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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投毒案”被告人被羈押8年後無罪釋放
2019-08-03 07:35:07 來源: 北京青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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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攙扶任艷紅走出看守所

  染過頭發的任艷紅看上去年輕了許多

  檢方撤回起訴近一個月後,8月1日,任艷紅終于走出看守所,被無罪釋放。此前,她曾被指控多次投毒造成鄰居李忠山一家四口死亡。自2011年7月案發,任艷紅先後兩次被臨沂中院判處死緩,又先後兩次被山東省高院以“事實不清、證據不足”發回重審。任艷紅的代理律師襲祥棟透露,待任艷紅身體狀態穩定下來,將考慮就8年被羈押經歷提起國家賠償。

  檢方出具不起訴決定書

  8月1日,任艷紅被無罪釋放。

  據其代理律師襲祥棟介紹,7月初任艷紅和家屬就已經得到了檢方撤訴的消息,但根據相關規定,正式釋放還要等到檢察院出具不起訴決定書,所以又等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他介紹説,2018年12月山東高院再次裁定撤銷臨沂中院作出的死緩判決,發回重審。今年7月,臨沂中院出具刑事裁定書,稱臨沂市人民檢察院以“證據發生變化”為由,決定對被告人任艷紅撤回起訴。臨沂中院認為,檢察院撤回起訴的理由符合法律規定,應予以準許。

  襲祥棟透露,接到裁定書後,任艷紅沒有提起上訴,並對重獲自由之後的生活充滿了期待,“按照程序,法院裁定後還要等檢方的不起訴決定書。這個決定書出來後看守所才據此釋放,也就是説,從8月1日開始,任艷紅徹底擺脫有罪嫌疑,是無罪之身了。”

  或將考慮申請國家賠償

  據哥哥任慶傳介紹,任艷紅的身體狀況仍很虛弱。1日晚回家後,不少親友專程趕來探望,大家互訴了一番思念。2日下午,任艷紅的精力開始有些跟不上,“現在還在臥床休息。”

  代理律師襲祥棟告訴北青報記者,得知自己將被無罪釋放後,任艷紅曾向律師咨詢,之後是不是可以申請國家賠償。“(她這種情況)肯定是會申請的,但當時我們的建議是,先不著急,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把身體養好。”8月2日,北青報記者從任艷紅家屬處了解到,目前尚未就提出國家賠償的細節進行商量,“想先給她做個全面身體檢查,畢竟是8年時間,身體多多少少有一些問題,申請國家賠償那都是下一步的事。”

  被害人家屬不認可檢方撤訴

  2010年8月至2011年7月期間,山東費縣東嶺村的李忠山一家疑多次遭人投毒,一家四口先後死亡。命案發生後,李忠山的鄰居任艷紅被警方鎖定為嫌疑人。警方調查稱,任艷紅為擺脫李忠山無理糾纏和性侵,先後五次對李忠山及其家人投毒。此後任艷紅被檢方以“投放危險物質罪”提起公訴,並先後兩次被判處死緩,又兩次由山東高院撤銷判決發回重審。

  2019年7月檢方作出撤訴決定後,北青報記者再次趕到案發地,探訪李忠山家屬。其岳父許少存表示,聽到任艷紅的案子被撤訴後,自己和妻子都不能接受。並已與李忠山父母一道,向山東高院提交上訴狀,希望繼續追究任艷紅的刑事責任並申請賠償。在已經年逾八旬的老人看來,自己的女兒、孫子絕對不會自殺,他們的死亡總要有人負責。

  記者 孔令晗 實習生 賴宇

  統籌/池海波

  對話

  任艷紅:回家第二天就染發

  從看守所一出來,就趕上了一場雨。任艷紅穿著大姐很久前就備好的新衣服——紅色短袖T恤、黑褲子和粉色運動鞋。即便穿著新衣服,四十多歲的任艷紅看起來還是比同齡人更加蒼老,一頭黑發從頭頂開始花白。2015年代理律師李中偉會見任艷紅時,她還是一頭烏發。

  女兒喊了聲媽媽,任艷紅抬頭看了一眼,才敢認。八年沒有見過面,她已經認不出這個讀初中的女孩就是自己的女兒,“已經長成大姑娘了,她不喊我,我認不出來。”痛哭成為家人相見唯一的表達方式。女兒抱著任艷紅不撒手,任艷紅一度哭到失去力氣癱坐在地上,被丈夫和家人攙起。

  臨沂市檢察院撤訴之後,法院的工作人員去看守所通知。任艷紅被叫到提審室跟工作人員會面,當時她還不敢相信,回到監室,後知後覺地哭了一場。

  距2011年7月22日任艷紅被批準逮捕至今,因被控涉嫌投放危險物質罪,毒殺鄰居一家四口,任艷紅在臨沂看守所被羈押八年,成為臨沂看守所被羈押時間最長的嫌犯。今年7月,案件重審後,臨沂市檢察院撤訴,作出不起訴決定。八年後,曾被判死緩的任艷紅被無罪釋放,重獲自由。

