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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經濟的韌性 | 嵊州印象
2019-04-26 14:04:18 來源: 新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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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華網北京4月26日電(記者段世文 郭良)每當對經濟前景有疑慮的時候,我就會去浙江。在這個充滿活力的地方,會遇到很多人,看到很多事,然後心情就能安定下來,就會繼續對中國經濟的未來充滿信心。

  這次是嵊州。

  嵊州,浙江嵊州,相信大多數國人跟我一樣,此前從未聽説過這個地方。

  但提起它的另一個名稱,剡縣及其剡溪,很多人會恍然一聲,哦,原來是李白“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的那條剡溪所在之處,是王羲之第五個兒子王子猷“雪夜訪戴”的那條剡溪。剡溪,是嵊州境內緩緩流淌而過的一條小河。這條河,流淌千萬年,在剡溪大地,衛夫人陪子為官,王羲之歸隱金庭,謝靈運出生溪畔,朱熹四處講學。這條河,李白杜甫白居易等450多位唐代詩人尋王謝足跡而來,留下1500多首詩篇。

  嵊州,也是越劇的發源地。1906年3月,嵊州幾位草根藝人,在農夫脫粒用的稻桶上,鋪上門板,咿咿呀呀,演了幾出戲。他們的一次小小嘗試,成就了日後中國第二大劇種越劇。

  所以每個嵊州人都會自豪地説,嵊州,是千年剡溪唐詩路,百年越劇誕生地,書聖雕聖歸隱地。

  嵊州人一定很憋屈

  嵊者,四面環山也。

  嵊州,四面環山。山擋住了外界的視線。

  想來嵊州人一定很憋屈。

  嵊州是領帶之鄉。全球70%的領帶産自嵊州。有上千家領帶企業,年産3億條領帶。全球主要品牌領帶,都産自嵊州。外面人卻沒聽過嵊州。

  嵊州是廚具之都,全國60%的集成灶有嵊州生産。爸爸去哪兒了?——林志穎到嵊州,成為“億田”的品牌代言人。中國好媳婦去哪兒了?——海清到嵊州,成為“帥豐”品牌代言人。跑男去哪兒了?——鄧超到嵊州,成為“森歌”品牌代言人。

  嵊州是亞洲揚聲器配件生産行業冠軍。西門子、海爾、美的等企業都在嵊州貼牌生産。外面人卻沒聽過嵊州。

  嵊州是全國第一批經濟開放縣(市),嵊州是全國縣域經濟基本競爭力百強縣(市)。

  嵊州全(縣級)市人口74萬,企業就有一萬多家,規上企業600余家,上市公司3家。

  嵊州,2018年的GDP達到了550億元,跟很多地方的地級市比起來也不遑多讓。嵊州人均GDP早就過了1萬美元。外面的人卻沒聽過嵊州。

  杭州小籠包?不是,是嵊州小籠包!

  真正能讓全國人記住嵊州的,是另外一樣東西:杭州小籠包。杭州小籠包,名為杭州小籠包,但它並不是杭州特産,而是嵊州特産。

嵊州小籠包 (新華網任禹西/攝)

  嵊州是傳統農業大縣。大山擋住了路,務農富不了人。堅韌樂觀的嵊州人,從嵊州出發,帶著當地上百種小吃的底蘊,以腳當路,紛紛走出嵊州,千山萬水,走向全國每一處地方。千辛萬苦,在一處處地方安營扎寨後,就以嵊州小籠包、炒年糕、榨面為代表的小吃,作為安身立命的本錢。

  嵊州古屬越國。剡溪在境內流淌。嵊州人聰明,嵊州人務實,知道嵊州在外面的知名度底,也知道杭州在外面的知名度高,他們幹脆就將自己的小籠包,取名叫杭州小籠包。杭州小籠包,其實是嵊州小籠包。

  就一個小小的嵊州小籠包,全國有5萬嵊州人靠它發家致富,全球2萬多家熱氣騰騰的門店,每天溫暖著幾千萬人的胃。每一個城市,在學校和醫院附近,都有嵊州人開辦的杭州小籠包店。

