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網 正文
與死神博弈的排爆專家張保國:我是黨員我黨齡最長我先上
2018-10-19 07:34:13 來源: 法制日報
關注新華網
微博
Qzone
評論
圖集

  每一次出警,都是與時間的賽跑。每一次排爆,都是與死神的博弈……排爆警察,一個與死神打交道的工作,很少有人能堅持10年以上,甚至連保險公司也不願承保。今天,《法制日報》記者帶你了解這個特殊的職業。

  對排爆警察而言,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會先到。在山東濟南,有一名老排爆手,他叫張保國。從警19年,堅持戰鬥在排爆安檢最前沿,從修彈專家變成拆彈專家,無數次在紅藍線之間作出生死抉擇。

  這些年,張保國成功處置涉爆現場100余次,排除爆炸裝置20多個、可疑爆炸物130多個;鑒定、排除和銷毀各類炮彈、炸彈4000余發(枚),銷毀廢舊雷管30余萬枚;完成重大活動防爆安檢任務1200余次。

  我是黨員我黨齡最長我先上

  1984年,張保國以優異成績考上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械工程學院,畢業後被分配至濟南軍區彈藥修配站從事彈藥修理、銷毀工作,從此與炸彈結下不解之緣。

  1998年,與許多戰友一樣,張保國面臨著轉業的抉擇。他作為部隊特殊人才被破格引進到濟南市公安局,成為濟南市公安機關當時僅有的一名專業排爆手。

  轉業3個多月後,張保國接到了自己在公安隊伍中的第一次排爆任務。

  一天下午,濟南市郵局分揀處的工作人員發現了一個未寫明具體收件人的可疑包裹。包裹單上標注內裝皮鞋一雙,可重量顯然不符,寄件人“埠村煤礦張勝利”也查無此人。

  工作人員懷疑是爆炸裝置,立即報了警。張保國只戴了一頂從派出所借來的鋼盔便趕到現場。

  “當時,排爆工作的安全條件與如今相差甚遠,沒有任何防護器材,我找了床被子,小心翼翼地把爆炸可疑物包起來,用手捧著慢慢往外走。”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張保國至今還有些後怕。

  彈藥專業畢業的張保國心裏知道,萬一發生爆炸,鋼盔和被子幾乎沒有任何防護作用。想到這些,他捧著可疑爆炸物雙手的肌肉都僵硬了。

  直到可疑爆炸物被穩穩地放到車上,運到郊外進行了銷毀,他才松了一口氣。

  如今,濟南市公安局成立了專門的排爆隊。張保國有了隊員和專業的排爆工具。可排爆服就這一件,他從來不讓別人穿,並不是小氣,因為他知道,誰穿上排爆服誰就意味著要與爆炸物零距離接觸,這等于直接觸摸到死神的脈搏。

  張保國跟隊員們説:“我是共産黨員,我的黨齡最長,有排爆任務我先上。如果我不在了,你們誰的黨齡長誰上。”

  一天是排爆手這一輩子都是

  張保國不是左撇子,卻習慣用左手排爆,他説這是行規。

  “我有私心,排爆的時候萬一爆炸,説不定還能留下右手,起碼能自己刷牙洗臉吃飯,不給家人添太多麻煩。”張保國説起來輕描淡寫,卻讓人鼻子一酸。

  然而,當危險真的來臨,這“小小”的私心就變成了一種奢望。

  2005年3月2日,在一次銷毀廢舊彈藥的任務中,當張保國正與同事們分頭準備銷毀作業現場時,他身後一個生銹嚴重的發煙罐突然泄漏,發煙劑接觸空氣,立刻自燃。他被燒得面目全非,緊急送往醫院。

  醫生在張保國身上取下兩塊50公分長、5公分寬的表皮,修整後縫合到他手上,每只手要縫合150多針。他在病床上疼得死去活來,醫生見他實在受不了,就讓護士給他打一針杜冷丁。就這樣,硬生生地捱了兩個月。

  新的皮膚終于存活,這讓所有人興奮不已。然而,新的皮膚卻像膠帶一樣,緊繃在手背上,張保國的手依然無法伸直。

  接下來,他要面對的是更加艱難的康復治療。每次做康復治療,張保國站在加熱好的蠟鍋旁,深吸一口氣,把兩只手一下子插進60攝氏度的蠟液裏。

  實在疼的不行,張保國就把兩只手快速從蠟液裏拔出來,靠著墻角癱坐在地上,疼到用頭撞墻。吃止疼藥的半年裏他的記憶力明顯衰退,上午發生的事情,下午就忘了。

  一般來説,經歷過生死的人,身體上的傷沒有大礙,心理上的陰影也會久久揮之不去。

  在張保國出院後的第三天,中隊又接到排爆任務。誰也沒想到,張保國來了……耀眼的陽光下,他臉上剛長出的皮膚紅腫著,手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戰友們的眼眶瞬間濕潤。

  如今張保國頭發白了,眼睛也花了,熟悉的排爆服對他來説也越來越重。

  很多次,張保國都有機會更換工作崗位。但他一次又一次放棄:“排爆工作雖然危險,但總要有人幹,與其把危險留給別人還不如我繼續幹,畢竟我更專業。”

  張保國説,一天是排爆手,一輩子都是排爆手。只要有需要,無論在什麼地方,他都會回來,哪怕是退休了。

  對家人我一生都難原諒自己

  作為兒子、丈夫、父親,他對父母、妻女的柔情和愛只能成為一次次的愧疚和遺憾。

  “面對家人,我一生都難以原諒自己。”這是張保國最不願提及的一句話。

  這麼多年,一家三口從沒一起出去旅遊過,家裏甚至沒有一張全家福。無論深夜、周末還是節假日,一個電話就能把張保國拉回排爆現場。

  剛轉業到地方時,妻子李靜只知道他在市公安局,具體從事什麼工作、工作的性質和過程是怎樣的,張保國也很少和妻子講。

  “他受傷後,我勸他,甚至跟他大吵過,就是想讓他向組織提出申請,調離排爆崗位,可一向好脾氣的他,在這個問題上從不讓步。”李靜慢慢明白,誰都勸不了他。

  作為一位排爆警察的妻子,有什麼感受?

  李靜説,會牽腸挂肚,甚至徹夜不眠,但她更打心眼兒裏感到驕傲自豪。

  為了不讓遠在老家的父母擔心,張保國曾請求記者對他的報道用化名。他也憧憬過,以後閒下來,每月帶著妻子和女兒回一次老家,幫著老父親澆澆他鐘愛的花草,推著癱瘓的老娘去逛逛大集。

  張保國説,他很幸運,活著。

  排爆工作是一個高危的崗位,因為排爆而受傷甚至犧牲的實例太多,黑龍江的排爆英雄于尚清、湖北的排爆英雄毛建東……説起曾並肩作戰的兄弟,張保國強忍著淚水,右手卻在止不住顫抖。(記者 劉子陽 曹天健) 

+1
【糾錯】 責任編輯: 劉瓊
相關新聞
新聞評論
加載更多
金秋大地“調色板”
金秋大地“調色板”
九寨溝景區加緊災後恢復重建
九寨溝景區加緊災後恢復重建
邊城降雪
邊城降雪
上海之巔“瞰”上海
上海之巔“瞰”上海

0100200201300000000000000111011711235804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