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網 正文
格桑花開:一個漢族媽媽和40萬個藏族孩子
2018-04-02 17:29:40 來源: 新華網
關注新華網
微博
Qzone
評論
圖集

  新華社合肥4月2日電 題:格桑花開:一個漢族媽媽和40萬個藏族孩子

  新華社“中國網事”記者陳先發 楊丁淼 劉美子

  格桑花,寓意“愛與吉祥”,是藏區的吉慶之花,有著頑強的生命力。

  14年前,在一個漢族女人的傾心澆灌下,一朵開在安徽的“格桑花”,成為西部藏區許多貧困學生內心溫暖的依靠,助力他們構築未來和夢想。

  她是40萬藏族孩子的“媽媽”:格桑花西部助學組織的創始人--洪波。

  助學:從100個到40萬個

  1996年,洪波27歲。那一年她第一次踏上青藏高原,那裏的神聖與美好令她著迷。但她沒想到,八年後的一次偶遇,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

  “阿姨,你要買蟲草嗎?”2004年,在甘肅甘南藏族自治州的曲麻萊縣,兩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手心裏攥著一根蟲草要賣給洪波。

  兩個小女孩賣一根蟲草?原來姐妹倆家裏窮,靠賣蟲草攢點學費。即便運氣好,能賣掉,也只能供一個人上學。

  “每年行走在青藏大地,看的都是美麗的風景,結交著善良淳樸的朋友,但從未想過還有上不起學的孩子。”洪波説。

  14年前,一個藏區孩子一年的學費是200元,洪波毫不猶豫地承擔了姐妹倆的學費。她還許了一個願:幫助100個孩子上學讀書。她也深知一個人力量畢竟有限,想發動更多的人,一對一地長期助學。

  “人活一輩子總是要為別人做些事情,有些人只是缺乏機緣,那就由我們創造這個機緣。”洪波説,這就是她創立“格桑花西部助學”的初心。

  如何找到最困難的孩子?怎麼把錢發到孩子手裏?這是“格桑花”起步時最大的難題。做好醫院本職工作外,洪波攢下所有假期實地走訪核實,幾乎走遍了青海的每一座“村小”。

  在青海山區,常常遇到洪水、塌方、泥石流。遇上洪水,常跟著向導跳到水裏,找到結實的河床,讓車開過去;遇上塌方,便徒手搬碎石,讓車從縫裏鑽過去。

  幫100個孩子上學的願望很快就實現了。五千、一萬、五萬……數字增長的背後,洪波領著格桑花志願者一道秉持初心,艱難前行。

  2008年,洪波借去西藏傳遞奧運火炬的機會順道考察,不巧碰上塌方,在邦達到昌都的途中失聯了,她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在高原上艱難徒步2個多小時。

  為了不愧對每個助學者,洪波對工作程序非常嚴苛。剛開始,給孩子發錢要填表格、按手印,藏民們不理解為什麼錢捐了還要一一反饋。但在洪波看來,沒有精準的反饋,就沒法向捐助人交代。有時為了查清幾百元的學費發放情況,她會在荒涼的高原上跑一整天……

  有朋友勸洪波放棄,但她笑稱自己是“被堅持”。這一堅持,就是13年。

  2009年,“格桑花教育救助協會”在青海省民政部門的指導下正式注冊成立。截至2017年底,格桑花捐助人達30萬,募集並投放的捐助金1.5億元,為6萬名藏族學生提供了一對一捐資助學,各類教育項目共覆蓋了40萬藏族孩子。

  善的接力:每一個故事都需要一個“後來”

  吾金仁增是格桑花一個特殊的“幸運兒”。

  2007年一天,玉樹稱多縣清水河小學的學生吾金仁增在建築垃圾裏撿到一個雷管,誤以為是炮仗,拿在手裏點著了。巨響後,右手血肉模糊。這一年,他只有12歲。

  當時的清水河沒有衛生所,吾金仁增家也沒有錢。一場跨越千裏的網絡公益施救行動隨後展開。

  炸掉幾個指節?骨頭還能找到嗎?格桑花的志願者一邊請專家擬定救治方案,聯係可以做指骨移植的醫院,一邊在網上發起專項籌款。

  當吾金仁增和媽媽捧著斷指趕到醫院見到醫生時,他第一句話就問:“我的作業還沒做完,我的手以後還能不能寫作業?”幸運的是,經過手術,他的手部功能基本保了下來。

  後來,吾金仁增考上了內地一所大學,愛彈吉他,喜歡笑。

  格桑花志願者園子説,格桑花每一個孩子的背後都有故事,每一個故事的後面都有一個“後來”。

  阿拉是格桑花捐助的第一對蟲草小姐妹拉毛草和卓瑪草的母親。

  “剛認識洪波時,我還不會説漢語,只會流淚。”阿拉的丈夫早年病故,全憑她獨自撫養女兒們,生活的苦難壓得這個藏族女人直不起腰。阿拉説,是格桑花的幫助,放大了她的勇氣和善良。

