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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宮的古物之美》:再現中華文明的營造之美
2018-09-05 08:56:07 來源: 北京青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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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祝勇 ◎人民文學出版社 ◎2018年4月出版

  “此書是祝勇繼《故宮的風花雪月》、《故宮的隱秘角落》、《在故宮尋找蘇東坡》之後推出的又一部“故宮美文”。祝勇選取了18件故宮藏品,以18篇散文講述一件件國家寶藏的前世今生,連綴起一部故宮裏的藝術史,再現中華文明的營造之美。”

  終于,在酒帶來的暈眩與快感中,商朝晃晃悠悠地倒下了,再也沒能站起來

  假若時光倒流,我們能夠目睹那些城市裏的生活,就會發現,這些精美的酒器,不僅作為禮器,用在祭祀儀式上,有些也作為現實生活中的飲器,讓人們體驗“觥籌交錯”的熱烈與糜爛。也就是説,這些青銅酒器不僅可以拿去孝敬神神鬼鬼,人們也可以用它們來款待自己。

  對此,曾任大英博物館東方部主任和牛津大學副校長、如今已是我所供職的故宮研究院顧問的英國東方考古藝術學家傑西卡·羅森,在她的著作《祖先與永恒》中寫道:“在商代至周代早期(至少到公元前771年),禮器可能與高級貴族在普通宴會上使用的飲食器皿類似。”

  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為自己準備的青銅酒器越來越多。在瑰麗浩大的禮儀之外,那些青銅酒器裏,還盛滿了商代貴族現實人生的高貴和豐腴。

  我想,在所有的災變來臨以前,一定會有位不知名的飲者,坐在三千年前的風雨如晦裏,姑且遠離了怪力亂神,也遠離了陰謀與愛情,把這只獸面紋兕觥裏的酒液舀進一只青銅觚,然後擎起它,神色安然,一飲而盡。

  酒可載舟,亦可覆舟。商人或許沒有想到,關于酒的劇情,竟然以商紂王的“酒池肉林”為結局。終于,在酒帶來的暈眩與快感中,商朝晃晃悠悠地倒下了,再也沒能站起來。

  向商朝發出最後一擊的,是一股以周為名的小股部隊。

  那支部族,在建立周朝以前的歷史不見于任何文字記載,就像所有黎明前的景象一樣,漫漶不清。可能有人抬杠,説《詩經》和《史記》中明明記有周人克商以前的活動路線,但是,且慢——那完全是後來的追述,而不是來自當時的現場記錄。

  有歷史學家根據周人克商之後定都在西安附近(鎬京)來推測,那裏可能本來就是他們的根據地,況且,20世紀的考古發掘也證明了那裏曾經活躍著一支與商文化完全不同的部族,他們在不斷東移中,最終在西安附近落了腳。

  不論怎樣,當周朝在血腥與塵埃中建立起來,它就決心掌握住意識形態這個陣地。鑒于酒的負面作用,周武王迅速下達了禁酒的政策。周公還親筆寫了一篇誥詞,名叫《酒誥》,我們今天仍然能從記錄古代歷史的經典著作——《尚書》裏查到這個文件。

  周代《禮記》,也對君子飲酒作出制度性約束:

  君子之飲酒也,受一爵而色灑如也,二爵而言言斯,禮已三爵而油油以退。

  “灑如”,是肅敬之貌;“言言”,是和敬之貌;“油油”,是悅敬之貌。

  也“灑如”了,也“言言”了,也“油油”了,就該“退”下去了。

  用今天話説,飲過三爵,就該邊兒上歇會兒。

  此乃“三爵之禮”。

  春秋時,晉靈公要在酒桌上伏殺趙盾,被趙盾一個名叫提彌明的手下看出端倪,想讓趙盾逃走。提彌明提出的理由,冠冕堂皇:

  臣侍君宴,過三爵,非禮也。

  意思是趙盾陪君王喝酒,已過了三爵的定量,再喝就屬于“非禮”,因此要告辭了。此事記在《左傳》裏。

  輝煌一時的青銅酒器,在理性的約束下,一步步沒落了。到西周中後期,酒器已經很少出現,到春秋時代,更是鳳毛麟角。

  1976年,一支考古隊在陜西扶風的一片荒野上挖開一座古墓。當大地像粗糙的皮膚一樣被撕開一道口子時,裏面緩緩露出了一百零三件青銅器。

  在它們之上,四季已經輪回了幾千次,卻沒有人知道它們的存在。

  它們始終沉埋在最深的地下,默不作聲。

  此刻,這些暗藏在我們身邊已達三千年的舊物,不僅揭開了微氏家族的百年歷史,而且見證了青銅酒器由商入周的神奇演變——

  這個家族的第一代人,擁有的酒器類型最為繁多和復雜,有方彝,有尊,也有我們談到的觥;到了第二代和第三代,青銅酒器的尺寸明顯萎縮;到了第四代時,突然出現了令人驚異的變化,不僅幾乎所有的酒器都消失了,還出現了一種全新的青銅器類型。

  那是一套大型編鐘。

  鐘鳴鼎食。

  我幾乎看見了屬于人間的燦爛與淫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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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王志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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