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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九晚五還是説走就走?遠行18年,他把世界塞進背包 | 新青年•小鵬
2018-08-20 11:48:33 來源: 新華社微信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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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

一個包,

十八載,

告別按部就班,

選擇説走就走。

一支筆,

一個本子,

一臺相機,

用文字和照片,

觸摸每條經緯線。

足跡跨過大半個地球,

過著讓人羨慕的生活,

在網上寫的旅行攻略,

也被“驢友”奉為經典。

 

他卻説只是想知道,

按自己的想法去活,

能不能過好這一生。

趁著不害怕,

選條路出發。

你準備好了嗎?

 

新青年第33期

邀請“旅行者”

張金鵬

帶你拓展人生的寬度

《成為世界第十人》

 

演 講 ▼

  大家好,我是小鵬。我從2001年開始背包旅行,到現在已經整整18個年頭。説起“背包客”,這其實是從西方流傳過來的概念。往小了説,就是把所有行李塞進背包,説走就走;往大了説,背包旅行提倡的是一種獨立自主的精神。他們往往都是“獨行俠”,需要自己規劃行程,應對突發狀況。他們在旅行中認識世界,了解自己。

  成為職業旅行者之前,我做過8份完全不一樣的工作:物流、金融、市場、雜志編輯……可這些嘗試,並沒有讓我找到未來的方向,相反還越來越迷茫。我不知道自己要成為什麼樣的人,未來更是虛無縹緲。

  其實我們能夠控制的人生長度,不過幾十個年頭。房子、車子、妻子、孩子,幾乎牢牢控制了我們的一生。我在想,會不會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我想去感受這個活色生香的世界,也想在體驗中挖掘自己的無限可能。于是一次次出發,並且越走越遠。

  18年來,我去過很多地方,看過不同的風景,遇見不同的人。我向火車上白發蒼蒼的老者求教,被一面之緣的路人幫助,與路上邂逅的夥伴相互鼓勵……這些體驗,讓我獲得了許多難忘的回憶。

  今年冬天,我在撒哈拉沙漠聆聽了一場“靜謐之音”音樂會。空闊的沙漠,將城市裏的噪音徹底隔絕。三位音樂人,三種不同的樂器,成為天地之間、沙漠之中,靜謐深處的回響。音樂會結束後,旁邊的朋友跟我説:“這可真是一生一次的經歷!”我不住點頭。

  其實我們旅行的目的,不就是去尋找一個個讓此生難忘的時刻,去創造屬于自己獨一無二的記憶嗎?

  當我在阿拉斯加看極光揮舞天際,當我在東非草原看角馬過河,當我在極地終于等到北極熊覓食的身影……我都會在心裏説一句:“值了!”

  旅途中,除了那一個個讓人眼界大開的時刻,也有許多讓人眼中一熱的瞬間。我曾在法國山區迷路,被一位好心的老太太解救。當我要對她表示感謝的時候,她對我説:“Love is a circle,愛是一個圓。你不用感謝我,但我希望,你能夠在今後的旅途中幫助更多的人。”

  于是,後來我去過加爾各答的修道院做義工,給那些流浪的垂死的年老的人換藥、洗衣服、洗澡;也和志同道合的夥伴一起到四川馬邊、新疆塔縣、雲南寧蒗,給那些偏遠地區的孩子們送書、送鞋、送蛋糕……

  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並不能讓他們的生活發生質的改變。但就像那句“love is a circle”,我只想盡己所能,把善意和希望傳遞給更多的人。我相信這種無形的能量,早晚有一天會回到自己身上。這也是“幫助別人,就是幫助自己”的道理。

  最近,有一首網紅歌曲:“藍天白雲,晴空萬裏,突然暴風雨。”其實,這句歌詞用在旅途中也非常合適。旅途中不僅有絢爛的風景,也有坎坷與黑暗。我曾被騙過,被偷過,被搶過,甚至連生命都受到過威脅。

