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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屋脊”決戰貧困
2018-11-09 09:20:37 來源: 新華每日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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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重陽節,扶貧幹部張忠富到金河村看望九旬老人。陳家雲攝

  在公布群眾認可度之前,譚本仲心裏有點兒“打鼓”。幾個月後回想,他説自己當時“很自信,也有點擔心”。

  在全縣大會上,這位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兼縣委書記,曾一次次擲地有聲地給幹部鼓勁、加油、敲警鐘。“如果不能如期脫貧摘帽,我們無法向黨和人民交代,無法向石門68萬父老鄉親交代!”

  湖南石門縣,湘鄂邊陲,武陵山脈東北端,因地勢險海拔高,被稱為“屋脊縣”。1986年,它被湖南省人民政府確定為貧困縣;2011年,被納入武陵山集中連片特困地區縣。

  2014年,這裏有122個貧困村,建檔立卡貧困人口26724戶、82300人,貧困發生率14.4%。在2018年的貧困縣退出國家專項檢查評估中,貧困發生率減至0.9%,群眾認可度高達96.48%。

  “石門做得比説得好!”考核評估組專家給出評語。這讓譚本仲,也讓石門的一萬多名黨員幹部百感交集。聽到“摘帽”消息的當晚,扶貧辦一名幹部趕回家看望父母,老父親遞來土酒苞谷燒,49歲的漢子連幹三大碗,撲在桌上放聲大哭。

  脫貧攻堅,事非經過不知難。

  于脫貧攻堅戰而言,識貧是第一場硬仗,扶志是衝鋒號,産業是造血,監管是保障“糧草”,而扎根在這座大山裏的一萬多名黨員幹部,則是責無旁貸的主力軍。

  在石門剛剛摘下窮帽的這個秋天,新華每日電訊記者蹲點在大山深處,見證和記錄,為這場艱苦卓絕的勝利,留下注腳與縮影。

  尋娃記:“一個都不能少”

  2017年年末,石門縣教育局對全縣建檔立卡家庭子女進行了一輪摸排,在一萬多個孩子中,有一個叫小唯(化名)的孩子“消失”了。

  根據戶籍資訊,今年11歲的小唯應住磨市鎮坪塔村。可負責該村生源的九夥坪完全小學教導主任楊六華在學校花名冊、坪塔村名冊上,怎麼也找不到她。

  小唯的父親説,2009年,孩子被母親帶走了,可能回了孩子母親的出生地——河南信陽市某村。自那之後,雙方再無聯繫。

  “只要戶籍在我們這兒,這就是石門娃娃。脫貧攻堅,一個都不能少。”石門縣教育局局長廖琪寧當即決定,派教育股幹部盛孝華和楊六華一起尋找小唯。

  第一步,在全國中小學生學籍資訊網輸入小唯的姓名、身份證號,在石門縣域內沒找到,又請求省教育廳、教育部查詢,仍然找不到。

  第二步,嘗試在學籍網上用小唯的年齡、性別等資訊注冊,試圖用注冊係統的“查重提示”功能找到孩子可能的下落,希望再次落空。

  盛孝華和楊六華依然不甘心,又從網上找到河南省某鎮政府電話,輾轉聯絡上該村村支書。

  村支書透露,村裏確實有個婦女,幾年前帶了一個和小唯年齡相倣的女孩回來,如今已經更名改嫁,孩子也改了名。説到這裏,他開始顧慮重重,不願繼續透露。

  “我們給村支書打了幾十個電話。後來他煩了,索性不接,我們就換個號碼繼續打。”經不住軟磨硬泡,村支書最終説出了孩子和母親的新名字。

  隨後,盛孝華聯絡當地教育局,希望通過搜尋孩子學籍,確認孩子的身份資訊,確保孩子正在上學。為此,石門縣教育局、常德市教育局先後三次發去公函請求協助。

  三次發出公函,100多個電話,耗時一個多月,終于找到了更名後的小唯。“我們當時想,如果他們不願協助,我們立馬動身去河南。”千方百計,也不能漏掉一個孩子——僅2018年春季,石門縣尋找到2894名“石門戶籍+外縣學籍”和234名“外縣戶籍+石門學籍”的建檔立卡貧困學生資訊,發放補助資金110多萬元。