  阿拉不介意吃苦,在窘迫的生活中,她教育女兒分清“什麼是欲望,什麼是需求”。一次,女兒卓瑪草提出想要一輛自行車,“格桑花”的捐助人已經答應,卻被阿拉拒絕了,她説:“自行車不是必需品,好心人資助你,是為了讓你好好讀書!”最終,她用這筆錢給女兒買了一臺復讀機。

  因為格桑花,阿拉開始去幫助更多的人。她常説,“我們沒有錢,但我們要有精神。”

  現在,女兒拉毛草正在大學學習藏醫,卓瑪草考取了當地的公務員,而阿拉則專心經營著一家小客棧。

  阿拉説,她的一生有三個家,第一個是她出生的地方,第二個是她嫁的地方,第三個就是格桑花。

  如果沒有遇見格桑花,蘆玉雲就輟學在家務農了。

  蘆玉雲的家在湟中縣共和鎮王家山村。2012年他以優異成績考入多巴中學宏志班,卻因家境不好難以維係學業,是格桑花向他伸出了援手。

  三年後,蘆玉雲被中國民航飛行學院錄取,剛上大一,他就申請加入格桑花,從受助人成為一名志願者。

  格桑盛開。越來越多孩子的命運發生改變時,他們也選擇了回饋社會。當年的受助者,源源不斷地轉身成為捐助人,像一場無盡的“接力”。目前格桑花179名在冊志願者中,有十分之一是曾經的受助學生。十年來,先後有數百名受助者投身格桑花志願服務。

  愛在延伸:書包之外再加一張車票

  “江芳,6元,不定向捐助;李勝軍,0.01元,西部助學……”,在格桑花西部助學網站的財務公開欄裏,每一筆錢由誰匯入,如何支出,都有著清晰的記錄,哪怕只有一分錢。這就是格桑花的“一分錢原則”。

  目前“格桑花”平均每年募集善款約1500萬元,其中80%來自捐助人的小額捐款。2014年,格桑花收到了成立以來最大的一筆捐款--100萬元,來自深圳的捐助人盧光進把捐款用于“護花行動”項目的啟動資金。

  “‘對捐助人公開,接受社會監督’是格桑花不變的信條,我們必須善待每一份信任。”洪波説。青海格桑花教育救助會被評為2015年度中國民間公益組織透明度第一名。

  這些年,洪波漸漸覺得,“西部助學”已不僅僅是幫助孩子上學這麼簡單。這種變化,源于國家對教育投入力度不斷增加。2008年,隨著“兩免一補”的全覆蓋,孩子們上學難的問題解決了。

  “我們單方面的施與,就是孩子們需要的嗎?”洪波看見,在一些學校倉庫,捐贈的書包、文具堆積如山,學生根本用不完。而在一些偏遠牧區,孩子們上廁所竟然用土塊石頭擦屁屁;有的女孩兒青春期來了例假,驚慌失措,不敢上學,甚至擔心自己會死。這讓她始料未及。

  三年前,格桑花邁出了助學轉型的第一步--“護花行動”,不僅僅給孩子送去衛生用品和內衣褲,更注重推動西部地區健康教育和女童保護觀念。

  類似的活動逐年展開。“在觀影中成長”要讓西部的孩子足不出戶就能看到大千世界;“圖書角悅讀”要為低年級藏族孩子找到真正合適的繪本。

  書本上的長城、蘇州園林長什麼樣?有人行道的馬路是什麼樣?一張火車票自然會給孩子們答案。在北京長城、上海科技館、杭州西湖等地,“行走的格桑花”項目通過拓展訓練、城市探索等課程,帶領2000多名孩子走出高原、增長眼界。

  無論再難,只要能推動改變,就值得堅持。“這就是理想主義者的特質。”洪波説。2018年春節後,洪波一直在為4月中旬在合肥市肥西縣舉辦的“官亭林海公益徒步活動”奔波。

  洪波説,教育工作沒法立竿見影,只要堅持做,總有令人欣喜的改變。

  洪波還侍弄著上千盆花草,她享受培育的過程,一如她現在的心態:靜待花開……

+1
【糾錯】 責任編輯: 馮文雅
新聞評論
加載更多
快樂閱讀
快樂閱讀
茶園春曲
茶園春曲
天空之眼瞰周歲雄安
天空之眼瞰周歲雄安
江南水鄉烏鎮舉行春季廟會
江南水鄉烏鎮舉行春季廟會
010020010010000000000000011198011122627459