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網 正文
醫廢處理——戰“疫”背後的另一場硬仗
2020-02-10 17:57:31 來源: 中國環境新聞
關注新華網
微博
Qzone
評論
圖集

  截至2月9日12時,新冠肺炎確診病例已超過37000例。在舉全國之力與新冠病毒抗爭之際,生態環境部門正全力築牢另一道防線——加強監管,確保一線産生的大量醫療廢物(以下簡稱“醫廢”)得到及時、有序、高效、無害化處理處置。

  那麼,自“非典”以來,我國醫廢處理體係如何從捉襟見肘到日臻完善,現有的醫廢處理能力能否保障應急狀態下井噴的醫廢産生量,未來還有哪些亟待完善之處,本報記者為此對話了多位行業、機構專家和資深人士。

  “2003年抗擊非典時,我是一名普通技術員,當時正處于建廠初期,在人力不足、生産設備自動控制能力較弱的情況下,我們頂著壓力,接收“非典”期間産生的醫廢,及時完成了處置任務。”17年後再次面對疫情肆虐,已經擔任安徽省浩悅環境科技有限責任公司董事、副總經理的樂勇頗為從容地説,“這次新冠病毒來襲,我們在本市首例確診感染病例出現前,就迅速啟動了應急預案,為有效防控疫情構築起一道衛生安全防線。”

  樂勇的信心在隨後的採訪中得到印證,此次醫廢處理處置“響應更快、部署更周密、處理更及時”是採訪中專家們的一致看法,而這要從17年前開始説起。

  2003年是我國醫廢處理進入規范化管理的一道分水嶺

  “火燒眉毛”是時任原國家環保總局污控司固體處處長趙維鈞用來形容2003年4、5月間各地搶建醫廢焚燒裝置的情景。

  以北京為例,當時全市7000多家醫療機構,每天産生的醫廢相比平時激增,卻沒有醫廢集中處理設施,人們對醫廢恐慌心理也比較嚴重,醫廢處置戰線比較被動。

  “醫廢要是流出醫院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一般爐子燒不了。”趙維鈞説,于是原國家環保總局和北京市固廢管理中心一邊緊急調運船用垃圾焚燒爐,一邊加快購置密閉轉運車和新建焚燒點,每天增加處理100噸,全市醫廢才得到有序管理和處置。

  2003年春天爭分奪秒的醫廢處理戰讓人心有余悸,但同時也是我國醫廢進入規范化管理的一道分水嶺。

  上世紀90年代以前,我國並沒有醫廢單獨分類處置的要求。1998年,醫廢開始納入危險廢物管理。而其後,記者梳理發現,僅2003年6月、8月、10月,就相繼出臺了《醫療廢物管理條例》《醫療衛生機構醫療廢物管理辦法》《醫療廢物分類目錄》。

  “每隔兩月便有一部相關規章制度誕生,速度不可謂不快,其中穿插推出的各種相關技術規范也在一些細節上進一步填補了這一領域的空白。”生態環境部環境科學研究院固體廢物污染控制技術研究所所長王琪説。

  不止如此,“在隨後的2006年、2008、2009年、2010年、2017年,我國又增加了《醫療廢物化學消毒處理工程技術規范》《醫療廢物專用包裝袋、容器和警示標志標準》《危險廢物集中焚燒處置設施運行監督管理技術規范》《關于在醫療機構推進生活垃圾分類管理的通知》等相關要求,進一步完善了醫廢處理體係。”王琪補充道。

  “此次疫情中,在確定病毒‘人傳人’後可能引發的眾多未知下,生態環境部門反應迅速。1月21日,生態環境部印發《關于做好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醫療廢物環境管理工作的通知》。一周後,又印發《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醫療廢物應急處置管理技術指南(試行)》,及時提供了醫廢戰線的‘作戰手冊’。”曾為多家醫廢處置企業做過環評的國家城市環境污染控制技術研究中心研究員彭應登表示,一次醫廢處置戰線的衝鋒號已經吹響,各地紛紛行動,對醫療廢物收集、轉運、處置加強全流程監控。