  在這場脫貧攻堅戰中,石門縣的黨員幹部們,要在3970平方公里的大山深處、68萬老百姓中間,精準找到每一個需要幫扶的貧困戶。

  譚本仲形容這是“進村過梳子,入戶過篦子”,他甚至用石門土話編了一套“十看法”——

  “一看房,二看糧,三看讀書郎,四看家中有沒有人進病房,五看家裏勞力壯不壯,六看安全飲水道路交通暢不暢,七看群眾是否有笑相,八看集體經濟收入有沒有進賬,九看村容村貌靚不靚,十看支部班子強不強。”

  “要扶貧,首先要識貧。”石門縣扶貧辦貧困監測組組長張兆霖説,為了不漏一人,縣裏的扶貧幹部們幾乎全年無休。

  于脫貧攻堅戰而言,識貧是第一場硬仗。2018年,貧困縣退出國家專項評估檢查中,石門縣錯退率、漏評率皆為零。

  追窮記:“懶漢”解心結

  新鋪鄉永興橋村的扶貧幹部許元璋,他的首要任務曾經是“追人”。

  這裏是石門縣供銷社的對口幫扶村,山多地少,産業薄弱,是貧困面最大、程度最深的貧困村之一。

  56歲的許元璋,是該村貧困戶顏欽榮的幫扶幹部。當地有幹部説,顏欽榮曾是村裏出名的“懶漢”,沉迷打牌、東遊西蕩、沒正經生計。

  2016年,許元璋帶著一肚子語重心長來敲顏家的門,卻沒想到,顏欽榮總是躲著他走。有時,他得在村裏四處找人,再去集鎮上一家家打聽行蹤,還有時,他得在顏家一等就是大半天。

  “老顏,什麼時候回來?我們聊一聊啊。”家裏沒人,許元璋就打電話給顏欽榮,多數情況下沒人接,就算通了,電話那頭也敷衍著“就回了”,卻三四個小時都回不來。

  “我就愛這麼過日子,怎麼不行?”窮了大半輩子的顏欽榮,已經適應了既有的生活,也對扶貧能否“見真章”並無信心。

  時間長了,許元璋有些委屈。“我想不通,畢竟他年紀比我小,我又是主動來幫他的,怎麼這麼不尊重人呢。”

  許元璋不死心,繼續追在顏欽榮身後。這一追,就追了好幾個月。

  同在村裏的縣供銷社黨組書記、理事會主任潘湘衡看不過去了,把顏欽榮約到村部,想勸勸他——

  “老顏,扶貧是個好事,能把你家的日子搞好,你要配合。”

  “我不信!以前又不是沒人來過,肯定搞不好!”潘湘衡看著歪坐在對面、叼著煙、蹺著二郎腿的顏欽榮,氣不打一處來,一言不合,兩人便爭吵起來。

  那一場爭吵,以顏欽榮一句“倒要看看你們搞成什麼樣!”結束。

  村支書劉德兵,能流利背出顏欽榮的手機號,因為他經常打電話喊顏欽榮來自家吃飯,邊吃邊勸,有時也叫上許元璋。顏欽榮記不清自己在村支書家吃了多少頓飯,“許主任和劉書記一直給我做工作、講政策,告訴我要相信黨相信政府,慢慢想法就有點變了咯。”

  扶貧工作隊進村幾個月,破舊的村部修整一新,顛簸的村道平整了,不少貧困戶開始發展養殖種植産業,有了穩定收入。

  身邊人的日子有了盼頭,讓目睹這一切的顏欽榮回想起和潘湘衡的爭吵。他這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許主任,要不你幫我找個事做?”經過好幾天的思想鬥爭,顏欽榮主動找到了許元璋。

  在扶貧工作隊的幫助下,顏欽榮當上了村裏的公益護林員,又學起了養蜂,件件都幹得有模有樣。他也不再躲了,“只要許主任給我打個電話,我就騎著摩托車去村部接他。現在路修好了,可方便!”

