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史記（明代卷）》，李寶臣著，清華大學出版社出版

文/李寶臣

編輯/胡艷芬

　　2024年，“北京中軸線——中國理想都城秩序的傑作”成功入選《世界遺産名錄》。“北京中軸線”的藝術構思，體現了先民融建築於政治理念之中的智慧，其城市空間結構忠實反映出時代社會結構與國家管理序列。古典建築風格、禮典物態、制度精神等集中展現在中軸線，以及其張開兩翼的系列建築上。

　　美國城市規劃師埃德蒙·N·培根在其所著《城市的設計》中指出：“人類在地球表面上最偉大的單項作品也許就是北京了……在設計上，它是如此輝煌出色，對今日的城市來説，它還是提供豐富設計理念的一個源泉”。

　　北京成為一統華夏之都始於元初。這是一座由元、明兩個王朝決策、投資，利用金中都東北城外的宮苑遺産而統一規劃營建的都城。元創其制，明永樂遷都北京因之改建，至嘉靖朝終於形成平面凸形城市布局與南北貫通完整的城建中軸線。

　　明北京城建格局通過雄偉高大、金碧輝煌的宮苑建築群，筆直綿延的中軸線與兩側殿堂簇擁的對稱平衡布局，烘托皇權的至高無上與公正無倚。從都城的地理方位與空間布局來看，宮廷被設置在都城的核心地帶，以此彰顯王朝的政治期許與文化觀念。規劃實現了《周禮·冬官考工記》君王居中“左祖右社，前朝後市”的理想王城範式。

　　傳統王朝都城建置文化可被視為一部王朝興衰變遷的回憶錄，概括吸收了有史以來都城制度以及都城社會變革與進步的成就。北京自從區域中心城市躍升為華夏大一統的都城，直至清代，元明清三朝的都城遺産在技術、知識、倫理、哲學、美學及政治思維模式等方面一脈相承，均以文化形態保存與延續。

　　明北京以宮廷為核心，南北延伸的城建中軸線長達13裏（約7.8公里，明代1裏約等於現在的576米）。這是北京城市空間架構的靈魂，支撐起四九城縱橫平直、交錯有序的城建格局。

　　中軸線自外城永定門起，往北依次為天橋、正陽門大街、五牌樓、正陽門、大明門（清改成大清門）、千步廊，皇城廣場、外金水橋、承天門（清改稱天安門）、端門、午門、內金水橋、皇極門（初稱奉天門，清改稱太和門）、皇極殿（初稱奉天殿，清改稱太和殿）、中極殿（初稱華蓋殿，清改稱中和殿）、建極殿（初稱謹身殿，清改稱保和殿）、內廷廣場、乾清門、乾清宮、交泰殿、坤寧宮、坤寧門、後苑、天一之門、欽安殿、承光門、順貞門、玄武門（清改稱神武門）、北上門、萬歲門、萬歲山（原稱鎮山，清改稱景山）、北中門、北安門（清改稱地安門）、北安門外大街、萬寧橋、鼓樓、鐘樓。

　　中軸線核心段為午門至萬歲山（景山），這裡不僅是宮城的軸線，也是皇城與都城的核心所在；其次是午門至正陽門段，作為宮廷氣勢的鋪陳延伸，將開闊的廣場與行政衙署納入宮廷的輻射範圍之內；再次為北安門（地安門）至鐘鼓樓段，作為宮廷軸線的北向延伸，把朝廷的威嚴氣度傳向市井社會，鐘鼓樓既是宮廷建築序列的收尾，也是城市日常生活中心的開端；最後是正陽門外至永定門段。

　　外城始建於明嘉靖年間，比內城晚了140年，並非明永樂年間遷都時的規劃之舉，而是因正陽、崇文、宣武三門外關廂地區商業日漸繁榮，為保障區域安全而築城防護的結果。這一城市向南拓展的工程，不得不順應內城既有的空間格局，延續原有的營建理念，通過一條筆直的通衢大道，維繫中軸線的建築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