  嵊州有個黃澤鎮,鎮上有一家人,當年貧困,不得不謀劃出路。靠手藝吃飯,賣小籠包。這些年,靠賣蒸蒸日上的小籠包,他們的日子也蒸蒸日上了。一家人在嵊州買了房,在杭州買了房,在上海買了房。他們家的“黃澤胖大姐豆腐包”連鎖店,也成了遠近聞名的品牌。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他們的親戚朋友紛紛到她家學手藝,學成之後,也都紛紛開了店。如今小日子都過得不錯。一個個小小的門店,硬是被嵊州人做成了一個個發家致富的奮鬥傳奇。

  嵊州,因為小籠包,成了一個熱氣騰騰的地方。能統計出來的數字顯示,每年的銷售額達50多億元。它成了嵊州人的另一個自豪。小籠包和嵊州的另外兩個著名小吃,炒年糕、榨面,被嵊州人譽為“嵊州小吃三寶”,以“嵊州小吃三寶”為代表的嵊州小吃每年銷售額在100億元以上。

  嵊州四面環山,山高眼界就高。嵊州有水,名剡溪。此水有靈性。

  嵊州人不能老是打杭州小籠包的牌子啊。當年打杭州小籠包的品牌,是因為外面人不知道嵊州。但如今,小籠包已成氣候,嵊州的經濟實力也到了新階段,是時候正名了。

  嵊州市委市政府思前想後,推動了一項工程:大嵊歸來。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內容就是在全球范圍內,重新規范小籠包品牌,每家門店上,都挂上嵊州小吃的統一LOGO。以後,不論你是在北京、上海、重慶、深圳,不論你是在倫敦還是紐約,再吃小籠包,吃到的就是名正言順的正宗嵊州小籠包了。

“嵊州小吃”四個字包含了嵊州三寶:“嵊”的“山”字旁融合了小籠包的圖案;“小”結合了特色小吃榨面與碗;而整體筆畫採用圓頭矩形,則是年糕的形象;“吃”的“口”字旁是祥雲的形態,又像熱氣騰騰的香味,“吃”的偏旁設計成廚師帽造型,突出了行業特徵。(嵊州市委宣傳部供圖)

  嵊州人成就了小籠包,小籠包如今要成就嵊州。上萬家門店統一推廣,嵊州不為人知的日子就要過去了,嵊州該有名了。

  創新不止的嵊州人

  嵊州四面環山,有山就有路。小小的小籠包,成就了大産業。嵊州人善于創造奇跡。這份奇跡來自于堅守,來自于對品質的追求,來自于創新。

  在嵊州一家名為“前良王氏麥鑊”的嵊州小吃店裏,一位見人就帶笑的慈祥母親,帶著同樣笑容可掬的兒子兒媳婦,一起經營著這間不到十平米的小店。這家店經營了二十年,主賣湯包和麥鑊,口味一流,成了當地最有名的小吃店。每天利潤兩千元。

母親王霞妃和兒媳王錦(新華網任禹西/攝)

  在嵊州一處創業工廠,史華鋒,一名做了多年速凍食品經銷商生意的小夥子,瞄準了機會,投資500萬,和朋友合夥,搞起了一家名叫“鮮鋒”的速凍小籠包工廠。注冊商標頗為有趣,叫“籠門小將”。手工包制的開口小籠包,速凍之後,配送到遍布浙江的各大超市和加油站。因為料新鮮,因為口味正,因為開口笑,因為有蒸蒸日上的好意頭,迅速打開了市場。史華鋒有自己的小目標:今年年底做到5000萬,然後再上一條生産線,將小籠包賣到華東,賣到全國,明年做它一個億。

“籠門小將”品牌logo(新華網王忻/攝)

  嵊州那家赫赫有名的黃澤胖大姐豆腐包店,胖大姐的兒子龔瀟如今也成了店東,小夥子每天都在琢磨著如何創新,開發出了牛肉包、湯包、雞蛋煎包等幾十個品種。8塊錢一份的包子,花樣不斷推陳出新,生意益發興隆。

黃澤胖大姐豆腐包店老板龔瀟(新華網王忻/攝)

