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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宣布“功能性滅絕”11年後,仍有一群人在執著尋找白鱀豚
2018-06-08 08:30:00 來源: 新華每日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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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江真的永失“江神”?他們不相信

  被宣布“功能性滅絕”11年後,仍有一群人在執著尋找白鱀豚

  焦少文半按著快門,從600毫米定焦鏡頭的取景框裏盯著江面,已經足足1個小時。

  這位曾在西藏服役的老兵笑稱自己“槍法不錯”,他此刻瞄準的不是“獵物”,而是所有人都期待的驚鴻一瞥……

  一張疑似白鱀豚的照片

  因為一張照片,世界自然保護聯盟推遲了宣布白鱀豚野外滅絕的時間

  焦少文退伍後成為一名生態攝影師,擅長拍鳥。這次是焦少文首次嘗試拍攝野外水生動物。

  困難超出他的想像:拍鳥還有規律可循,如果拍水生動物,等看見之後再舉起相機,往往就來不及了,所以更需要運氣。

  2018年4月18日13點50分左右,在安徽銅陵蕪湖江段,3頭江豚出現在焦少文的視野中。在它們左後方大約50米處,突然有一頭青白色的動物出水,但他沒能抓拍到。

  焦少文有些懊惱,在西藏留下的雪盲症也讓他的眼睛感到不適,但他選擇沉住氣繼續等待時機。

  幾十秒之後,這個物體再次浮出水面。“咔嚓!”焦少文果斷按下了快門。

  這次民間考察活動是由中國生物多樣性保護與綠色發展基金會(簡稱綠發會)旗下的企業攝影家自然基金發起,湖北長江生態保護基金會、阿拉善SEE出資支援的,環保志願者、淡水豚研究者與攝影師共同參與,旨在找到白鱀豚依然存在的影像證據。

  焦少文按下快門的時候,李新元已經盯了2天,有些疲憊。看到照片,李新元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從照片上能看到白鱀豚標誌性的形態學特徵——細長的吻部和額隆。

  他當即認定,焦少文可能拍到了白鱀豚。

  李新元是華元渝的學生。早在上世紀80年代,還在中科院水生所的華元渝就帶領弟子們開展白鱀豚行為及種群規模研究。年近80歲的華元渝是中國最早研究白鱀豚的學者之一。

  為防止照片外泄,活動組織者特地坐火車趕到上海,把照片親手交給華元渝鑒定。他和李新元的判斷完全一致。

  此時,中國科學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員王丁還不知道這張照片的存在。令他憂心的,是5天之後在斯洛文尼亞召開的國際捕鯨委員會(IWC)科學委員會年會。作為世界自然保護聯盟(IUCN)鯨類專家組成員和中國首席白鱀豚保護專家,王丁被特邀出席。同樣被邀請參會的還有IUCN鯨類專家組主席蘭迪·裏夫斯。

  王丁已不記得這是世界自然保護聯盟第幾次希望明確宣布中國白鱀豚野外滅絕了。他曾多次以民間仍有疑似目擊為由,拒絕簽字。“國際上既是想反映物種真實狀況,也是想作為一個警示。”王丁説。這確實是一個大大的警示。如果白鱀豚宣布野外滅絕,將是50年來滅絕的第一種大型脊椎動物,也是世界上第一種由于人類活動而導致滅絕的鯨豚類動物。

  2007年,美國《時代周刊》將“白鱀豚宣布功能性滅絕”列為世界年度十大人為災難之一。排名第一的是全球氣候變暖。

  2017年,面對世界自然保護聯盟的又一次動議,王丁表示等年底組織一次長江大考察之後再做決定。然而,這次考察依然沒有發現白鱀豚的身影。

  “情感上我不願意承認白鱀豚野外滅絕,科學上也不排除仍有極少數個體存活,所以感性和理性我都不能同意這個動議。”考察之後,王丁在給蘭迪·裏夫斯的郵件中表示,“希望面談”。

  就在出國頭一天,企業攝影家基金負責人帶著照片,在章賢的陪同下來到中科院水生所。章賢是銅陵淡水豚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的工程師,專業從事白鱀豚保護生態學研究多年。

