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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伎樂》:王者之心與伎樂之魂的詩意復活

2019年10月25日 10:55:29 來源: 華西都市報

《二十四伎樂》 作者:彭志強 出版社:人民日報出版社

      就當代而言,成都詩人遍布東西南北,要全部認識他們、結識他們,是不可能的。但若從中報出有品牌有品味有品質的詩人姓名來,倒可以辦到。彭志強就是其中一個,最近讀了他的詩集《二十四伎樂》,這個判斷就更加充分有力。

      閱讀他詩集的第一個感慨,是得王者之心,得當今詩篇,他復活了一代蜀王的豐滿形象。

      被蜀民代代傳説至今的前蜀先主王建,當年是賣大餅的。如果滿足于此,他將終身擁有一個“巴掌大的國”,詩人深入帝王之心,深得其中奧秘,“我不敢小瞧那些賣不完的餅,/一爐炭火也是迷人心魄的舞”(《舞陽》),那是“麥子搖晃的遼闊落魄”,他通過“舞劍”,舞出了蜀國。

      詩人窺見到了帝王膽識。深受蜀民敬畏的前蜀先主王建,當年是個屠夫。“深山裏,古寺旁,鐘聲撞了又撞。/又肥又大的鐘聲最易撞破膽識”(《殺牛》),真是不破不立,“先是雲霧破,接著屠刀破,然後/是香火破,他不認識的經文破”,他的蜀國雲開日出。

      詩人揭了帝王的短。前蜀先主王建,當年是個賊。“偷別人的驢,讓別人無驢可吃。/他用鹽的無辜發明另一個無賴”(《盜驢》),活脫脫一個中國傳統國君成長史縮寫。

      詩人對帝王當年的仕途知根知底。“從列校、都將,到隨駕衛將軍/只有忠于皇帝,才是得月近水”(《得月》)。

      詩人已然成為前蜀王在當代的化身,他也栽了進去,“他一坐下,石頭就睡著了。/他和石頭從此相依,為命”(《王建石像》),他的詩篇因此令我著迷。“説好的千山萬水,/説著説著就沒了”。我甚至想,下次見到他,説不定我會稱他為“吾王”。

      成都號稱芙蓉城,“是因為五代十國後蜀時期芙蓉花大規模入主成都城”(凸凹語)所致,歸功于另一個也叫“花蕊夫人”的麗人。

      成都是中國的文化名城,休閒之都,在這方面,王建起了莫大的劃時代作用。在他的治下,百姓休息和倡導文化有了顯著改觀。

      “後主王衍給不識字的王建謚號:聖文/這玩笑開得有點大,蜀國因此而縮小”(《聖文殿》),“聖文”,這既是開玩笑,又不是開玩笑,這是歷史的認同。詩人有感于大老粗榮獲文化聖人稱號,嘆息的是比“聖文”更高的“國運”,“他的美人,他的夢,腐爛成泥”,“難怪永陵聖文殿的門,一直虛掩/只有講解員在傳説裏,進進出出”,詩人在乎的,依然是“吾皇”之心,特別是,沒文化卻格外重視文化的“吾皇”之心,留下多少故事,流傳至今,比“國運”更多耐人尋味意義。

      我閱讀他詩集的另一個特別感慨,是獲伎樂之魂,浮詩意之美,他已然成為唐代器樂的代言人。

      詩人墜入《二十四伎樂》,宛若蕓蕓歌舞女子魂魄附體,他已經成為她們當中的一分子,把她們從石雕浮像上請下來,重返人間。

      “她從遠方趕來,芙蓉剛剛開滿蜀宮。/英雄已經到齊,她卻還在找人”(《舞伎一》),詩人也在找人,“還有更重要的趕路人,趕來。/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趕來”,詩人迷戀上了其中一位女子,多好的期待,“只爭一良辰。足夠月亮後悔一夜”。“闖進她的迷路”,以這種人人都能心領神會的執著意圖,詩人在舞伎叢中“樂布詩蜀”。

      詩人深知舞者的心事,“名垂千古,那是皇帝的事。/穿著可愛,哪怕領舞一個時辰也是妙事”(《舞伎二》),倣佛他跟那個“舞伎二”交往甚密。

      他對《鞉牢雞婁鼓伎》格外體悟,“被秋風吹軟的石頭,在永陵棺床/有再多的話也説不出口”,因為“她的左手還在用鞉牢糾正前蜀崛起的神話/和滅亡的真相”,這樣的體悟,在他的器樂詩篇中,比比皆是,總有意象凸現,絕妙蜂擁。

      詩人醉心于他的“詩意解密”工作,通過各種細節和情節,向我們展示了或陌生、或聽聞、或罕見、或驚異、或意趣橫生、或自相悖論但又蛻變悅人的種種王者之心的繁復透射、皇陵之身的層層疊疊蒙太奇和伎樂之魂的靈動演繹。

      前蜀皇帝王建復雜而引人入勝的“事跡”與他的歸宿之地永陵和唐代宮廷樂隊“二十四伎樂”密不可分,詩人通過神道、棺床、石像、墓冢、神武殿、聖文殿、永慶殿、都安井、平安鐘、永平堂、怡神亭、晚霞亭、安泰榭、三洞橋、平安橋、伎樂群雕等,將中國首個地上皇陵永陵復現為可讀可感的現代詩篇,通過《二十四伎樂》將五代前蜀宮廷樂舞婀娜多姿推到閱讀者眼前,使她們由內而外、由表及裏紛繁迷離在詩篇中活靈活現,其場合細節令人眼花繚亂,而情景思緒又讓人目不暇接。

      詩人運用沉迷其間的感知感觸、層出不窮的形態分解和可親可信的演繹釋放,把支配內涵豐富而行為多端的王者之心與主導場景曼妙再現以及歌舞意趣紛呈的伎樂之魂都神形如初地詩意表達了出來。這種表達是有難度的,稍有閃失,他的修復與重現意圖就會受到不同程度的磨損。他做得恰如其分,沒有被我們的篇篇閱讀所拒絕,因為他包容了我們多元層次的心靈需要和來自各個方位的審美分享企圖,他的每一篇詩章都堪稱可讀、耐讀佳作,實屬奇思意妙的縱情抒寫。(作者:楊然)

【糾錯】 [責任編輯: 李雪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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