  永興橋村新修了9公里路,水、電、路都直通顏家。2017年秋天,顏欽榮養蜂掙了錢,護林員崗位也有穩定收入,順利脫貧。

  這一天,他和潘湘衡、許元璋、劉德兵聚在了一起。當年的“懶漢”躊躇許久,端起茶杯開了口:“潘主任、許主任、書記,以前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們是真扶貧,對你們態度不好。謝謝你們。”茶杯相碰,是心結打開的聲音。

  如今,顏欽榮成了村裏最積極的“編外”村幹部,大小事都熱心幫忙。“我們老百姓不太會説話,但眼睛是雪亮的。政府幫了我們,我們也要幫政府。”

  扶貧先扶志。記者走訪中,多位扶貧幹部説,追窮首先是為了扶志,而它不僅包括給貧困戶鼓勁,還包括“千裏勸學”——鄉幹部廖波,曾追了1200公里,到廣東潮州勸一個輟學打工的孩子回鄉讀書。他説“教育是家庭的希望,是斬斷窮根最有力的武器”。2017年,全縣排查出疑似輟學學生17名,經過幹部教師的工作,全部返校就讀。

  武陵山片區的這個窮縣,適齡兒童入學率、小學六年鞏固率皆達100%。在2018年高考中,石門一中1370人參考,1258人考取二本及以上。全縣一本率超出湖南省平均水準約28個百分點。

  于脫貧攻堅戰而言,扶志是吹響了衝鋒號。

  如今,顏欽榮所在的永興橋村,建檔立卡貧困戶從38戶123人減至3戶5人,預計年內全部脫貧。這樣的變化,也在120余個貧困村同步發生。

  造血記:創業押上房産證

  辭掉80萬元年薪回鄉創業的蔡雲成,滿心想扶貧致富,卻遭了老鄉們“冷遇”。

  蔡雲成是石門人,先後赴廣西、廣東、上海等地打拼,2016年返鄉前,他已是上海一家世界500強企業的職業經理人。

  “每次過年回家,心裏真不是滋味,一直想回來做點事。”2016年,蔡雲成經過深思熟慮,決定回鄉成立蛋雞養殖合作社,因為這個産業市場需求大,回報周期短,“馬上就能見效”。

  他向縣裏説起自己的想法,得到熱烈的回應與支援,選址、建廠房很快完成。

  2016年10月3日,回鄉探親的蔡雲成見到了縣長郭碧勳。郭碧勳問他:“回鄉辦養雞場還有什麼困難嗎?”

  “主要是門前路不好,進出運貨不方便。”蔡雲成實話實説。

  當年10月8日,長假結束後的第一天,為了解決“路不好”的問題,縣裏的幹部就到府現場辦公,沒過多久,路就平整了。

  與縣裏的熱情截然相反,老百姓的態度卻有點微妙。

  蔡雲成和縣裏商量,除了提供就業崗位,還以合作社作為擔保,邀請鄉裏的貧困戶,從金融扶貧項目中貸款5萬元入股,每年固定分紅。

  “我想著,很多貧困戶都不具備獨立創業的能力,不如入股合作社。我以為會有很多人響應,但大家都不出聲”,蔡雲成困惑了。

  石門是湖南有名的柑橘之鄉。10月,記者赴此蹲點,剛進入石門境內,只見漫山遍野的橘子樹已經挂果,金燦燦的橘子在陽光下搖曳,空氣中彌漫著橘香。

  在一個老百姓習慣了種橘為生的地方,提出養雞,就算蔡雲成有資本、有經驗、有規劃,卻沒人響應。

  “養雞場會不會氣味很大?”“從沒養過,能賺到錢嗎?”“以我的名義貸款,萬一虧了,信用社會不會找我麻煩?”……

  36歲的貧困戶蔣國民,和其他人一樣,看著這個從大城市回來的“城裏人”,腦子裏冒出一堆懷疑。

  于是,蔡雲成和鄉幹部一起,帶上30多個村民、村幹部,去了鄰縣的規模化養殖場觀摩。

  當幹凈整潔的廠房映入眼簾,工人們“現身説法”,蔣國民的顧慮動搖了。

  回到鄉裏,17個村的村支書開了個會,去鄰縣參觀的村幹部講了見聞感受,發起動員。

  真正讓大家打消顧慮的,是蔡雲成的“最後一擊”——他掏出了自家房産證,押在了鄉政府。“我把我的房子押在這兒,就算賺不到錢,我也不會讓大家虧!”