  王丁看到照片,眼前一亮。他當即表態,“這是一張疑似甚至高度疑似白鱀豚的照片,但無法百分之百認定。建議暫時不要向社會公布,防止引起不必要的爭議,這對保護工作無益。”

  于是,王丁帶著這張照片去了斯洛文尼亞。

  一開始,章賢的看法與王丁基本一致,他也認為高度疑似。遺憾在于,照片中白鱀豚標誌性特徵之一的背鰭還不夠清楚。

  事實上,焦少文拍攝的這張照片已足夠清晰。章賢給《新華每日電訊》記者展示了近百張上世紀90年代他在野外考察時拍攝的白鱀豚照片,難有一張能完全展示白鱀豚的全部特徵。

  5月中旬,章賢再次發聲。他在認真研究照片原圖後,認為可以排除此前的疑點,確認這就是白鱀豚。

  盡管眾説紛紜,有一個事實顯而易見:這張照片正是仍有白鱀豚個體可能存活的有力證據。在王丁的斡旋下,世界自然保護聯盟推遲了宣布白鱀豚野外滅絕的時間。

  如今,淡水豚保護的研究學者、環境志願者逐漸形成共識:擱置爭議,改善長江生態,採取針對性措施對白鱀豚實施就地保護。“説‘保護’已經來不及了,應該説‘搶救’。”華元渝説。

  不舍不甘卻無奈

  白鱀豚成為瀕危動物的同時,研究人員都變成了“瀕危動物”

  盡管早在大約西元前200年,中國的古辭書《爾雅》就收錄了“鱀”字,但中國科學家正式開展白鱀豚領域的研究,卻幾乎是與改革開放同步的。

  東晉郭璞在《爾雅注》中,對“鱀”作了更詳細的解釋“……大腹,喙小,銳而長,齒羅生,上下相銜,鼻在額上,能作聲,少肉多膏,胎生,健啖細魚,大者長丈余,江中多有之。”

  1974年,世界自然保護聯盟物種生存委員會在加拿大召開“小型鯨類國際會”,在白鱀豚一欄中還是“unknown”(情況不明)。多數國人也只能從古籍中想像白鱀豚優雅的身姿。

  1978年,中央收到外國專家的申請:長江兩種特有的鯨類外界知之甚少,希望在中國開展相關研究。在得知“中國尚未係統開展這項工作”後,在中央領導的關心指導下,中國科學院水生所當年10月組建了白鱀豚研究組。不久,中科院又成立了白鱀豚研究學術協作組。

  一則消息令所有人歡欣鼓舞。1980年初,一頭白鱀豚在湖南城陵磯擱淺後被漁民捕獲,送到了水生所。這頭幼年雄豚被取名為“淇淇”,成為當時世界上唯一一只人工飼養的白鱀豚。在此之前,水生所在實驗室的研究對象只有標本和屍體。

  1982年,43歲的華元渝還在水生所主攻生態數學模型。在白鱀豚研究組負責人陳佩薰的邀請下,華元渝被借調進組。

  “跟漁民同吃同住,每天起早貪黑,太陽曬脫了幾層皮”,華元渝這樣形容那段日子。正是通過實驗室研究和野外實地調研,華元渝漸漸摸索出了多船並行法、聲驅網捕法、照相識別法等一套野外研究白鱀豚的有效手段。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們培養了一批可以實戰的漁民隊伍。

  就在同一年,水生所希望招一個開展聲學研究的人。剛剛從武漢大學空間物理係畢業的王丁,機緣巧合下來到這裏,開始從事珍稀水生野生動物的行為學、生態學和保護生物學研究。

  為給“淇淇”配對,水生所在1986年等來了捕豚指標。4年的厲兵秣馬,華元渝訓練指揮的漁民捕豚隊順利完成任務,于當年3月31日成功捕獲一頭成年雄豚“聯聯”和一頭幼年雌豚“珍珍”。

  這是我國首次成功實施有計劃活捕白鱀豚的大型科學實驗,華元渝被認定為“作出重大貢獻”。王丁也參加了這次捕豚行動,正是他和幾位漁民一起,跳入江中合力將白鱀豚抬上漁船。

  那一年的10月底,第一屆“淡水豚類生物學和物種保護”國際學術討論會在中科院水生所召開,陳佩薰作為中方代表提出白鱀豚保護的三大措施:就地保護、遷地保護和人工飼養條件下的繁殖。