  那是湄公河上遊,一個叫作孟威村的地方:沒有信號,沒有網絡,不通公路。我被住店的老板偷了300美金。當我去跟他理論時,他一下子變得歇斯底裏,從後院抄出一把砍竹子的彎刀,指著我説:“I want to kill you,我要弄死你。”

  我一下就懵了,因為我不知道往哪走。當天的船也開走了,我不得不在村子裏過夜。當天還下起大雨,因為雨聲,我什麼都聽不見。因為烏雲,我什麼都看不見,屋裏屋外,漆黑一片。我怕極了,東南亞的雨季竟然還有冰冷恐怖的一面。

  其實,當時的我也正在經歷人生的雨季,想要把職業旅行這條路繼續走下去。可走了七八年,仍舊看不到未來的方向。我想到年邁的父母,想到生活的入不敷出。當時的我,已經徹底迷失,不知該不該堅持。

  然而,就在那個雨夜,我想到之前看過的一句話,那句話説的是:“如果想獲得內心的平靜,就一定要穿越茫茫黑暗。”第二天,老板又拿著刀威脅我,我突然就不怕了。我明白,他只是在嚇唬我。其實生活中的各種磨難,都只是在嚇唬我。我想,我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為了自己最初的夢想堅持到底,畢竟黑夜總會過去。 轉眼已經走了那麼多年,除了要面對現實的危險,還要面對許多孤獨的時刻。在午夜航班,在夜深人靜,在無人傾訴的時候,我能做的,就是跟自己對話,誰説這不是另一種自由呢?孤獨總能讓我陷入一種深層思考,激起許多靈感的火花,就像平靜的水面上掀起的漣漪。有的想法會越想越深,越想越激動,從漣漪成為漩渦,那其實就是來自心底的聲音。

  可能每個立志環遊世界的人,都在尋找一個終點。我曾經以為,南美洲的烏斯懷亞就是終點。它位于阿根廷的最南端,那裏立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The end of the world”,世界的盡頭。在此之前,我已經劃掉了所有旅行清單上的目的地,並打算在這裏,為一段漫長的旅途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可事與願違,因為簽證出了問題,那次旅行不得不提前終止。我問自己,下一站要去哪裏?還要去遠行嗎?然而,就在訂下回國機票的那刻,我心裏從不知去往何處變得迫切起來。“我想回家。”當我過海關,跟移民官説出這句話時,一下子如釋重負。那一刻,我的眼圈也紅了。是的,無論你是否遠行,無論你經歷了什麼,家都永遠在那裏。

  “砰砰砰!”我敲了三下防盜門,我媽開的門,手裏拿著掃把,我爸正坐在沙發裏看電視。茶幾上,擺著幾盤菜。我輕輕説了一句,“媽,我回來了。”就像我從未曾出過遠門,跟千百次放學回家或者下班回家時一樣。

  走到現在,我早就不在乎能不能成為第十個走遍世界的人。與這些虛名相比,我更在意能不能成為想成為的那個自己。人生不僅是車子、房子,應該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我會一直走下去。因為在路上,我學會用善意對待別人,在彷徨時選擇堅定,在孤獨時刻傾聽內心的聲音……每個人其實都是一個富礦,只要你勇于體驗,勇于知新,你會驚喜地發現一個不一樣的自己。不要在全力發掘前,隨便定義自己,束縛自己。

  雖然我已年近不惑,可那個背包遠行的我,依舊擁有孩子的眼光,少年的心態。我也希望每一個人,年輕如你,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少年。

  我是新青年,張金鵬。

訪 談▼

  問:背包客的背包裏都會裝什麼?

  答:主要裝的就是一些拍攝的設備。因為北極有個地方,要去拍攝北極熊,所以準備了一個600毫米的長焦鏡頭。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很厚重的戶外衣服,因為那個地方很冷。包括衝鋒衣、保暖的內衣內褲什麼的,都準備了很多。

  除了這些根據不同的目的地去做的一些準備以外,還會有一些每次旅行都會帶的東西,比如書。像我這次去北極,一共帶了五本書。我還會帶一個很厚的筆記本,把一路上的靈感的火花在上面做一些記錄。這些是每次旅行都會帶著的,但每次帶的書會不一樣。

  問:旅途中有哪些難忘的瞬間?