  基本每個地級市(州、盟)都至少有一個醫療廢物處置機構

  放眼各地的行動前,我們可以先翻開生態環境部2019年12月發布的《2019年全國大、中城市固體廢物污染環境防治年報》,從中可以一窺各地的醫廢處置能力。

  2018年,200個大中城市醫廢産生量81.7萬噸,處置量81.6萬噸。截至2018年,全國各省(區、市)共頒發407份危險廢物經營許可證,除個別城市之外,基本每個地級市(州、盟)都至少有一個醫療廢物處置機構。

  “2003年以來,國家投入近百億元建設醫廢處理設施,為新冠疫情下的醫廢處理處置打下了基礎。‘火燒眉毛’的場景已不大可能重現,現在更多地是‘沉穩應對’。”彭應登認為。

  于是,我們看到一個個運轉機制正在以“日收日清”為目標,全力織密醫廢處理處置安全屏障。

  1月20日至2月5日,陜西省累計安全處置醫療廢物1131.92噸,其中各定點醫療機構産生的所有疫情醫療廢物做到當日收集、當日轉運、當日處置,共計59.45噸。

  湖南省長沙市醫療廢物處理極力做到“零時差”,2月2日0時至24時,醫療廢物集中處置量為22.42噸,處置設施運行負荷率為56.1%。

  四川省成都市專線處置、專人負責、專項臺賬、專人交接、專人駐場五個環節嚴密監控,1月22日至2月6日,共接收醫院産生的日常醫療廢物744噸,收集涉疫醫療廢物8.6噸,全部做到日産日清。

  遼寧省沈陽市建立全市4842家醫療機構臺賬,梳理醫療廢物收運處置鏈條各環節風險點,嚴格實行醫療廢物專點儲存、專線運輸等措施。1月23日至2月4日,沈陽市醫療廢物累計收運量251.6噸,全部進行無害化處置。 …… 這些數字的背後,是相關行業工作人員的堅實付出。“現在一刻也不能停,我們必須跑得更快,才能讓其他人更安心地奮戰在前線。”湖北省懷化市天源環保科技有限責任公司收運一線的龔梁説。

  應急狀態下激增的醫廢量仍是硬骨頭

  採訪過程中,“應急狀態”被多位專家反復提及。

  中關村綠創環境治理聯盟戰略委員會主任曲睿晶認為,盡管近年來處理醫廢的公司數量不斷增加,處理能力也在提升,但個別疫情嚴重的地區醫廢處理能力正面臨考驗。

  通過將各省(區、市)2018年診療人次、入院人數、平均住院日數據與年報中每年實際處置的醫廢兩相對比,不難發現,雖然大多數省(區、市)都有醫廢處理機構,但除北京、上海以外,其他省(市)基本都存在醫廢處置能力不足的問題,湖北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在應急狀態下,各地醫廢正出現爆發性增長,處置能力的不足則使形勢更為嚴峻。

  根據武漢市生態環境局公布的《武漢市2018年固體廢物污染環境防治信息公告》,武漢全市2018年醫廢産生量1.73萬噸,全部運送至武漢漢氏環保工程有限公司下屬的醫療廢物焚燒處置中心,這也是武漢市唯一一家具備處理醫廢資質的單位,處理規模為1.8萬噸/年。

  正常情況下基本已處于滿負荷狀態的武漢,在新冠病毒肆虐下能否完成與日俱增的應急處理任務?

  一位支援前線醫院的內部人士告訴記者:“一開始的確有些不足,醫務人員在治療一線已經疲于奔命,而醫院負責醫廢分類收集的又多為臨時工,一旦染病確診,這個位置沒人顧得上,醫廢只能暫時先堆在院子裏。後續各種能力安排跟上來之後,這種狀況正在好轉,但另一個問題接踵而至,病人一下子全部涌進醫院,醫廢産生量的增長是平日的數倍。就一件防護服來説,收集時就要裝一個塑料袋,又不能壓得太厲害,以防止氣溶膠的二次污染。這就給醫廢處置單位的處置能力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武漢漢氏環保工程有限公司負責人楊帆也坦言:“醫廢重量小,但體積大,又要嚴密包裝,隨著收集量大增加,運輸裝置出現不足。” 醫廢處理作為抵抗疫情的最後一公裏,一方面是趨緊的運力和處置能力,一方面是必須要守住防線,絲毫不松懈。矛盾如何解決?

