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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千年,重識宋人的風雅生活
2018-10-08 07:50:17 來源: 北京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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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集

  《風雅宋:看得見的大宋文明》

  吳鉤

  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

  宋朝是中國歷史上文化最精致、最絢爛、最成熟的時代,都會的繁華富饒、物産的阜盛華貴、文學藝術的綺靡雅麗,皆令人懷想至今,尤其對于文化人而言,堪稱是最想“穿越”回去的朝代。

  宋朝為什麼給後人留下“風雅”的印象?真實的宋人生活又是如何“風雅”?《風雅宋:看得見的大宋文明》一書便是一本圖文並茂講述宋朝“風雅”生活的趣味圖書。作者、歷史研究者吳鉤從宋畫這一新穎角度入手,結合文獻記載和前人研究成果,揭示了宋朝“風雅”生活的若幹側面,將宋人起居飲食、雅玩雅趣、焚香點茶、趕集貿易、賞春遊園、上朝議事的生活圖景活靈活現地展現在讀者面前,別開生面,活色生香,展現了宋朝特有的社會風貌和時代精神。

  作者在序言中寫道,之所以選擇“以圖證史”,是因為這正是宋畫的魅力所在,其作為史料的價值遠遠超過其他時代的繪畫作品,歷史研究者能夠從宋畫中獲取包羅萬有的關于宋代社會的圖像史料。其一,宋畫講求寫實,達到了古典寫實主義的高峰,其二,宋朝畫家對世間萬物都充滿興趣,他們描繪的題材多樣,差不多包羅萬象,從大自然瑰麗的景色到細小的野草、閒花、蜻蜓、甲蟲,無不被捉入畫幅,而運以精心,出以妙筆,遂蔚然成為大觀。對于都市生活和農家社會的描寫、人物的肖像以及諷刺的哲理作品,猶能傑出于畫史,給予千百年後的人以模范和啟發。

  書摘

  宋人愛插花

  我總覺得,恐怕再沒有一個時代的居民比宋朝人更熱愛鮮花了。宋代每年春天都會舉辦盛大的“花朝節”,《夢粱錄》記載:“仲春十五日為花朝節,浙間風俗,以為春序正中,百花爭放之時,最堪遊賞。”花朝節出門賞花的市民往往萬人空巷。而宋後,花朝節則逐漸趨于沉寂。

  宋人還有“簪花”的習慣,不論男女,不分貴賤,上至君主、士大夫,下至市井小民,都以簪花為時尚,“雖貧者亦戴花飲酒相樂”(邵伯溫《聞見前錄》)。六月時節,茉莉花剛上市,“其價甚穹(高),婦人簇戴,多至七插,所直數十券,不過供一餉之娛耳”(周密《武林舊事》),可謂愛美之極。

  洛陽是北宋時最著名的花都,牡丹盛開之時,地方政府會舉辦“萬花會”(插花展覽)。張邦基《墨莊漫錄》説:“西京牡丹聞名天下,花盛時,太守作萬花會。宴集之所,以花為屏障,至梁棟柱拱,以筒儲水,簪花釘挂,舉目皆花”。另一個城市揚州,“芍藥為天下冠”(蘇軾《東坡志林》),花開之季,揚州太守也會辦“萬花會”。

  士大夫更是以插花為尚。許多首宋詩都寫到宋朝士大夫的插花時尚,如高翥的《春日雜興》:“多插瓶花供宴坐,為渠消受一春閒。”蘇轍的《戲題菊花》:“春初種菊助盤蔬,秋晚開花插酒壺。”楊萬裏的《賦瓶裏梅花:“膽樣銀瓶玉樣梅,此枝折得未全開。為憐落莫空山裏,喚入詩人幾案來。”插花被宋人列為“文人四藝”之一,《夢粱錄》稱,“燒香、點茶、挂畫、插花,四般閒事,不宜累家。”有些風雅的文人出遊,也要攜帶桌幾,“列爐焚香、置瓶插花,以供清賞”。

  尋常人家也熱愛插花。歐陽修《洛陽牡丹記》説,“洛陽之俗,大抵好花。春時城中無貴賤皆插花,雖負擔者亦然。大抵洛人家家有花。”其實“好花”不僅是“洛陽之俗”,宋人都愛在家中擺放一瓶鮮花點綴生活。《夷堅志》提到一名愛花成癡的市井女子:“臨安豐樂橋側,開機坊周五家,有女頗美姿容,嘗聞市外賣花聲,出戶視之,花鮮妍艷麗,非常時所見者比,乃多與,直悉買之,遍插于房櫳間,往來諦玩,目不暫釋。”

