜西老鄉眼淚汪汪地説:“你們來得太少了,這麼多年,就沒看過這麼過癮的戲。”觀眾的熱情給了易俗社極大鼓舞,明年8月,他們將再次進京展演。

  在易俗社的劇場裏,在舞臺正面的入口處,易俗社兩位創始人李桐軒、孫仁玉的半身雕像靜靜佇立。不管是排練還是演出,演員們一抬眼就會看到兩位先生嚴肅而關切的目光。“老先生在看著你呢,誰還敢松懈?誰還敢偷懶?”惠敏莉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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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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