  “那時學界普遍認為白鱀豚已經不多,也就300頭左右”,王丁回憶,“就地保護當然是最核心的,但是考慮到長江發展和生態惡化的趨勢,我們提出了遷地保護以求把物種保留下來。雖然不可能通過人工飼養和繁殖來拯救一個物種,只要三者相互支撐,總有一天白鱀豚能夠返回長江。”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和長江生態的惡化,沒有人想到這些希望竟在短時間內一個個破滅。

  章賢考進華東師范大學生物係的那一年,正好是發現“淇淇”的同年。大二的時候,一部關于“淇淇”的紀錄片,讓章賢與白鱀豚結下不解之緣。

  1985年,在國家環境保護局(生態環境部的前身,當時歸屬“城鄉建設環境保護部”)的關心指導下,安徽計劃在銅陵建設白鱀豚養護場(銅陵淡水豚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前身)。章賢在1986年應召調入白鱀豚養護場。一年後,華元渝從水生所調往南京師范大學生物係,並根據學院安排,前往銅陵協助白鱀豚養護場的建設。

  剛畢業不久,就能跟隨國內白鱀豚研究領域的權威學者學習、調查,又是自己熱愛的事業,章賢現在回味起來都覺得興奮和自豪,工作也百分之百地投入。遺憾的是,從此之後,此前相對順利的白鱀豚保護之路變得困難重重。

  1988年,計劃與“淇淇”配對的“珍珍”在被捕獲911天後死亡,尚未性成熟。

  1992年,經國務院批準,湖北石首天鵝洲正式成為國家級保護區——這裏現在是江豚遷地保護的樂園,實際上最初是為保護白鱀豚建立的。這一年,白鱀豚還成為中國第四屆大學生運動會的吉祥物。

  天鵝洲唯一生活過的白鱀豚,是1995年在長江捕獲的。但在1996年的洪水中,這頭白鱀豚觸網而亡。

  1994年底,銅陵白鱀豚養護場通過預驗收後,也拿到了捕豚指標,甚至爭取到專項資金購買了兩條快艇。1996年春,章賢參與指揮的捕豚隊成功將三頭白鱀豚圍在網內,意外的是,起網時漁網被江底的礁石劃破了,捕豚行動失敗了。

  這是銅陵白鱀豚養護場最後一次捕豚行動。“這次失敗對我們打擊很大,後來白鱀豚越來越少,跟蹤難度太大,經費和人員都越來越吃緊,我們就把工作重點轉向了江豚”,章賢説。

  1997年開始,由農業部領導,水生所作為技術主持單位,連續3年對白鱀豚進行大規模監測。1997年發現了11頭次白鱀豚,1998年5頭次,1999年這一數字變成了2頭次。

  王丁沒有想到白鱀豚數量驟減速度如此之快,他認為,一方面是當時長江保護尚未像今天這樣深入人心,惡化趨勢難以扭轉;另一方面,淡水豚保護的人力、經費投入也捉襟見肘。

  白鱀豚成為瀕危動物的同時,研究人員都變成了瀕危動物。華元渝感到學院人事復雜,白鱀豚學術研究頻頻受到鉗制,開始轉投河豚魚領域;李新元下海了,經營起一家旅遊公司;上世紀90年代中期,銅陵白鱀豚養護場甚至發不出工資,給豚池換水都困難,幾經周折後江豚被全部放生。1998年,章賢辦了停薪留職。

  在他們看來,這些變化給自己與白鱀豚畫上了不舍又不甘的“逗號”。

  執著的追尋者

  幾次民間考察,凝聚了白鱀豚保護的力量

  章賢離開白鱀豚養護場的1998年,長江流域發生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30歲的張崢嶸作為上海東方電視臺的記者參與抗洪報道。

  有一天晚上渡江時,江面上黑漆漆一片,張崢嶸不解漁民為何不肯點燈。漁民答他:“怕驚擾了江神。”後來,張崢嶸了解到,漁民口中庇佑船舶航行安全的“江神”,其實就是白鱀豚。聽了很多關于白鱀豚的民間傳説,這份神秘在他心裏埋下了種子。