  五月端午節,更是家家戶戶皆插鮮花,《繁勝錄》記載:“(五月)初一日,城內外家家供養,都插菖蒲、石榴、蜀葵花、梔子花之類”,“雖小家無花瓶者,用小壇也插一瓶花供養,蓋鄉土風俗如此。尋常無花供養,卻不相笑,惟重午不可無花供養。端午日仍前供養。”

  宋朝的商家,也喜歡用插花來裝飾酒店、茶坊,營造出高大上的優雅格調。《夢粱錄》記述説:“汴京熟食借,張挂名畫,所以勾引觀者,留連良客。今杭城茶肆亦如之,插四時花、挂名人畫、裝點門面”,堪比今天的高檔會所。楊萬裏的一首詩還寫到,簡陋的路邊小店也以插花為裝飾:“路旁野店兩三家,清曉無湯況有茶。道是渠儂不好事,青瓷瓶插紫薇花。”

  宋代插花時尚的流行,催生出高超的插花技藝。有一篇宋人丘濬撰寫的《牡丹榮辱志》,介紹了怎麼插牡丹花的原則與技藝。丘濬將插花的配材分為主花、配花兩大類,類似于今天插花業所説的花材、配葉。不同的主花與配花按照一定的原則相搭配,可以組合成各種風格的插花作品。

  還是來看圖像吧。南宋宮廷畫師李嵩,繪有一套《花籃圖》,分為春夏秋冬四幅,其中《夏花籃圖》現收藏于北京故宮博物院,《冬花籃圖》現收藏于臺北故宮博物院,《春花籃圖》流落于日本,《秋花籃圖》則已經失傳。有人説,李嵩這套《花籃圖》係列是世界上最早的靜物畫,這個我們不去管它,重要的是,我們可以透過這一套寫實性很高的圖像,觀察宋朝人是如何以竹籃為器皿、四季花草為配材來完成一件插花作品的。

  在《夏花籃圖》中,插花師用夏天盛放的大朵蜀葵作為主花,梔子花、石榴花、含笑、萱草為配花,襯繞于旁邊。《冬花籃圖》中,插花師則以帶葉的大紅山茶為主花,配上綠萼梅、白水仙、臘梅、瑞香等冬季花卉、綠葉,主次相從。竹籃也編織得非常精巧,與花卉相得益彰。整個插花組合看起來相當驚艷,體現了宋人高超的插花藝術與精致的審美情趣。

  宋人的插花時尚,自然帶動出一個繁榮的鮮花市場。花卉種植與交易,在宋代之前是受到排斥的,被認為是華而不實的東西。然而宋代卻有無數人以種花、賣花為業,宋朝市民對生活品質的追求,宋代城市發達的工商業,使得原來“浮偽”的花花草草變成了有利可圖的熱門生意,養活了諸多花農與花商。

  在東京,每至春天,“萬花爛漫,牡丹、芍藥、棣棠、木香種種上市。賣花者以馬頭竹籃鋪排,歌叫之聲,清奇可聽”(孟元老《東京夢華錄》)。著名的張擇端《清明上河圖》便畫了兩處賣鮮花的小攤,一個在城內“孫羊正店”門口,一個在城門外的路邊。旁邊有市民正在買花。反過來説,花市的繁華,也反映出宋人熱愛插花的盛況、市民對雅致生活的追求以及人民生活的富庶與安逸。

  我少年時,讀陸遊的詩“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感覺到一種淡淡的惆悵,卻難以名狀。直至後來讀到《東京夢華錄》的一段話,突然之間才明白這惆悵是什麼:“(東京)賣花者以馬頭竹籃鋪排,歌叫之聲,清奇可聽。晴簾靜院,曉幕高樓,宿酒未醒,好夢初覺,聞之莫不新愁易感,幽恨懸生,最一時之佳況。”

  原來這清晨從樓下小巷傳來的賣花聲,寄托著一個時代的如夢又易碎的繁華,近在眼前,卻轉瞬即逝。(有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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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劉佳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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