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飛行家》——這一飛,照見了普通人的精神海拔-新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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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01/27 09:27:29
來源:人民日報

電影《飛行家》——這一飛,照見了普通人的精神海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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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飛行家》劇照。資料圖片

  2020年冬天,在鵬飛導演的工作室,我第一次聽他講起要改編雙雪濤的短篇小説《飛行家》。雙雪濤的作品大都將故鄉東北作為背景,以凜冽基調和悲憫之心,把眾多人物的命運交織在一起,文學性很強。其實文學性越強,改編成影視作品的難度就越大。彼時我也已經讀過雪濤的這篇小説,跟鵬飛導演坦言改編難度極大。他同意我的判斷,但也&&不管多難,都要繼續努力下去。

  幾天前,我在大銀幕上看到了背着飛行器的李明奇在城市上空劃着笨拙卻又堅定的弧線衝出濃霧,感動得落下眼淚,既是為了主人公與命運抗爭的勇氣,也是因為鵬飛導演用不懈的努力,讓電影《飛行家》完成了一次奇妙的敘事升空。

  電影《飛行家》的創作,有兩個明顯特徵。一是類型融合,原著小説是現實主義的,鵬飛導演和編劇們——包括原著作者雙雪濤本人——對原著進行了大膽的改編取捨,實現類型片與現實主義敘事的融合。影片改變了原著中三代人時空交織的家族史詩敘事形式,將敘事焦點收縮為李明奇的個人追夢史。這種取捨,更符合類型片敘事的規律,降低了欣賞門檻,讓更多觀眾能夠清晰地接收到創作意圖。同時,改編沒有使影片的表達變得膚淺,也沒有回避對歷史的觀照,而是通過個體命運的褶皺折射時代肌理。創作者把改革開放初期人們的理想主義豪情、90年代工廠改制的過程、東北小城的人口流動、世紀之交社會轉型期的人情冷暖,都融入李明奇三次飛行之中,隱藏在李明奇打磨零件的油污和妻子高雅風的掛念裏。

  這種“類型+現實”的融合策略,也是近年來國産電影創作的趨勢之一。如《捕風追影》《孤注一擲》等影片將懸疑類型與現實議題結合,以強情節包裹社會思考;《哪吒之魔童鬧海》《浪浪山小妖怪》等動畫作品,也融入現實主義內核,通過奇幻設定反映現實生活。類型與現實的融合,既增強了作品的市場競爭力,又拓寬了現實主義的表達邊界。

  在具體的類型模式上,影片又將個人成長的追夢敘事與東北喜劇、幻想敘事結合。這種不同層次的融合,能夠舉重若輕地撥動着觀眾心弦,讓觀眾上一分鐘還在歡笑,下一分鐘就感動落淚。

  影片的第二個特徵,區別於東北題材影視作品常見的敘事基調,採取了“溫情守望”的價值表達,在工廠改制中凸顯個體堅守的力量,構建起“於困境中見希望”的價值內核。

  “溫暖現實主義”已成為近年來國産電影的主流價值取向。它並非對現實的妥協,而是對現實主義本質的深刻理解——講述過往的困境固然重要,但創作者不能止步於此,一定要真誠地向觀眾傳遞堅守和善意的力量。那些獲得商業成功的影片也證明了,觀眾期盼從觀影中獲得希望,通過故事和角色獲得精神慰藉和克服困難、追求美好生活的動力。影片的結尾,創作者改變了原著的開放式結局,讓主人公完成了成功的一飛,照見了普通人的精神海拔,也填補了觀眾心中的意難平,給人以繼續追夢的力量。

  隨着創作環境改善與工業水平提升,國産影片的“作者性”與“商業性”進一步融合。越來越多青年創作者嶄露頭角,電影中的“青年視角”在崛起,更多聚焦Z世代的現實生活與精神訴求;青年創作者文化自信日益提升,他們將中國傳統故事和地域故事與人類共通情感相結合,實現了跨文化傳播。正如《飛行家》中李明奇的飛行器最終升空,國産現實主義電影也在不斷突破邊界,在“接地氣得人氣”與“高品質傳文脈”之間找到平衡,成為中國電影工業堅實的基石。

  (作者為編劇、導演 董潤年)

【糾錯】 【責任編輯:蘇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