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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柔潤剛,走進海派古籍修復技藝
2020-11-25 11:11:39 來源: 文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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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復前的毛氏族譜(左圖)及趙嘉福碑刻作品。(均上圖供圖)制圖:李潔

  “傳拓技術,是中國最古老的復印機,它起源于魏晉,傳承至今。”日前,在滬上一堂非遺技藝體驗課上,古籍修復第三代傳人張品芳示范了海派碑刻傳拓的幾個代表性工序。只見張品芳雙手各持一拓包,互相配合著富有彈性地打出“斜下直落”的“節奏”。

  “雙拓包,正是海派碑刻傳拓的獨有技法。”古籍修復第二代傳人、也是新中國培養的第一批古籍修復人才趙嘉福在接受本報專訪時説,“我們今天説的海派,又可稱為南派,它發軔于江南文化,在上海得到傳承與發展,形成了獨特的藝術形式和審美價值。”

  江南的技藝,上海的傳承

  追求卓越、細膩、精致、清雅——海派古籍修復技藝的特點,同時受到地理、氣候和文化因素的影響而形成。歷史上的江南一帶文藝繁榮,書畫交流頻繁。玲瓏精致的江南園林,尤喜以碑文作為景致,體現士大夫的志趣與學問。久而久之,深厚的文化底蘊造就了一批服務于藝術家、技藝高超的獨特匠人。

  隨著上海開埠,這些頂尖師傅跟隨著一批文化名人,把生意、手藝都帶到了上海。以“大刀切書”聞名遐邇的蘇州曹有福和以精湛的石刻、碑帖裝裱技術名揚四海的無錫黃懷覺就是上海圖書館的第一代修復師。

  “那時候行業競爭大,手上活兒不行就要餓死。”趙嘉福17歲進入上海圖書館時,面對的就是這些領域的江南大師,“裱畫的、修字畫的、刻碑的、拓碑的、修復古籍的……上圖匯集了諸多南方頂級師傅,上圖代表的就是江南水平。”

  古籍修復是手感、分寸和火候的藝術,理論文字難以描摹全面,靠一代代師父口傳與心授,這時候,學徒自己的拼搏心就顯得尤為重要。為了學篆刻,趙嘉福不光每天堅持練書法,還看了大量印譜、拓本,從臨摹印稿學起,聰明加上勤奮,久而久之,他的碑刻作品有了“金石氣”。

  上海圖書館申報的“碑刻傳拓及拓片裝裱技藝”“古籍修復技藝”于2015年、2019年先後入選上海非物質文化遺産代表性項目。時代的發展,對修復師這個職業提出了越來越高的專業要求。海派古籍修復技藝也迎來傳承、發展、創造的新空間。

  趙嘉福的弟子、上海圖書館歷史文獻保護中心修復部主任張品芳是目前國內罕有的能獨立完成傳拓、拓片修復與篆刻的專家,從事古籍修復已經31年。作為“第二代”和“第四代”之間的橋梁,她深感這份傳承的意義之重大。“古籍修復需要新時代的人才。”張品芳要求第四代傳人們向“一精多專”的方向發展,練就純熟的手藝之外,還應當廣泛涉獵出版學、目錄學、古漢語學、古文字學以及印刷、美術、字畫、金石等學科知識。

  “快”的時代,“慢”的信仰

  近年來,隨著全社會對傳統文化和考古文博領域的重視,以及《我在故宮修文物》等網絡傳播的助推,讓原本冷門的古籍修復“熱”了起來,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開始對這個專業産生向往。

  這讓張品芳想到了年輕時的自己。剛進上海圖書館時,女職工修書,男職工學裝裱、碑刻似乎是一種不成文的規定。但張品芳有點不服氣,“我有力氣,刻碑我也能幹!”趙嘉福被這個不怕吃苦的女學生打動了,但他對張品芳説,自己絕不會因為她是個女孩子而對她降低要求。

  古籍修復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才能動手,容不得“萬一”。學習中,趙嘉福反復叮囑,碑刻得慢一點沒關係,但必須考慮成熟了才能下刀,“跟我學刻,刻錯一筆就不要跟著我了,你就改行吧!”尤其是在雕刻中,要求筆墨仍需保持氣韻生動,因而,碑刻及其傳拓技藝可以説是書法藝術的延伸,是藝術再創造的過程。

  明代周嘉胄對古籍修復師提出了“補天之手、貫虱之睛、靈慧虛和、心細如發”的要求。古籍修復,是一場與時間爭分奪秒的賽跑。今天修復師們所要面對的浩如煙海的古籍、修補不盡的文物,是對傳統日復一日的堅守。

  修補一本古書,要經過拍照記檔、拆書數頁、選配補紙、清潔書葉、修補、潤濕壓平、折葉、捶平、壓實、齊欄、打眼、穿稔等十幾道工序。若損毀嚴重,一頁紙要耗上幾個小時,而修復好一冊古籍,一般耗時一兩個月,有時甚至需要一年或更久遠的時間。古籍修復,仍像許許多多中國傳統的匠人工藝一樣,信奉著用時間喂養技藝的古老信條。(記者 童薇菁)

【糾錯】 責任編輯: 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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