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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青年|《二十二》導演郭柯:那段歷史她們可以忘記,但我們不能
2018-04-02 08:46:47 來源: 新華社微信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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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柯,導演,代表作紀錄片《二十二》。

 “大家不用捐錢,

只要記住她們就夠了。”

 從《三十三》到《二十二》,

老人們陸續離世,

仍有很多人對她們有誤解或偏見,

還有的人甚至不知道那段歷史。

她們不是“慰安婦”,

是當年日軍“慰安婦”制度的受害者。

 “與她們相處越久,

 ‘慰安婦’這個詞就越遠,

她們要比我們想象中

更加堅強、更加樂觀。”

為什麼拍一部不賺錢的電影?

因為需要有人去做這件事。

為什麼跟一個首映日期較勁?

因為想讓大家記得這個日子。

青絲已褪,滿臉經緯,

他記錄的不是故事,

而是用極度克制的鏡頭,

打開了一段真實的歷史。

不煽情不做作。

讓觀眾去評價。

“我辜負了這個題材,

但沒有辜負這些老人。”

新青年第14期

邀請紀錄片導演

郭柯

講述紀錄片背後的故事

《記住她們,就是記住歷史》

 

  演講實錄:

  大家好,我叫郭柯。在2012年的時候,我在微博上看到了一篇文章,是關于“慰安婦”(制度受害者)的,寫的是一個“慰安婦”(制度受害者)和她日本兒子的故事,這位“慰安婦”(制度受害者)老人就是韋紹蘭。在那一年,我用了半年的時間,跟在北京和桂林兩個地方,去看望老人四次,跟她相處。

  後來,我們拍了一部記錄短片叫《三十二》。這部短片在拍完以後,我其實對這兩位老人有了新的認識。可能以前,我們對“慰安婦”(制度受害者)都有一個固有的概念,就是苦難、痛苦、仇恨這些詞。

  但當我拍完這個片子以後,我發現了韋紹蘭老人身上的很多態度,都超出了我的想象——她是一個非常樂觀的老人。“這世界真好,吃野東西都要留出這條命來看。”有一次,我們拍完片子走的時候,我給她買了一個電飯鍋。我就問:“你這個會不會用啊?”當年她92歲了,她説:“人哪有生下來什麼都會的呀?我可以學!”到現在她一直用著這個電飯鍋。

  這位老人當時這些樂觀的態度,打動了我。我在拍完以後,我每一年會去看看她。2014年的春節,春節前去到她家裏。我們計劃第二天早上去往海南看望另外的老人,我當時給了她500塊錢生活費,晚上在她們家裏吃完飯。天黑了,我準備去跟老人告個別,她已經回到她自己的房間。我去到她的小屋裏面,她就坐在床上笑呵呵地讓我過去,坐到她身邊,她從她很厚的衣服裏面掏了4個紅包出來,因為我們是4個人去的。

  她説:“拿著這個,過年了,回去給你們媽媽買點糖果吃!”然後,我就把那個紅包拆開了,我以為是二十塊錢、三十塊錢,結果打開紅包,每個紅包都裝了一百。我給她五百,她給我四百。大家可能看過《三十二》的人知道,她其實前幾年每三個月領到的低保,才九十塊錢。當時我拿到這個紅包以後,其實這段記憶,在我心中是特別特別深刻。所以我覺得就應該去拍一部長片,後來就有了這部叫《二十二》的紀錄片。

  片子把2014年公開身份的這些老人都完整地記錄了下來,這個過程中,我也遇到很多支持。但是我們很早就定了片子公映的日期,是在2017年的8月14號。因為,8月14號是“世界慰安婦紀念日”。當時,我們沒有太多的商業考量,我們就希望通過這個片子讓大家能知道,8月14號這一天是“世界慰安婦紀念日”。

  當時我只是想,因為我跟老人相處了那麼久,然後我看到的老人,她們是非常平靜的。如果用一段我們過去的歷史畫面跟老人組合在一起,它也許會讓大家迅速地進入那段歷史。但是我回想過來,如果這個片子這樣做,我能不能給她們的家人看,我相信她們的家人看了,心裏至少是會不舒服的。更不能給老人看,所以我就不願意去這樣做。

  還有湖北的毛銀梅老人,看過片子的人都知道她是韓國老人,片子裏唱《阿裏郎》的那位。“阿裏郎,阿裏郎,阿裏郎呦”我們跟她的接觸也非常多,然後我們拍完片子以後,2015年去看望她的時候,她就把我們的合影擺在了床頭。七月份點映的時候,帶著她的女兒黃阿姨,去到武漢看了這個片子,看了以後黃阿姨非常高興。

  其實,我那個時候的感受,我覺得“還好”“還好”,我們把她的親人在這個世界上比較美好的一段給記錄了下來。我心想,我們也沒有把她們曾經的這些苦難挖掘出來,然後她的家人也能接受,我覺得我們能做到這一點,也就足夠了。所以在這個片子裏面,沒有音樂,也不需要解説詞,其他的東西都不用,就是簡單地記錄。所以《二十二》,我覺得希望給大家帶去一些正面的能量。

 

該忘卻的是不堪的回憶;

不該遺忘的是沉重的歷史。

趕在所有名字消失之前,

你看見了嗎?

記錄她們,

也是記錄我們自己。

新青年,

不動聲色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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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楊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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