  答:三個。第一個是在紐約看“百老匯“,因為它整個場景,謝幕的那種狀態讓人很興奮。第二個是在亞馬遜的河流上面,坐著一艘小船在河流裏面漂流。而且我們選的時間是半夜,所以你會發現眼前是個宇宙,漫天都是銀河,是星星。耳中是另外一個宇宙,你會聽到所有雨林裏的一些動物的交響樂,什麼蟋蟀啊,蛤蟆啊,蛇啊,鳥啊,混雜在一起,那種感覺非常地奇妙。

  第三個應該是徒步,我今年有很多徒步旅行的計劃。而在徒步的時候,可能最初會覺得要死要活的,覺得特別辛苦。但是到了第二天,你會發現整個人的狀態,就像重啟了一樣。你會發現,你走著走著就停不下來,而那種感覺讓我特別地興奮。

  問:旅途讓你學會了什麼?

  答:堅持。當時跟我一起旅行的人很多,就是一起去看世界的。但大多數人到最後半途而廢了,可能因為生活的壓力,或者自己本身來自內心的壓力。在我這個過程裏面,我也遇到過這些壓力,但是我都堅持下來了。

  讓我能夠堅持的一個原因,就是我始終比較樂觀。當我看到一件事情,我總是看到它正向的正能量的好的那一方面。而且在我履行這個漫長的十幾年的過程裏面,不是説一步就踏上了一個很高的臺階,而是一個小的臺階,一個小的跨越,一個一個地讓我有一個總的提升。

  除此之外,我覺得除了堅持和樂觀,還有一點,是我最近幾年才發現的,就是善良。我們可能會覺得,善良是一個跟旅行沒有太多關係的自己人品的一個東西。但是,只有你足夠善良,才會有人願意去幫助你。

  所謂的“天時地利人和”,沒有人可以在這個世界上一個人去做很多事情,你都需要別人的幫助。當你願意去幫助別人,當你善良地去對待別人的時候,別人也會善良地去對待你。所以我覺得,這也是旅行那麼多年,一個除了旅行之外的一收獲。

  問:面對父母的擔心和阻攔怎麼辦?

  答:其實最初他們是不太了解的,而且我也不願意跟他們去講。因為我覺得中國的孩子有一個“毛病”,就是報喜不報憂。你沒有必要去用自己的冒險,綁架父母的擔心,陪著你去旅行。

  但後來慢慢走著走著,他們也知道我在幹什麼。我也在寫書,也旅行,也堅持到現在,慢慢地也就默認了。其實我覺得,每個父母最期盼的就是自己的孩子能夠幸福快樂,只要你能夠證明這一點,我相信他們都是我們身後最堅定的擁躉和後盾。

  問:“説走就走”的意義是什麼?

  答:我想告訴大家,其實在這樣的一個社會,它已經變得越來越多元。你不僅可以通過朝九晚五的工作,獲得你想要的一些物質,或者一些精神領域的收獲,通過你想做的一些事情也可以。

  尤其是現在這樣的一個時代,像我身邊的很多人,他們的子女已經不太需要為自己的父母打拼,只需要為自己活著。他們可以成為科學家,成為藝術家,成為畫家。他們真的像我們小時候的夢想一樣,做一個能夠讓自己快樂並且很幸福地去度過這一生的人。

 

“人生不是只有房子車子,應該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翻過山,越過海,

也經歷過看不見的黑暗,

收獲過繼續前行的勇氣。

“趁著年輕,去流浪,但別忘了回家的路。”

 

旅行的終極狀態,

不是沸騰,而是平靜,

不是遠足,而是歸途。

 

我們説的隨時出發,

不是為了逃避現實,

而是學會理解生活,

更好地去迎接風雨。

 

拒絕定義,

打破束縛,

發現另一個自己。

 

新青年,

永遠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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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趙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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