  醫廢處理處置應急演練需提上日程

  “‘一盤棋’思維和應急狀態下的靈活調動機制要發揮作用。”彭應登説。根據生態環境部上述下發的技術指南,各地可因地制宜,在確保處置效果的前提下,可以選擇移動式醫廢處置設施、危險廢物焚燒設施、生活垃圾焚燒設施、工業窯爐等設施,應急處置肺炎疫情醫廢,試行定點管理;也可以按照應急處置跨區域協同機制,將肺炎疫情醫廢轉運至臨近地區的醫廢集中處置設施處置。

  “這也意味著,在日常狀態下不允許跨市處理的醫廢,特殊時期相關地市不能羞于求援,在本地無法解決時一定要第一時間向相關部門提出申請,避免因處理不當造成疫情二次蔓延。”彭應登説。

  為此,湖北省已在襄陽市調配具備資質的運輸車和人員緊急馳援武漢,同時改造升級了一批廠房和設施,作為應急處置單位,確保隨時可啟動。同時,在火神山醫院和雷神山醫院籌建處理設施,形成24噸/日醫療廢物處置能力。

  在其他定點醫院籌建處理設施,形成10.9噸/日自處置能力。啟動後備應急處置能力22噸/日,初步形成新增56.9噸/日的醫療廢物處置能力。而從2月5日開始新冠肺炎累計確診病例數已超過黃岡,且僅次于武漢的孝感市,同樣壓力重重。“數據增加後,引起了社會關注和擔憂,讓我們站在了風口浪尖上。”孝感市市長吳海濤坦言。與確診病例同時上升的,還有醫廢産生量。“隨著疫情暴發,醫廢呈井噴式增長,處置設備已經24小時超負荷運轉。”中國節能孝感市中環環境治理有限公司總經理李華表示,醫廢處理量以往是每天七八噸,現已增至10噸-12噸。

  重壓下更要與病毒“搶”時間。2月3日,天津市生態環境科學研究院接到了孝感市請求支援醫廢處置的函。天津市環科院馬建立博士接受記者採訪時回憶:“在非典以後,我們研發的移動式醫廢處置設備獲得了10項專利,所以在生態環境部的協調下,我們對孝感進行了無償援助。領導高度重視,全員充分配合。由于當時還在春節期間,材料採購,安裝都需要克服很多困難,大家為此連續奮戰了6個晝夜,同時聯係應急管理部和交通運輸部做好道路運輸保障,終于在2月8日下午5點運抵孝感,一次點火成功,幫助孝感緩解醫廢處理的壓力。”

  舉國之力的援助,讓愛與希望不斷蔓延。“但在這個過程中,需要尤其注意的一點是,把好處理設施的準入門檻。”王琪強調:“最近有部分企業想利用疫情上馬一些小型焚燒爐,其中不乏生産標準不達標的,魚目混珠,因此要仔細甄別,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投入和事後大量資源浪費。”

  “以小見大,不少地區曾有為逃避繳納費用而將醫廢混入生活垃圾或是醫廢倒賣等問題,導致醫廢處理機構設計規模並不高。也就是説,目前一些地區的處理能力可能並不能滿足激增的醫廢産量。”一位行業內部人士透露。

  所以守住防線還遠遠不是終點。“我國現在醫廢處理處置能力和十幾年前相比有了大幅提升,但在醫廢處理處置應急演練方面仍是空白,醫療機構內部的應急預案和人事分配做得應更加充分合理。在保證各地市醫廢處置機構從無到有的基礎上,如何從有到好,在項目建設上加快補短板,並進行及時整頓,需要更全面地總結和反思。”這位內部人士表示。

+1
【糾錯】 責任編輯: 肖寒
新聞評論
加載更多
走近N95口罩生産線
走近N95口罩生産線
戰“疫”夫妻一家的隔空團聚
戰“疫”夫妻一家的隔空團聚
“95後”男護士抗“疫”上崗記
“95後”男護士抗“疫”上崗記
疫情下的溫暖守護
疫情下的溫暖守護

010030101070000000000000011100001125555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