  更有緊追時代潮流做電商的。嵊州小夥趙益斌做了個益嘉網絡,專門推廣嵊州小吃,短時間內,已經有八百家店入駐。

  嵊州人做事,如嵊州的山一樣,堅韌,品質有保障。嵊州人做事,如剡溪的水一樣,靈動,不斷有創新,小包子越做越大,日子熱氣騰騰,蒸蒸日上。

  豈止是包子,當地號稱廚具之都。就這麼個看似成熟的廚具行業,也被他們搞出了新意。家裏的廚房裏,炒菜時油煙往上走,抽油煙機也就都被安在頭頂,在上方吸收油煙。炒菜的人仍不免不時被抽煙嗆到。精明的嵊州人,硬是發明了把炒菜散發出來的油煙往前往下推的抽油煙機。一個小小的改變,從此炒菜不用擔心吸入油煙,“中國綠色廚房”聲名鵲起。

  千百年的絲綢,都來自蠶寶寶吐的絲。春蠶到死絲方盡。千百年來,蠶寶寶都吃的是桑葉,吐的是絲。硬是有人不信邪。嵊州的領帶大王,巴貝集團,硬是鼓搗出了一套人工飼料喂養蠶寶寶的新技術新辦法,攻克了人工飼料全齡工廠化養蠶這一全球難題。浙江省委書記、省長多次點讚這個“巴貝故事”。從此後,養蠶不再是農業社會的事情了,而是進入了工業文明時代。

  三個嵊州,四個嵊州!

  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一方人有一方人的特點。嵊州獨特的地形,造就了堅韌的嵊州人、聰明的嵊州人。他們又造就了嵊州的經濟奇跡。嵊州,因為幾十萬嵊州人熱氣騰騰謀發展,才有了今天蒸蒸日上的好景象。

  嵊州四面環山,有山就有林。山水林木,造就了嵊州美麗的自然景觀,更造就了嵊州人獨有的人文景觀。嵊州讓我們印象深刻的,除了當地人的務實,堅韌,勇于創新,還有在他們看來司空見慣的良好營商環境。

  嵊州市委一樓大廳電梯對面,挂著一個大木板,上面詳細羅列著嵊州市的重點項目及任務分解。每項後面都有一個責任人,責任人都是市領導。市委書記徐建役也在名單裏。

市委辦公大樓一層的項目進度表(新華網王忻/攝)

  這塊木板位于乘坐電梯的必由之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任務完成得好,就用紅色標出來,相關的市領導就臉上有光。任務推進得慢,就用綠色標注來,相關的市領導就灰頭土臉的。敢于使用這種很可能自掃顏面反過來也體現破釜沉舟勇氣的方式來推進項目,嵊州發展取得的成就,就不奇怪了。

  嵊州市商務局副局長王哲,一個很有才華的美女。明明可以靠顏值吃飯,卻每天奔波在嵊州各個企業,幫助企業解決問題,優化投資環境,每天奔波在各地,吸引四方投資。勞動者最美,以辛勤勞動帶動當地經濟發展的美女副局長更美。

  嵊州市委宣傳部常務副部長沈祖飛,逢人就推介嵊州的人文,逢人就推介嵊州小吃,逢人就推介嵊州的企業。推介嵊州,大嵊歸來,已經融入到他的血液裏,也讓他活成了嵊州的活字典。

  “傳統産業改造與新興産業的培育以及數字産業的提升,這些是嵊州發展的機遇,韌性就在于嵊州的産業基礎,同時韌性也在于文化底蘊基礎。更重要的是來自創新,理念創新、制度創新。”嵊州市委書記徐建役説。

嵊州市委書記徐建役(新華網王忻/攝)

  在嵊州採訪的這些天,我們遇到的,不論是小攤販還是大企業的老板,見了政府官員,都是笑瞇瞇的,但絕不諂媚,只是因為感受了官員們為他們帶來的切實好處而感到溫暖,所以微笑。在嵊州,不論是市委書記還是普通工作人員,遇到客商,不論是大老板,還是小老板,都是笑瞇瞇的,絕無架子,只一門心思想著怎麼把營商環境搞得好些更好些,想著怎麼讓當地的産業更上一層樓,想著怎麼讓老百姓的腰包鼓些更鼓些。

  市委書記徐建役告訴我們,當地有三大發展理念:實力嵊州、品質嵊州、魅力嵊州。其中,實力嵊州的內涵是,三年內經濟要實現翻番,目標突破一千億。一個七十多萬人口的縣級市,目標是一千億。

  而我們從當地遇到的小籠包從業者和各級官員身上看到的,是幸福嵊州。這是一個熱氣騰騰的地方。中國經濟有了嵊州這樣一些充滿韌性的地方,就永遠有活力,永遠有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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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王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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