  就這樣,56個貧困戶貸出的280萬元,入股到了合作社。辦好手續的當天,合作社現場提前返了1500元紅利,拿到這筆錢的蔣國民“心放下了一半兒”。

  2017年7月,第一批雞苗進籠,9月底就開始産蛋,到了10月底,合作社開始盈利了。年底,蔣國民領到了4000塊分紅,今年7月,又領了2000塊。對上有老、下有小,全家只有一個勞動力的他而言,這極大地改善了家庭狀況。

  分管農業的副縣長譚本軍説:“發展産業,是脫貧攻堅戰必須攻下的關口。”

  扶貧不扶懶,幫窮更幫勤。為了讓非貧困戶們也享受到産業發展的紅利,石門縣在除城市社區之外的每一個村,都建立了20萬元的産業發展扶持獎勵基金,非貧困戶只要自力更生發展産業、實現增收,同樣有獎勵。

  如今,地形地貌復雜的石門因地制宜,以柑橘、茶葉、養殖等為主的十大扶貧産業欣欣向榮,貧困村産業覆蓋率達100%,帶動60531名貧困人口脫貧,每人平均增收3200元以上。

  于脫貧攻堅戰而言,産業是造血助力的必由之路。

  2018年8月3日,湖南省人民政府正式發文批復,石門縣脫貧摘帽。

  量山記:一米米丈量山路

  所街鄉位于石門縣西北部偏遠山區,這裏有個少數民族貧困村,地處深山,交通不便,老百姓長年“與世隔絕”。脫貧攻堅戰打響後,一條路從山腳一直盤旋修到山頂,解決了村民們的出行難。

  這條山路哪一段陡峭、哪一段狹窄,紀檢幹部林忠喜都了如指掌——他曾和同事一起頭頂烈日,拿著滾輪尺,一米米量過。

  當地有村民向石門縣紀委反映,村裏用扶貧資金修路時,疑似虛報了工程量。石門縣紀委、審計局、所街鄉政府等立即派出幹部組成工作組,林忠喜就是其中一員。

  工作組約來施工方的代表,也請來做見證的村民,拿著滾輪尺,扛起鋤頭、帶上記錄本,跋涉在山路上,一米米丈量記錄裏程數。

  山路狹窄,在壘了路基擴寬路面的區段,村民一鋤頭挖下去,直到挖到基腳,林忠喜再把卷尺放下去,測量壘砌有多深,請審計局的工作人員拍照記錄。

  “大概7.5公里的山路,我們量了整整兩天。”林忠喜清楚地記得,七八個人從山下走到山頂,出發時天還沒亮,結束時已經天黑,汗流浹背,只為了量出工程裏是否存在“水分”。這本沉甸甸的記錄,為紀檢部門徹查這起群眾舉報的扶貧腐敗案件,提供了依據。

  這樣的故事並非個例。石門縣紀委統計數據顯示,僅是為了工程量相關問題,近幾年紀委、審計等部門組成的復核組,丈量了10公里山路,6公里路基和30公里的安飲工程水管。

  “老百姓反映的問題真實不真實?嚴重不嚴重?我們要一步步走出來,一米米量出來。”一位參與丈量的幹部説。

  “毫厘必較”的工作態度是有原因的。為了將脫貧攻堅責任落實到人,石門縣上至縣領導,下至村幹部,人人都簽訂了《承諾保證書》,承諾脫貧程式合規、資訊資料真實齊全等,“如出現不合格情況,本人自願承擔全部責任,接受組織處理”。

  譚本仲告訴記者,從上至下的高壓態勢下,誰也不敢隨便簽下名字,原定于2017年12月30日回收的《承諾責任書》,直到第二年3月才全部收齊。“就是要用嚴格高壓,倒逼每一位幹部把扶貧工作做實、做細、反覆核驗、查漏補缺,為自己負責,也為老百姓負責。”

  石門縣委常委、紀委書記張凱回憶,一次,常德市督查發現,縣統計局的一名駐村扶貧幹部面對“村裏有多少貧困戶”的問題竟答不上來,縣紀委在一個小時內趕到現場,一天時間立案處理通報,給予這名幹部行政記過處分。縣統計局當天召回了這名幹部,重新換人。

