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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灣的詩禮人家

2019年11月12日 17:23:25 來源: 四川日報

    稻穗色澤金黃,田野的色彩是鋪展的黃色,民居的色調儼如水墨,而村落背景的山巒則是隆起的綠色。秋天的陽光,像調色板,大塊大塊地在婺源瑤灣的田園上暈染著,光影掠過,好比是攝影中的逐格,一層一疊,田野上就有了稻穗搖曳與稻浪奔涌。那彎彎的田埂,成畈的田野,不僅顯現著田園的弧形,還處處呈現著大地豐收的景象。

    水稻,是南方田園最初的元素,以及滋養村莊的根本。在南方的婺源,只要有田園的地方,就有水稻的栽種。瑤灣,處在考水與瑤村坦之間,十裏田園便是村莊與田園相依相存的最好明證。“耕為立命之本,讀是修身之策。”在村莊久遠的時光裏,“耕讀傳家”一直是世代村民的遵循。婺源人朱熹“詩禮人家”的題讚,等于一筆就把村莊的歷史過往勾了起來。而這樣的題讚,是以明經書院“四方學者雲集”的景象為時光坐標的。倘若,沿明經書院“歷數年,學者至盈千人”去發散,他們一個個在考水與瑤灣田園之上又有怎樣的旅程呢?那些日子的過往,是村莊與田園最好的境遇,亦是村莊時光之書的文化積層。

    田園,村莊,是不會説話的,能夠引發村莊田園話題的是世代耕作的村人。在山裏村莊,村人守著幾畝稻田過日子是本分,離開村莊去外地讀書做手藝做生意也是情理。問題是,年輕人一個個洗腳上岸,把田地都交給了父母,村裏一下子就顯得空了。隨之而空的,不只是老屋、深巷,還有大片的田地。或許,是年邁父母雙手的老繭,還有拋荒的田地觸動了阿龍心中最為柔軟的部分,他八年前正是事業紅火的時候,卻義無反顧地回到了村莊創業。阿龍在瑤河邊激起的漣漪,觸動了在外打拼的進彪、根祥等夥伴,一個個經過碰撞與磨合,都紛紛加入到了他回鄉創業的行列。想想,一個人,一顆心,一份力,而十幾個年輕人匯集一起,那會形成怎樣的合力呢?!

    通常,隨著時光的流逝,村莊的歷史人文大多塵封于譜牒之中,很少有人去問津與發掘。而這些村裏的年輕人,卻在田園之上與村莊的歷史人文鉚上了勁,始終覺得一條古道、一拱石橋、一座牌樓,都是村莊人文歷史信息的承接。當然,更多的還有南峰山與汪禺山藏著綿延起伏的豐饒。在他們眼裏,村莊水口的一棵古樟,三望源的一塊亭額,瑪瑙山上的一塊石碑,都在講述村莊的古老。説實話,他們能夠有這樣的意識與自信,已屬難能可貴了。

    天光,雲影,無時無刻不在變化著,而不變的是瑤灣人熱愛家鄉建設家鄉的情懷。春種、夏長、秋收、冬藏,是農耕的秘語。他們不僅按照節氣時序在家鄉土地上精耕細作,推行傳統耕作方式與農家生活方式,還把犁、耙、耖、牛軛等耕作工具,以及禾戽、風車、谷倉、笸籮、谷簟等農具器物進行集中展示,吸引了無數人關注的目光。這樣的耕作工具與農具器物,無疑是貫穿了南方的農耕史。清楚地記得,我幾年前沿考水行走瑤灣,是去做“四時八節”民俗的田野調查。迎恩橋上蜿蜒的青石板路,瑤河邊水碓坊裏吱吱呀呀的水車,田園上聳立的稻草垛,以及念恩堂的“粿子茶”與農家的裊裊炊煙,都讓我沉浸在時光的深處。清明粿、汽糕、麻糍、米糖的香甜,以及水碓坊、榨油坊、鐵匠鋪的聲響,最能催生人們的鄉愁。日子,平淡、瑣碎,不緊不慢,一如瑤河緩緩的流水。在當地節慶與民間的信仰中,我還感受到了村民對大地以及“五谷”的虔誠與膜拜。

    俗話説:“敬老有福,敬土有谷”。好些年了,這些村裏的年輕人正是循著老話去做的——時節上走訪慰問上了年紀的老人,請戲班為老人唱戲,然後,種好田園上的每一分田地,恢復建設村莊的每一處人文景觀。想必,那“詩禮人家”牌樓、鐘鼓樓、古戲臺,還有及第茶樓與瑤灣大院,都是對村莊歷史人文的一種呼應吧。而百福廳與同心堂“四水歸堂”的天井,好比是瑤灣人敞向天空的眼睛,透出“天人合一”的意境。振興鄉村的圖景一經打開,瑤灣的山水田園就徐徐展開了古樸秀美的畫卷。那曾經給村莊帶來無數榮光的明經書院呢,舊址猶在,也將著手復建。倣佛,只有這樣去做了,一個村莊的前世今生才會完整。

    在瑤灣村口,一位老農馱著犁,以及牧童騎在牛背上的泥塑,是以一冊翻開的線裝書作背景的。而線裝書與泥塑最大的背景,就是大片大片的田園。是的,放眼去看,田園、村莊,還有生活在村莊裏的村人,最有福分的背景即是這方山水。而在山墻上去書寫“幸福是奮鬥出來”的,完全是出自瑤灣人集體的心聲。

    是詩禮人家收養與放飛皂角樹上摔下的貓頭鷹幼鳥,讓我又一次有了走進瑤灣的機會。雖然,我已經錯過田園之上油菜花與村落、山嵐組合的秘境,而小橋流水依舊,水車吱呀依舊,蛙聲蟬鳴依舊,田園之上生發的豐收景象依舊。我想,詩禮人家充滿豐收的田園景象,應是走進瑤灣的人對村莊耕讀文化的最好體驗吧。(洪忠佩)

【糾錯】 [責任編輯: 劉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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