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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屋頂魚翅拍攝者:整條街晾曬魚翅讓我震驚
2017-03-18 09:29:13 來源: 新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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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屋頂魚翅拍攝者:魚翅以海鮮名義運輸

Gary從事海洋保護工作長達17年。受訪者供圖

  ■ 對話人物

  Gary,全名Gary Stokes。海洋守護者協會東南亞地區總監。

  ■ 對話動機

  Gary拍攝的《Sharks on the Roof》組圖記錄了香港的一座屋頂上密密麻麻晾曬了數十萬張鯊魚鰭,場面觸目驚心。近日,這組圖片加上鯊魚被殺的圖片,被一些網站轉載,重新引發網友們關注。

  Gary是成長在馬耳他的英國人。1990年來到中國香港,在一家酒吧當酒保,調得一手好酒;同時,他也是一個潛水教練,業余攝影師,他從事海洋保護工作長達17年了,他稱自己是海洋守護者。

  盡管目前,36家航空公司和17家航運公司表示,為了生態平衡,禁載魚翅。但魚翅買賣和運輸仍然存在。去年11月26日,Gary及其所在的海洋守護者協會進行了為期三個月的調查,發現來到香港的魚翅正是搭載了這些做出“零魚翅”承諾的空運、海運公司。承運人以“幹海鮮”“海産品”的名義填寫貨單,而非鯊魚魚翅。

  像海洋守護者的名稱一樣,Gary試圖保護整個海洋,讓更多的人意識到維護海洋生態係統的重要性。

  香港整條街晾曬魚翅讓我震驚

  新京報:《Sharks on the Roof》這組圖片怎麼拍到的?

  Gary:這是一個朋友無意間發現的,他給我打電話,我拿起我的相機就跑過去拍了。那天是2013年1月1日,我先從旁邊的樓開始拍,後來又從一家酒店租了一架直升機,拍了俯瞰的照片,再後來直接跑到晾曬魚翅的屋頂上去拍。

  這些做魚翅的商人,他們根本不在乎,他們相信在香港晾曬魚翅是合法的。我後來給食品、衛生部門,還有警局,不斷打電話舉報,這些部門來了,最多給他們一個警告。

  後來,我發布在“臉書”和“推特”上,很多媒體都來採訪我。

  新京報:你為何對此反應如此強烈?

  Gary:2011年左右,在上環區,有一整條街被魚翅覆蓋著,估計會有幾噸。這些魚翅被放到了地上、排水溝上,狗在這兒走動,鳥兒飛來飛去,還有老鼠藥和附近居民丟棄的垃圾,我很震驚,我向政府部門投訴,政府同樣只給他們警告。

  新京報:你知道他們為何這樣晾曬魚翅嗎?

  Gary:一般情況下,魚翅在它被捕撈的國家被曬幹,然後包裝運輸,直接運到香港,但是長時間海運,貨物可能會變得很潮濕,所以卸貨時要晾曬。

  新京報:香港現在還有人晾曬魚翅嗎?

  Gary:環保組織施加的壓力越來越大,香港的遊客也越來越多,遊客們不想看到這麼殘忍、不衛生的場面。所以他們轉移到屋頂上,或者更隱蔽的地方。但是仍有小面積的晾曬。

  新京報:你怎麼看待香港出現大規模晾曬魚翅的現象?

  Gary:香港一直是全世界最大的魚翅貿易中轉地。全世界超過50%的魚翅從香港入境,再進入中國內地以及亞洲其他地區,大家都叫它“魚翅之都”。這和香港是比較早的國際貿易港口有關,現在它變了,隨著中國內地越來越開放,很多魚翅也會經由其他港口進入內地。

  花3個月調查魚翅運輸渠道

  新京報:香港的魚翅從哪裏來?

  Gary:大量的魚翅來自國外,經過晾曬之後包裝運輸到香港。其中最大的供貨方是西班牙,他們有著全球首屈一指的龐大船隊,巡遊全球海域捕撈獵殺。另一個是印度尼西亞。

  新京報:怎麼運輸的?

  Gary:我們從去年11月26日,開始進行一個調查,經過三個月的拍照、收集數據,我們發現,盡管很多海運、航空公司已經聲明禁止運輸魚翅,但大量的魚翅就是乘搭這些船只、飛機來到香港的。包括從中東發出的兩個45英尺的塞滿魚翅的馬士基集裝箱。通過貨運和空運的方式,並報為“魚類産品”逃離貨運公司的察覺。

  新京報:這是怎麼做到的?

  Gary:托運人瞞報貨物名稱,他們聲稱是“海鮮”、“幹海鮮”等,運輸公司每天運載大批貨物,去一一查驗也不現實。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海關和空運以及海運公司信息共享的缺失,出口商在海關申報時會有一個鯊魚魚翅的海關編碼。但是這個編碼信息海運、空運公司並不掌握,最後讓魚翅出口瞞天過海,這些公司其實也是受害者,這些客戶在耍他們。

  新京報:這個情況航運、海運公司毫不知情嗎?