  雷厲風行的處理,讓這支在扶貧一線衝鋒陷陣的隊伍,保持了十二萬分警惕;也讓數十億扶貧資金的後盾“糧草”,花在了刀刃上。

  于脫貧攻堅戰而言,嚴管是鞭策將士,更是守衛“糧草”。

  2014年來,石門縣立案查處扶貧領域違紀案件375件;給予黨紀政紀處分336人;組織處理891人次;追繳、清退資金1149.68萬元,連續獲得了中央、省財政專項扶貧資金績效評價獎勵上千萬元。

  留人記:76個手印挽留一個人

  今年6月,石門縣委收到了一份特別的申請報告,上面按著76個鮮紅的手印,從“湖南屋脊”壺瓶山寄來,為了留住一個叫張忠富的人。

  位于壺瓶山的南北鎮金河村是深度貧困村。在縣裏派駐的扶貧工作隊隊長張忠富來之前,“要想富,先修路”只是一個念想。

  這是個平均海拔1200米的村子。沒有固定的村部,沒有衛生室,不通路,不通網,因為建築材料運不進來,許多地方見不到磚瓦房。

  2016年,扶貧工作隊隊長張忠富到南北鎮報到不久,年過80的老人覃事法,走了整整7個小時山路找到他。老人説:“張隊長,我們最大的心願就是通路。”

  張忠富一咬牙,下了決心。聽説要修路,村民們紛紛出資,覃事法更是拿出了自己的6萬元積蓄。

  有村民阻工,説修路佔了自家地,不樂意,張忠富就冒著大雨進山,一次次苦口婆心勸説。為了修通通往白竹山的公路,他每次步行20多公里,一共跑了21趟。運動鞋穿破了,手提包提壞了,民情筆記也記滿了。

  不管是不是貧困戶,張忠富都挨家挨戶去走訪,即使搬出了村子,只要戶口還在,他也要翻山越嶺去探望。山路崎嶇,有時天沒亮就出門,天黑了才返回,也只能走三戶。

  就這樣,修通13公里的山路,最終沒有一戶要補償,反而很多村民出錢又出力。

  兩年過去了,金河村修通了“天路”,改造了危房,通了有線電視,也通了網。最讓張忠富高興的是“村裏風氣變好了”,這個過去佔據了南北鎮85%信訪量的村,近兩年成了“零陳情村”。

  村子脫貧了,村民們擔心扶貧隊長要走,覃事法等老人給他打電話,説著説著就哭起來。于是,就有了那封按上76個紅手印的“留人”報告。報告寫得質樸,卻是拳拳之心:“只要是我們老百姓的事,不管是誰,無論是什麼事都是有求必應……他就是我們的貼心人,讓我們看到了希望,我們需要他繼續留下來。”

  這份報告,讓張忠富想到了三個月前縣委書記的講話,感嘆自己“脫層皮也值了”。

  “我們要用幹部脫層皮,換群眾脫貧!”2018年3月5日,農歷正月十八下午,譚本仲在全縣脫貧摘帽工作推進會上,振奮精神,給大家鼓勁。

  許多參會的幹部並不知道,譚本仲的老母親幾日前過世,那天上午,他剛剛替老母親辦完出殯。

  在石門縣,像張忠富這樣的駐村扶貧幹部一共有954人,他們組成了331支駐村工作隊。包括他們在內,10526名撲在扶貧一線的黨員幹部,對全縣所有建檔立卡貧困戶結對幫扶。其中,有五名幹部先後倒在了扶貧一線。

  張忠富在金河村留了下來。

  11月,記者採訪時,他正和村幹部一起跋涉在壺瓶山裏,頭頂烈日,在密密麻麻的叢林裏穿梭,給村民們尋找幹凈的水源。

  他説,省裏宣布石門縣脫貧之後的9月19日,在全縣脫貧攻堅工作推進會上,領導説“絕不是摘帽了就萬事大吉了。摘帽不摘政策、不摘責任、不摘幫扶、不摘監管!”

  他還説,石門有一支“特別能吃苦,特別能奉獻,特別能戰鬥”的隊伍,自己既然是其中一員,就責任在肩,始終不卸。

  于脫貧攻堅戰而言,黨員幹部是責無旁貸的主力軍。

  “哪裏有脫貧攻堅的戰場,哪裏就有黨旗飄揚。”每一個共産黨員,都是一面旗幟,牢牢插在這片曾高寒貧瘠、如今正煥發生機的大山裏。(記者袁汝婷、高文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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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尹世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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