  2003年“非典”疫情進入尾聲,上海動物園為招攬人氣,策劃了一次科普展。張崢嶸去報道,發現所謂“鎮館之寶”竟是一頭白鱀豚標本,優雅的體態堪稱完美。張崢嶸深感震撼,似乎是一直在腦中縈繞的“江神”具象化了。就在這一天,張崢嶸開啟了追尋白鱀豚的腳步。他開始查閱大量的資料,並借助工作之便跟蹤報道。

  2006年2月,國務院頒發《中國水生生物資源養護行動綱要》,提出對白鱀豚等亟待拯救的瀕危物種制定重點保護計劃,採取特殊保護措施,實施專項救護行動。

  然而,似乎為時已晚。誰也沒有想到,“逗號”會這麼快地變成“句號”。

  為尋找白鱀豚實施天鵝洲遷地保護,2006年底,王丁帶領7個國家的60多名專家學者,在長江上進行了39天的考察。結果,一只白鱀豚都沒有發現。

  由于“淇淇”在2002年就已“壽終正寢”,這次科考後,白鱀豚被宣布為“功能性滅絕”。

  “功能性滅絕”是指殘存種群中已經沒有能夠繁殖的個體,或者由于種群數量稀少,受人類活動幹擾及遺傳因素的影響,該物種在自然環境中繁衍的功能喪失,最終會走向滅絕。

  看到“功能性滅絕”幾個字的時候,章賢有點懵,他知道“就算自己再心有不甘,也許都無能為力了。”

  事實上,這種提法也是中外專家妥協的結果。“功能性滅絕不是説野外一個個體都沒有,這是對生物生存狀況的一個客觀準確描述。”在王丁看來,這也是給白鱀豚直接宣布野外滅絕判了一個“緩刑”。

  像張崢嶸一樣,很多“白鱀豚迷”對這樣的結果難以接受。這是一種“不甘心”的情緒:有的物種是“猝死”的,比如澳洲的袋狼,當人類如夢方醒想要保護時已經沒幾只了。保護的法令來得太晚,政府宣布它為保護物種之後幾個月就滅絕了。可是白鱀豚是在各方近30年的呼吁、保護和努力之下,“眼睜睜”地看著沒了。

  2007年,有人在銅陵蕪湖江段疑似拍到過白鱀豚,由于器材限制,視頻中只有兩個小白點,無法確認外觀特徵。此後幾年,也不時有漁民聲稱疑似目擊。

  “既然已經無法繁衍,如果我們在野外發現一頭白鱀豚,還有沒有價值?”來自北京的白鱀豚愛好者宋奇在交流群裏向水生所的專家發問。

  “當然有意義,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們也要盡百分之百的努力。”專家的回答讓大家心裏有了底。

  由于參加過多次江豚考察的報道,張崢嶸開始為考察出謀劃策,他知道蕪湖有一片水域是整個長江流域江豚自然種群最密集的地區之一,水文和生態條件都非常適合淡水豚類生存。

  2016年3月和10月,宋奇等志願者通過眾籌,在該水域組織了兩次民間考察。10月的考察中,隊員們有一次集體疑似目擊,卻都沒能拍下來。

  在張崢嶸、宋奇等志願者的努力下,為了讓考察更加規范和具有公信力,2017年4月,中國綠發會牽頭組織了一次考察。

  章賢作為保護區專家行使監管職責並提供技術支援。他在考察前跟隊員説,雖然是民間考察,但科學活動一定要嚴謹,考察隊伍內部要“疑似從有”,及時匯報大家一起找;對外發布,一定要“疑似從無”。

  這次考察先後疑似目擊數十次,章賢自己也清楚地看到了一頭未成年豚躍出水面,“出水動作完美,形態學特徵清晰”,遺憾的還是沒有影像證據。

  2017年10月,白鱀豚愛好者自籌資金;12月,安慶師范大學淡水豚保護專家于道平教授各做了一次考察,依然沒有斬獲有力證據。

  中國綠發會秘書長周晉峰認為,這幾次民間考察的可貴之處在于,再次凝聚了白鱀豚保護的力量,專家學者、環保志願者、媒體給予廣泛關注,“白鱀豚和江豚的民間保護邁出了實質性的步伐”。

  “大保護”燃起的希望

  覺得好的環境能喚回“長江女神”,這是一種説不清的堅信

  為什麼宣布白鱀豚“功能性滅絕”10年後的今天,民間忽然熱情高漲?