  Gary:我們後來把調查結果給這些運輸公司的負責人看,包括一些航空公司,他們也很震驚、委屈,不知道他們在運輸魚翅。

  新京報:目前魚翅的運輸、交易是違法的嗎?

  Gary:很悲傷的是,魚翅的運輸、交易是合法的。全球大約有460多種鯊魚,僅有8種被列入瀕危物種國際貿易公約(CITES)附錄II(相當于中國的國家二級保護動物),附錄II的物種,國際貿易是受到管制的,這些物種的經營利用和進出口需要審批、辦理許可證,否則不能自由出入境、交易。但其實很多魚翅的交易和運輸裏混雜著附錄II上的鯊魚。

  新京報:目前魚翅在香港交易有變化嗎?

  Gary:我沒有具體的數據,但是香港的魚翅交易依然很活躍。不過食用量是減少的,很多香港年輕人有更鮮明的保護海洋動物和生態的態度,甚至用實際行動抵制食用魚翅。香港很多大型連鎖酒店、飯店也將魚翅從菜單中除名了。但是更多的魚翅被運往廣州等大陸內地。中國大陸日益龐大的有錢人,將食用魚翅作為身份、財富的象徵,和購買國際大牌奢侈品一樣,魚翅的需求隨之水漲船高。

  看到50只鯊魚被屠宰産生保護欲

  新京報:你為什麼呼吁保護鯊魚?

  Gary:我從小在地中海長大,待在馬耳他Malta和塞浦路斯Cyprus,我很多的時間是呆在海邊。馬耳他是一個國家,一個很小的島,塞浦路斯在地中海東部的盡頭,靠近土耳其。我潛水、攝影,在海中,我看到所有的美麗的生物。我去了其他地方,我五年後回來,這兒的魚變少了,這些珊瑚被毀壞了。

  幾年前,我在菲律賓宿霧的馬拉帕斯卡潛水,那裏有一種全球都很少見的淺海長尾鯊,我去了6天,直到最後一天,我才看到了一只。緊接著我去斯裏蘭卡一個市場上拍攝時,看到大概50只淺海長尾鯊,被放在碼頭的一邊,被切開,我覺得“哇”,我花了那麼大力氣才看到一只,但在這兒卻有50只被屠宰。

  從那時起,我決定呼吁大家保護這種珍貴海洋生物。

  新京報:你看到過漁船捕撈鯊魚嗎?

  Gary:是的,我看到過。2007年、2008年左右,我在斯裏蘭卡看到。漁民只想要魚翅,把鯊魚的鰭砍下,身體扔到海裏,漁民們不想讓這些軀體龐大的鯊魚佔地方,我當時正在潛水,看著鯊魚痛苦地扭曲著死去,很殘忍。

  新京報:當你看到人們在餐館吃魚翅時你制止嗎?

  Gary:我不會。如果你想吃沒關係,我不會吃。例如,我被邀請去一個婚禮,菜單上有魚翅,我會拒絕。

  新京報:你拍了多少關于鯊魚的照片和視頻?

  Gary:幾萬、幾十萬張吧。我並不只拍魚翅,我試著去保護所有的海洋,我的目標是去照看整個亞洲,並不只是香港。我也會寫一些文章來揭露問題。

  通過照片告訴世人只是第一步

  新京報:捕殺鯊魚是全球性現象,但國外指責中國和亞洲,對此有什麼看法?

  Gary:鯊魚是在其他國家以及海域被殺戮的,他們售賣到中國等國家獲得豐厚利潤,所以是全球性問題。如果你想拯救鯊魚,人們需要在那個國家停止對它的殺戮,當然,也要呼吁中國和亞洲等地區停止販賣、食用魚翅。

  新京報:你認為如何去改變人們食用魚翅的觀念?

  Gary:其實這需要提高公眾認識,理解鯊魚在生態係統和海洋中的重要性。人們在喝魚翅湯時,很難和鯊魚被殘忍殺戮聯係到一起,不會想到鯊魚被砍下鰭後流著鮮血,被拋回大海,扭曲著在痛苦中掙扎死去。所以需要讓公眾知道這些真相,需要更多的宣傳和教育。

  如果人們一直在買魚翅,那就不可能停止殺戮。

  新京報:你認為現在困難的地方在哪裏?

  Gary:其實我們已經完成了第一步,通過調查,用照片,告訴大家問題出現在哪裏。但是第二步是最困難的,就像這些船運、空運公司一樣,他們承諾了“零魚翅”,但是怎麼才能發現那些不如實在貨單上寫下貨物詳細品名的情況呢?

  特約撰稿 范春旭

  記者 曹曉波 實習生 張世超 王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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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張明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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