  回家的第一晚,任艷紅一夜未合眼。“很激動,就像是做夢,我不敢相信。”

  8月2日一大早,鄰居來給任艷紅染發,她想趕緊染回一頭黑發,“這兩年頭發開始白得厲害,先把頭發染黑,白了太醜了。”

  現在她操心兒子的婚事,幾年前因為自己成為嫌疑人,兒子的婚事就擱置了,“就想養好身體,趕緊開始賺錢。”

  “像做夢一樣不敢相信”

  北青報:你什麼時候知道檢方撤訴的?

  任艷紅:7月2日,法院工作人員來看守所通知我,説撤訴了。

  北青報:聽到這個消息是什麼反應?

  任艷紅:當時第一感覺是這是個好消息,但是自己一直不敢相信,就想快點見到律師,想聽律師跟我解釋這個事情。回到監室才覺得激動,激動得不知道説啥,回去就哭了一場,同監室的人都為我感到高興。

  北青報:從看守所出來時是什麼感受?

  任艷紅:那一刻就像做夢一樣,不敢相信,家人都在等著我,我穿的衣服是大姐早就買好的,看到家人除了哭什麼話也説不出來了。一直抱著他們哭。

  北青報:有多久沒見過家人了?

  任艷紅:只在庭審上見過對象(丈夫)和我哥,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兒子和女兒這八年來,一面都沒見過。女兒長大了,長成大姑娘了,她叫了媽媽我才敢認,已經認不出女兒了。

  北青報:會給他們寫信麼?

  任艷紅:看守所不允許寫信,在裏面對家人的情況一點都不知道,每次只能等律師會見的時候,追著他問家裏的情況。一直很惦記自己八十多歲的老父親,擔心他的身體。

  煎熬與堅持

  北青報:身體現在怎麼樣?

  任艷紅:身體現在還好,缺鈣和維生素,腿一直疼。

  北青報:是什麼支撐你一直堅持?

  任艷紅:我沒有殺人,我是清白的。還有就是擔心我的兩個孩子,我不能讓我的孩子的媽媽是一個殺人犯。我要還自己清白。律師和家人這些年也為我付出了很多。這八年來我哥和我對象一直為我的事情東奔西跑。

  北青報:有過喪失希望的時候麼,覺得事情不會有轉機了?

  任艷紅:第一次開庭,判了死緩,還有維持原判和等待的時候,總覺得沒有希望了,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

  北青報:在看守所的生活如何?

  任艷紅:在看守所裏也會關注一些跟我一樣的案子,自己學習了很多法律知識,給自己找事情做,想著靠這些來給自己信心,讓自己堅持下去。

  北青報:最難熬的是什麼?

  任艷紅:上訴、重審,走這些法律程序的過程太漫長了,每次等結果的時候,很折磨,熬心。

  “最想盡快開始賺錢”

  北青報:第一眼看到家時是什麼感受?感到陌生嗎?

  任艷紅:村子跟原來不一樣了,路都是新鋪的,我家裏還是原來的樣子。到了家裏才覺得踏實了。

  北青報:回家後最想做的事是什麼?

  任艷紅:回家後,鄰居親戚一屋子人老早就在等我了,看見他們又是哭,都關心著我,也想都跟他們見見,讓他們放心。

  北青報:家裏的現狀如何,有什麼改變?

  任艷紅:對象也老了很多,他的頭發也白了,這些年他為了我的事情付出很多,東奔西跑。

  北青報:對重新開始的生活有什麼感受?會感到畏懼麼?

  任艷紅:有很多新事物都沒見過,智能手機我也完全不會用。但是我現在就想多學習早點適應,為了孩子,最想盡快開始賺錢。

  “自己怎麼突然成了殺人犯”

  北青報:還記得當時被帶走的情況麼?

  任艷紅:當時有警察找到我説要了解情況,沒想那麼多我就跟著去了,當時想讓家人跟著去,警察沒讓,我就直接被帶到臨沂的酒店,沒想到那一走就一直到現在。

  北青報:那時的場景會時常想起麼?

  任艷紅:經常,總是會想起,想不明白,覺得委屈。

  北青報:當時想過自己會因此被定為嫌疑犯麼?

  任艷紅:想不到,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麼突然就成了殺人犯了。 案子後來發回重審了,我提出了上訴,律師和家人一直都在努力,我是清白的,我不能認罪,要堅持住。

  記者 佟曉宇 實習記者 賴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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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李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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