  接受採訪的專家學者和環保志願者普遍認為,一部分得益于環保公益組織的蓬勃發展,更重要的是長江流域“不搞大開發,共抓大保護”漸漸成為共識。

  “大家確實感到長江生態惡化趨勢遏止住了,民間力量受到了鼓舞和激勵,覺得好的環境能喚回‘長江女神’,這是一種説不清的堅信。”張崢嶸説。

  31歲的王磊是土生土長的蕪湖人,從記事起,他最清晰的印象就是坐渡船時總能看見江裏有水生動物起起伏伏。1999年,王磊離開家鄉去外地求學,每個假期回來,發現曾經熟悉的江豚都越來越少。

  漁民胡萬全14歲開始捕魚,對這種變化感受更深,“我們真正守法、有捕撈證的漁民是很喜歡白鱀豚和江豬(注:當地人對江豚的另一種叫法)的,它們很聰明,會幫我們趕魚,但是過去非法捕魚‘電毒炸’的現象太多了,前幾年鮰魚和刀魚都看不到了”。

  章賢告訴記者,相比污染和航運,漁業資源枯竭是白鱀豚和江豚生存最大的敵人,因為只要有食物,健康的成年豚都大概率能夠躲避污染和航運的威脅。

  2016年起,長江禁漁期由3個月延長到4個月。同時,中國正在規劃未來在長江流域幹流和重要通江湖泊全面禁漁,為期十年。最早呼吁這一措施的中科院院士曹文宣認為,十年基本可以讓長江水生生物形成穩定的種群。

  如今,中國數以萬計像胡萬全這樣的長江漁民也已經轉産上岸,政府補貼12萬元幫助胡萬全安家置業,改變了長江漁民“下水無魚,上岸無地”的局面。胡萬全聽仍在捕魚的朋友説,這兩年刀魚和鮰魚又回來了。

  截至目前,蕪湖市已完成191個非法碼頭、修造船廠、非法砂點拆除復綠,釋放長江幹流岸線27公里、灘涂陸域面積244萬平方米;投入7億元完成了二水廠中石化碼頭搬遷、四水廠東匯碼頭拆除,加強飲用水源地保護。

  位于上游的銅陵市4年來投入4.93億元進行岸線整治復綠,同時大力淘汰落後産能:關閉有色、鋼鐵等10多家規模較大企業,關停兩條年産15萬噸的硫酸生産線,提升第三産業的比重,力圖擺脫當地“一銅獨大”的産業局面。

  一張疑似白鱀豚的照片,或許遠遠稱不上長江大保護的成果,然而卻有著某種標誌性的意義:白鱀豚是長江保護的指示物種,代表著整個生態係統的健康狀況。

  “雖然很沉痛,很難接受,但實事求是地説,白鱀豚作為一個物種在長江生存繁衍的可能性已經非常小了。現在可以説,又燃起了一絲希望,這就值得我們全力以赴。”王丁説。

  無論是官方還是民間組織的考察中,蕪湖江段的上游區域都被證實江豚分布非常集中。去年4月的考察中,章賢和考察隊員甚至在這裏看到超過50頭的江豚群體逆江而上,“這在20年前都是非常罕見的。”

  王丁等白鱀豚保護專家一致認為,應該進一步拓展銅陵淡水豚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范圍,“就算沒有白鱀豚,這樣種群密度的江豚也值得加大保護力度。”

  “保護區劃定後,應該在碼頭、航運、漁業管理上採取針對性的措施進一步優化生態,堅決打擊非法捕魚和排污行為。”章賢補充説。

  2013年,章賢回到了離開15年之久的銅陵淡水豚保護區。這些年他一直在做一個夢,夢裏總能看到一大群白鱀豚,但是走近一看要麼是江豚,要麼是幻影。現在他憧憬著,有生之年也許夢還能成真。

  王磊今年結婚了,他有一個願望,以後帶著自己的孩子走在江邊,可以指著江豚跟他説,“看,爸爸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喜歡看它們。”

  “這是我們共同的兒時記憶,説不定他還能看得到白鱀豚,你説呢?”王磊説。(記者 楊丁淼 欒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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